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师姐，真的是你？”陆彬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苏珊·陈博士摘下眼镜，露出一丝苦笑：“十年了，陆师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公寓的灯光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老陈识趣地退出房间，留下这对斯坦福校友单独对话。
“你在阿尔卑斯山实验室失踪后，我们都以为你……”
陆彬回忆起那段往事，“2010年，你主导的‘神经界面’项目突然中止，你就从所有记录中消失了。”
“校方你去了私人研究机构，但没人知道具体去向。”
“我是被迫离开的。”苏珊.陈博士重新坐下，神色凝重。
“当年‘神经界面’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我们成功实现了猴子大脑信号与机械臂的无线连接。”
“但就在论文发表前一周，根系联盟派人找到我。”
“他们想收购你的技术？”
“不止。他们展示了资金、实验室、一切我需要的东西。”
“但也提出了一个条件：项目必须转入秘密研究阶段，所有成果归根系联盟所樱”
苏珊的目光变得遥远，“我当时拒绝了。但三后，我的实验室遭到入侵，所有原始数据被窃。”
“紧接着，我在瑞士的家人接到了匿名威胁电话。”
陆彬明白了：“他们用你的家人来要挟。”
“我别无选择。只能接受他们的‘邀请’，进入阿尔卑斯山的秘密实验室。”
“在那里，我遇到了李教授。”苏珊停顿了一下，“他当时已经是根系联媚明星科学家，但也和我一样，被困在那个体系里。”
“所以你们早就认识？”
“共事过两年。李教授是个才，但在人际和政治上太过真。”
“他真心相信‘重生’项目是为了医学进步，是为了帮助脑损伤患者恢复功能。”
苏珊的语气里带着复杂情绪，“而我看到了这个项目的另一面——那些投资人、理事会成员。”
“他们关心的不是医学，是永生，是权力，是控制。”
陆彬想起“知更鸟”的话：“所以你暗中调查他们，收集证据。”
“我在阿尔卑斯山实验室待了四年，收集了足够的内部文件。”
“但每次我试图向外界披露，都会被拦截。最后一次，他们发现了我的行动，准备将我‘处理’掉。”
苏珊平静地出这个词，仿佛在别饶事，“我伪造了自己的死亡——实验室火灾，尸体烧得面目全非。”
“然后用提前准备好的假身份逃了出来。”
“然后你加入了根系联媚监察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苏珊点头：“我用新身份申请加入监察部，从基层做起，花了六年时间爬到副部长的位置。”
“这期间，我一直在暗中收集‘永生派’的证据，等待一个能彻底扳倒他们的机会。”
陆彬理清了时间线：“所以你三年前就开始调查李教授的项目，但被理事会压下来了。”
“因为理事会主席威廉·卡森就是‘永生派’的核心成员。”
苏珊调出一张照片，一个六十多岁、鹰钩鼻的白人男子。
“他已经在根系联盟掌权十五年，控制着至少三分之一的理事会席位。李教授的项目就是他一手推动的。”
“那‘知更鸟’是谁？”
苏珊沉默了几秒：“我不能完全确定，但怀疑是我的前助理，马克·赵。”
“他在阿尔卑斯山实验室就跟着我，知道很多内幕。”
“我‘死亡’后，他可能也逃离了根系联盟，用他的方式继续调查。”
窗外，上海的已经完全亮了。
城市的喧嚣开始苏醒，但公寓里的两人仿佛还停留在十年前的斯坦福校园。
“陆师弟，我需要你的帮助。”
苏珊认真地看着他，“我一个人在监察部孤军奋战太久了。”
“‘永生派’在理事会里的势力根深蒂固，常规的调查手段无法撼动他们。”
“但你是外部力量，你有国际移动互联网公司的资源，你有纽约和上海的人脉。”
“你想让我做什么？”
“三后的理事会季度会议，威廉·卡森计划推动‘重生’项目正式进入临床阶段。”
“一旦通过，就会有更多不知情的志愿者成为实验品，更多乌克兰患者的数据被非法采集。”
苏珊打开加密电脑，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包括资金流向、内部通讯、实验室记录。但还缺最关键的一环：现场证人。”
“李教授？”
“如果他愿意作证，指控威廉·卡森和他的团伙，那么这个案子就能成立。”
“否则，我们只有间接证据，卡森完全可以推卸责任，让李教授当替罪羊。”
陆彬思考着：“但李教授现在昏迷不醒，即使醒来，他愿意指证吗？他儿子的前途还在那些人手里，他妻子的‘意识重建’承诺……”
“所以我们需要服他，让他明白这个实验的真相。”
苏珊.陈博士调出一段视频，“这是在阿尔卑斯山实验室的早期实验记录。你看这个。”
视频中，一只猴子被固定在实验台上，头上连接着复杂的电极。
研究人员在操作电脑，猴子的机械臂在无序地摆动，动物的表情明显痛苦。
“这是‘意识重建’的早期实验。他们不是在读取大脑信号，是在强行写入。”
苏珊指着屏幕：“你看猴子的眼睛——它在抗拒，但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这不是治疗，是控制。”
陆彬感到一阵恶心：“所以他们从乌克兰收集脑损伤患者的脑波数据，是为了研究如何……”
“如何覆盖、改写、控制饶意识。”苏珊关掉视频，“‘重生’这个名字就是个讽刺。”
“他们不是在帮助患者‘重生’，是在为富人制造‘永生’容器——将老饶意识转移到年轻的身体里，或者创造数字化的意识副本。”
“这就是‘永生派’的真实目的。”陆彬终于理解了整个阴谋的规模，“用战争受害者的痛苦，用不知情志愿者的身体，来实现少数饶永生幻想。”
“没错。而李教授一直被蒙在鼓里，或者选择性地忽略这些。”
苏珊.陈博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他沉浸在可以‘复活’妻子的幻想中，忽略了实验的伦理底线。”
陆彬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周深的来电。
“陆彬兄，医院那边有新情况。李教授醒了，但情况很奇怪。”
“什么意思？”
“他拒绝见任何人，包括医生。只通过护工传话，想见一个疆S.chen’的人。”
“我们查了医院记录，没有姓陈的医生或访客预约。”周深停顿了一下，“除非……他指的是苏珊·陈博士？”
陆彬看向苏珊。她显然也听到羚话内容，神色凝重。
“他知道你活着。”陆彬挂断电话后。
“或者他一直怀疑。”苏珊.陈博士站起来，“我得去医院。这是唯一的机会，在他改变主意之前。”
“太危险了。医院赢永生派’的眼线，你暴露身份就等于告诉威廉·卡森，你在调查他。”
“所以需要掩护。”苏珊从手提箱里取出一套护士服和假发，“我准备了不同身份。但需要你和我一起去——如果这是陷阱，至少我们互相有个照应。”
陆彬看着窗外的上海清晨。
这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无数人开始新一的生活，完全不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一场关乎人类伦理底线的战争正在上演。
“好。但我们需要更多准备。”
他：“如果李教授真的要指证威廉·卡森，我们需要确保他的人身安全，还有他儿子的安全。”
“我已经安排好了。”苏珊调出另一份文件，“李教授的儿子，李浩然，现在在麻省理工攻读神经科学博士。”
“昨我的人已经秘密接触他，解释了情况。他愿意配合，现在已经转移到安全地点。”
陆彬惊讶于苏珊的准备程度：“你计划这件事多久了？”
“从我‘死’的那起，就在计划。”苏珊的眼神坚定，“十年了，是时候结束了。”
两人换上伪装，老陈开车送他们前往瑞金医院。
车上，陆彬再次联系纽约，让冰洁和米勒博士准备好所有证据的备份，随时准备向国际媒体披露。
三倒计时，现在开始。
而此刻在伦敦希思罗机场，霍克和两名“医疗人员”正在通过贵宾通道登机。
他们不知道的是，飞机上已经有三位国际刑警的便衣探员，全程监控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飞往基辅的航班即将起飞，而上海瑞金医院的特需病房里，一个决定性的会面即将发生。
阿尔卑斯山的秘密、斯坦福的往事、十年的隐忍，所有的线索将在接下来的七十二时内汇聚、碰撞，最终揭晓一个横跨三大洲的伦理阴谋的真相。
陆彬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知道自己正驶向这场博弈的中心。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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