刚蒙蒙亮,山雾还缠在树梢上,苏牧阳已经翻过两道坡。他贴着岩壁蹲下,喘了口气,右手按在左肩旧伤处——那地方像被钝刀反复刮着,一动就抽着疼。他没理会,只把包袱往背后紧了紧,玄铁重剑压得肩头沉,但也踏实。
昨夜破庙里三人定下的分头计划,此刻正一条条落地。他负责北岭外围侦查,甲回镇盯磨坊动向,乙去三镇查据点痕迹。临走前,他们各自收好刻了叶纹的铜钱,好一旦出事就插在路边石缝,越高越急。
苏牧阳眯眼望向前方林子尽头。那儿有片缓坡,坡顶本该是绝佳的观察点,可他刚踩上第一块裸石,脚底就传来一丝异样——草叶太齐,像是被人刻意掩过。他立刻缩身退后,果然在离地半尺处发现一根细线,黑漆涂过的绊索,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迅速后撤十步,躲进一片矮松林。这陷阱布置得老道,不是街头混混能玩出来的。他掏出随身刀,在掌心划了个记号:三道横线,代表敌情升级。
没过多久,远处林间窸窣作响,三个黑衣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步伐沉稳,间距一致,明显是训练有素的巡哨。苏牧阳屏住呼吸,等他们逼近到二十步内,突然抓起一块石头扔向左侧空地。石头滚落声惊起草丛里的鸟雀,守卫果然调头追去。
但他知道瞒不了太久。这些人换岗节奏精准,巡逻路线交错成网,稍有迟疑就会被围死。他咬牙起身,沿着昨晚预设的撤退路线往密林深处撤。肩伤随着奔跑一阵阵发麻,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辣得生疼。
跑出半里地,他在一棵断枝的老槐树前停下。折下一根枯枝,将一枚刻叶铜钱卡进裂缝,又故意把树枝掰歪,指向西北方——那是假踪,引他们绕远路。做完这些,他靠树喘息,听见自己心跳像擂鼓。
他知道,信号已经放出去了。能不能来,什么时候来,全看甲和乙能不能收到。
而此时,北岭东侧山道上,江湖侠客乙正蹲在崖边啃干饼。他原本该去三阳镇打探消息,可刚出镇口就觉得不对劲——街角盯梢的人换了新面孔,连卖烧饼的老汉都在用暗语递话。他立马警觉,折身绕路,打算先摸清北岭情况再行动。
正嚼着,眼角余光扫到西北方有根歪斜的树枝,上面卡着个反光的东西。他眯眼看了几秒,猛地跳起来:“是铜钱!”
他认得那叶纹,是昨晚破庙里三人亲手刻的。位置这么高,还特意折枝示向,显然是紧急求援。他二话不,把剩下半块饼塞进怀里,拔腿就往北岭赶。
同一时间,城镇西南角的磨坊外,江湖侠客甲正靠在墙根抽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他盯着对面巷口,看有没有新人进出。按计划他该在这儿蹲守一,可刚亮,他就发现送饭的二走路姿势变了——低头快走,袖口沾着泥点,明显是从北岭方向连夜赶回来的。
他掐灭烟,悄悄尾随二,一路跟到镇东客栈。那三家闭门不出的北地人,房门虚掩,屋里没人。床铺整齐,但地上有新鲜脚印,朝向后窗。他蹲下细看,鞋底纹路和北岭林子里的一模一样。
“跑了?”他皱眉,“还是调防?”
正想着,忽然瞥见北岭方向的枚铜钱,叶纹朝上。他心头一紧,立刻明白:苏牧阳出事了。
他没犹豫,转身直奔北岭。路上顺手从柴堆抽出两根木棍绑在腿上,伪装成挑夫,混出城门。他知道乙那愣头青肯定也会来,问题是,能不能赶在苏牧阳被拿下前汇合。
北岭深处,苏牧阳已被逼入两峰夹谷。出口早被封死,七八个黑衣守卫呈扇形压进,手中兵刃全是制式短刀,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统一操练过的。他背靠岩壁,肩伤疼得厉害,呼吸也开始发颤。
他扫了眼四周地形——左边是陡坡,右边是断崖,头顶有哨塔影子晃动。硬冲不可能,拖下去只会更糟。他摸了摸腰间重剑,心想:要是再撑十分钟没人来,就得拼了。
就在这时,左侧崖上传来“哗啦”一声,几块石头滚落,砸在守卫队形中间。众人抬头,只见乙扒在崖边,咧嘴一笑,接着又是几块大石砸下,当场砸翻两人。
“苏兄!我来给你加菜了!”他吼了一声,抽出双刀,顺着岩缝往下跳。
守卫阵型一乱,苏牧阳立刻抓住机会,拔剑出鞘半寸,逼退最前一人。但他体力已近极限,挥剑都带着滞涩福眼看右侧两人要合围,忽听得三声短促鸟鸣——两长一短。
是甲到了。
紧接着,左翼树林窜出一道灰影,甲手持长剑,直扑指挥位上的黑衣首领。那人正举旗欲令,猝不及防被一剑挑飞手腕,旗帜落地。甲顺势一脚踹翻火盆,热炭溅开,阻住后援。
“别恋战!”甲大喊,“走!”
苏牧阳会意,强提一口气,与乙一左一右掩护甲后撤。三人边打边退,乙在高处跃下,一刀劈断吊桥绳索,烟尘腾起,挡住追兵视线。等敌人重新组织,三人早已钻进密林,消失不见。
直到翻过第三道山梁,确认身后无人追踪,他们才在一缓坡停下。
乙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灰:“哎哟我的娘,差点以为我要交代在这儿了。”
甲没话,先绕着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无埋伏,才蹲下检查苏牧阳的伤。他撩开对方衣领,看到肩头一圈紫红淤痕,皱眉道:“你这伤比昨重了,再这么拼,骨头都要散。”
“死不了。”苏牧阳靠着树干坐下,喘匀了气,“但他们不是普通帮派。那些人配合太熟,换岗、布阵、传令,全是军伍那一套。‘织口帮’背后有人撑腰,而且不是角色。”
乙甩了甩刀上的泥:“管他谁撑腰,反正现在我们知道他们怕咱们查。铜钱信号管用,烟火也备着,下次我直接在山顶放三道彩烟,炸他们一脸。”
甲瞪他一眼:“你以为他们是看烟花晚会?真想支援,就别乱跑。刚才我要晚到五秒,你们俩就得被围死。”
“行了。”苏牧阳打断,“都活着,就是赢。接下来怎么走,得重新盘。”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昨晚画的简易地图。手指点在北岭位置:“他们敢设绊索、建哨塔、有指挥旗,明这儿不止是个据点,而是枢纽。丙字三号都这么严防死守,前面两个更不得了。”
甲点头:“我猜甲字乙字不在镇上,可能藏在水路或深山。码头那艘黑圈船,八成是运人用的。”
乙拍腿:“那还等啥?我现在就去柳林渡蹲着!”
“不校”苏牧阳摇头,“他们已经察觉我们行动,下一步必会加强戒备。我们现在缺的是情报节奏——他们动,我们也动,但得比他们快一步。”
他抬头看向远处山脊,晨雾正在散去:“从现在起,每半必须有一次联络。不管用铜钱、烟火,还是刻痕,只要看到异常,立刻示警。不许硬扛,活着才能继续查。”
甲默了片刻,伸手:“行,听你的。”
乙也伸出手,搭上去:“算我一个。”
苏牧阳看着他们,没多什么,只是把手压在最上面。
风从坡上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远处山林静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们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苏牧阳缓缓站起身,把地图折好塞进内袋,又检查了一遍剑鞘和包袱。肩伤还在疼,但他已经感觉不到那么重了。
“走吧。”他,“下一个点,落鹰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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