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岩缝,像刀子刮过耳根。苏牧阳贴着石壁往前挪,脚下踩的是干土和碎石混合的坡道,每一步都得试探着落脚。他回头看了眼甲和乙,两人脸色发青,嘴唇干裂,尤其是乙,左腿一瘸一拐,全靠剑尖杵地撑着走。
“慢点。”苏牧阳压低嗓音,“别急,出口还没到。”
甲喘了口气,右臂上的布条又渗出血来,但他没去管,只把刀换到左手,眼神死盯着前方黑暗。乙咬着牙点头,额头全是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肩头那片黑袍残片上。
这缝子比想象中长。三十丈,短不短,长却也得一口气走完。中间不能停,一停就是破绽。敌人没追进来,不代表没人守在另一头。
苏牧阳走在最前,五步一停,耳朵贴墙听动静。岩体厚实,回声杂乱,但能分辨出外头风向——东南风,带着湿气,明外面是林子边缘,不是空旷地。这种地方,若有人埋伏,必藏在树后或坡顶。
他又低头看地面。踩踏痕迹明显,不止一人走过,而且方向一致,都是从内往外。还有几处带泥的脚印,鞋底三角刻痕清晰,正是敌方特制靴子留下的。奇怪的是,这些脚印没有来回交错,像是有组织地撤离,而非巡逻。
“他们自己也在动。”苏牧阳心里有了数,“不是陷阱,是通道。”
他抬手示意,三人停下。他蹲下身,拨开一堆碎石,底下露出半片染血的黑布,颜色深褐,质地粗糙,不像普通衣物,倒像是……门派守卫披风内衬?
他收进怀里,继续往前。
再走十步,地面开始上坡,光线从缝隙顶端透下来,灰蒙蒙的一线。空气流通了,草木味混着腐叶气息扑面而来。苏牧阳加快脚步,终于看见前方有光亮,不是日头直照,而是林间散射的那种柔光。
出口到了。
他趴在地上,用剑鞘轻轻挑开洞口藤蔓,探头出去。是一片缓坡,长满矮灌木和野蕨,左侧五十步外有棵歪脖子老松,右侧是密林。视野开阔,无人影。
“清。”他低声。
甲立刻警戒后方,乙拄剑爬出,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苏牧阳最后一个出来,转身查看洞口——岩缝被植被遮得严实,若非亲身走过,根本看不出这是条路。
“他们故意让我们发现的?”甲拧眉,“还是真逃出来了?”
“都有可能。”苏牧阳靠着树干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但他们没强攻进来,明不想在这儿动手。要么是另有布置,要么……我们不是重点。”
乙咳了一声:“那我们现在算什么?猎物还是诱饵?”
“先活下来再。”苏牧阳掏出水囊喝了一口,递给甲,“处理伤口。”
甲解开右臂布条,血已经凝了一层,但新裂口还在渗。他拿清水冲洗,嘶了一声。乙的腿更糟,旧伤崩开,红肿发烫。苏牧阳翻出药粉撒上,重新包扎,动作利落。
“你还记得刚才那块布?”他问乙,“你顺手扯下来的?”
乙点头:“打斗时挂住的,顺手拽了半片。”
苏牧阳从怀里取出那片黑布,摊在地上。三人围拢。
“这不是他们的制式。”他,“材质偏硬,织法细密,边缘有暗纹——我见过,武当山门巡夜弟子的内衬布料就是这样。”
甲皱眉:“你是,他们抓了武当的人?”
“或者,有人叛了。”苏牧阳又拿出半枚铜牌,断裂处整齐,像是被利器削断。正面刻着模糊铭文,只剩一个“武”字偏旁和半个“当”字轮廓。
“腰牌。”甲声音沉了,“武当三等执事才有资格佩这个级别的。”
“再加上地图残片。”苏牧阳抽出最后一张纸,撕去的角让整幅图缺了一块,但剩下的部分清楚画着三条山路,分别指向武当、峨眉、少林,每条路上标了个红点,写着“启”“潮“转”。
“这不是作战图。”苏牧阳指尖划过路线,“是流程图。他们在计划什么,分阶段推进。而‘启’的位置,就在武当附近。”
乙抬头:“所以他们是冲着门派出手?”
“不一定是为了灭门。”苏牧阳摇头,“更像是渗透、替换。你看这布料,若只是抢来穿,不会连内衬都一模一样。他们需要伪装成守卫,混进去。而要做到这点,必须掌握口令、换岗时间、服饰更换流程。”
甲忽然想起什么:“突围时我听见一句暗语——‘月照西楼’,对方回应‘人未归’。那是武当前哨站夜间通行令。”
“对。”苏牧阳眼神一紧,“他们不仅知道口令,还练熟了应答节奏。这不是临时抓人拷问能办到的。是早有内应,甚至可能已经换了人。”
林子里安静下来。
风吹树叶沙沙响,三人谁都没动。
乙打破沉默:“可我们只有这点东西,一张破图、半块牌子、一块布。拿去警告武当,人家能信?”
“不信也得。”甲握紧刀柄,“宁可白跑一趟,也不能让他们真把山门给端了。”
“问题不在信不信。”苏牧阳盯着地图,“而在他们为什么放我们走。”
甲一愣:“什么意思?”
“他们能堵死退路,能用弓手压阵,能直接炸塌岩缝。但他们没做。反而让我们顺着这条常用通道脱身。这不是疏忽,是安排。”
“钓鱼?”乙反应过来,“想让我们把这些假线索带出去,引更多人上钩?”
“有可能。”苏牧阳缓缓道,“但也可能是另一种情况——他们不怕我们知道。因为他们已经快完成了,下一步根本不需要隐藏。”
甲脸色变了:“你是,行动已经开始?”
“不一定开始,但准备好了。”苏牧阳收起竹简,写下几行字:
“查近三个月内务记录,重点查验夜巡名单变动、服饰申领台账、外来访客登记。若有人员无故调离或失联,立即隔离对应区域。”
他合上简册:“我们要去的不是武当总坛,是最近的支脉据点——紫阳观。那里离事发地最近,反应最快。”
乙挣扎着站起来:“现在就走?”
“快黑了。”甲看了看色,“夜里赶路危险。”
“白更危险。”苏牧阳背起包袱,“他们既然敢放我们走,就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歇一宿。今晚必须离开这片林子,走上官道。”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脚踝。一夜未眠,肌肉酸胀,脑袋像灌了铅,但脑子清醒。他知道这时候最怕的就是停下来,一停,疲惫就会压上来,连站都站不住。
“我走前面。”他,“甲断后,乙居中,保持十步距离。遇险即散,信号为两声鸟叫,落地点按原定接应图。”
三人收拾停当,武器归位,干粮入袋。苏牧阳最后看了眼岩缝出口,藤蔓已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人进出。
他转身迈步,踏进林间道。
枯叶在脚下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夕阳斜照,把三饶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坡地上,像三条缓慢移动的黑线。
走了约莫半炷香,路过一棵倒木,苏牧阳忽然停下。
他蹲下身,指着树根处一处浅坑——里面埋着半截烧焦的旗杆,顶端挂着残破的布角,颜色暗黄,上面有个模糊印记,像是个扭曲的“心”字。
“心引阵。”他低声,“他们连标记都懒得收了。”
甲踢开浮土,挖出一块炭化的木牌,上面刻着数字:七。
“七座塔。”苏牧阳收进怀里,“我们找到邻一块拼图。”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山脊。官道隐约可见,蜿蜒如蛇。
“走。”他,“紫阳观在西北六十里,明日午时前必须赶到。”
三人加快脚步,身影渐渐融入暮色。
林外风起,吹动一片荒草,露出底下一块石碑残角,上面刻着半句旧话:“入此门者,勿忘初心。”
没人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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