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山脊,苏牧阳的脚步没停。他右臂的布条渗着血,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石缝里,像走一路撒一路的碎红砂。昨夜那场突围烧干了力气,今早又马不停蹄奔青溪院,腿肚子早就开始发酸,可他知道不能歇——三日后子时,月圆当空,敌人要动手,他得赶在钟声敲响前把话送到。
山路越来越陡,玄铁剑压得肩头生疼,但他不敢换手。左手还得护着包袱,里面装着铜牌、残图、拓本,是能救命的东西,也是可能被当成疯话的证据。他抬头看了眼前方山门——两根石柱夹着一道窄道,门匾上“青溪院”三个字歪得像被风刮过,守门弟子站在影子里,手按刀柄,眼神不善。
“站住!何人擅闯?”
苏牧阳停下,喘了口气:“苏牧阳,有要事求见掌门。”
“苏牧阳?”那弟子冷笑,“名字倒是熟,听你背着把大黑剑到处跑,有人要控人心智?我们这儿不收江湖流言贩子。”
“我不是来传流言的。”他从怀里摸出三号铜牌,举高,“这是你们昨日在坡地留下的标记,我顺手带回来了。还有这个——”他又抽出“心引阵”残图,“你们提前动身,不是巧合,是有人察觉异常。我也察觉了,所以我来了。”
那弟子盯着铜牌看了半晌,终于转身进屋通报。片刻后,院内传来脚步声,一个灰袍老者踱步而出,眉心拧成个“川”字,正是青溪院主陈玄机。
“你就是苏牧阳?”他上下打量,“听你在紫阳观也闹过一通。”
“不是闹,是报信。”苏牧阳直视他,“三日后子时,论武大会开坛祭旗,敌人会借机启动‘心引阵’,用七块残牌操控各派心神,让他们自相残杀。你们是七塔之一,逃不掉。”
陈玄机眯眼:“你凭什么让我信?就凭一块破木牌?”
“不止。”苏牧阳翻开包袱,取出炭化木牌拓本,“你们昨提前出发,马蹄印比原定行程早六个时辰。这不是你们的决定,是有人逼你们动。我在敌据点看到名单,青溪院排在第三波攻击目标,他们要在你们入林时放烟,让你们误判敌情。”
“荒唐!”陈玄机冷哼,“我青溪院自有耳目,若真有埋伏,岂会不知?”
“可如果耳目已被替换呢?”苏牧阳声音沉下来,“我在据点救了个点苍弟子,他昏迷前,有同门接头时用的是错误暗语。敌人在渗透,他们在换人,等你们走到路上,身边一半都是假的。”
陈玄机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摆手:“得花乱坠,终究是你的推测。无凭无据,叫我如何下令全派戒严?传出去,别缺我是被个毛头子吓破哩。”
苏牧阳咬牙:“我不是来争面子的。您不信我,可以查。去翻你们昨日的巡山记录,看看有没有人值勤时间对不上;去问厨下,有没有多领一份口粮却不见人吃饭。这些细节,我都写在纸上了。”
他递上一张清单,陈玄机接过扫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半晌,他抬手示意身后弟子:“收下,待查。”语气依旧冷淡,但没再赶人。
苏牧阳知道,这就够了。至少门开了,话进去了。他抱拳行礼,转身下山。
下一程是少林别院。日头偏西时,他到了山脚驿站,换了双磨烂的靴子,灌了壶凉水继续往上爬。右臂伤口裂得更深,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钝刀在肉里搅。他左手压着肩头布条,咬牙撑着,终于在戌时前抵达。
别院灯火通明,禅堂内正有执事议事。他被带到偏厅,主持是个白眉老僧,合十道:“施主远来,所为何事?”
苏牧阳不再废话,直接掏出五号铜牌:“这是从敌据点搜出的,材质与贵派三年前失窃的‘罗汉令’一致。他们用这牌子调换弟子,现已混入多个门派。”
老僧接过细看,指尖轻抚铜牌边缘,忽然瞳孔一缩:“此物……确系少林旧制。”
“不仅如此。”苏牧阳展开残图,“他们计划在论武大会上动手,借口是‘佛会论道’,实则要在子时点燃迷香,配合阵法扰乱心神。贵派若按原路前来,必经东岭密林,那里已设伏三十人,专等你们入瓮。”
堂下一名年轻执事猛然起身:“胡言乱语!我少林弟子千人,岂是你一句话就能吓湍?你不过想借机扬名,搅乱武林秩序!”
“我不是来扬名的。”苏牧阳盯着他,“我是来提醒你们别死得不明不白。你们不信,可以派人去东岭查。若没有脚印、没有粮袋、没有铜铃报数的运粮车,我当场磕头认错。若营—你们现在不动,三日后怎么收尸?”
老僧抬手止住执事,缓缓道:“施主所言,暂难采信。但此物确系本门旧物,不可不查。可否留下副本,容我禀明嵩山总院,再作决断?”
“可以。”苏牧阳从包袱里取出备份文件,“三日内,若无异动,任由处置。若有难——只望记得今日有人来过。”
他起身告辞,走出禅堂时,听见背后低声议论:“真有这事?”“难……那铜牌我见过。”“可若虚惊一场,岂不丢脸?”他没回头,只把包袱重新扎紧,踏进了夜色。
最后一站是峨眉。他赶到山脚驿站时已是深夜,全身湿透,不知是汗是雨。他坐在石阶上喘息,右臂几乎抬不起来,连剑鞘都在发颤。他知道峨眉代理长老最信占卜,最厌外人插手,这一趟最难。
但他还是登了山门。
守门女弟子拦住他:“长老已歇,不见客。”
“请转告她。”苏牧阳从怀里取出七号铜牌和残图拓本,“三日后子时,敌人动手。若贵派无恙,此物任焚;若有难,望记今日有人来过。”
女弟子接过,犹豫片刻,转身回禀。苏牧阳站在石阶上,仰头望着山顶灯火。一盏,两盏,三盏……映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像碎聊星。
许久,女弟子回来,摇头:“长老,尔等年轻人,血气方刚,易被幻象迷惑。本派自有机指引,不劳外人费心。”
苏牧阳没动。
“你还不走?”
他默默从包袱里抽出一张纸,写下一行字:“月圆子时,西岭非险,东坡藏锋。”折好,塞进门缝。
然后转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山风卷着冷雨扑在他脸上,他没擦。背包里还剩两份证据,下一个门派是崆峒,再下一个是昆仑。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听,但他得走完。
他站在山脚官道岔口,打开包袱检查:铜牌尚存两枚,纸张未损,地图折痕清晰。他重新绑好包袱,抹了把脸,迈步走上通往西北的路。
远处,一只灰羽鸽子掠过树梢,飞向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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