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那边的消息很灵通。
当手底下的弟就跑来汇报：“六哥，鹰酱顾问团那帮人昨全钻史密斯屋里了，关门密谈了个把钟头，出来时一个个脸上带笑就跟捡了钱一样。”
郑耀先正泡着茶，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挥挥手：“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去吧。”
弟退下。
郑耀先啜了口热茶，嘴角微翘。
看来冯那边是成了。
那张纸条的威力比他想象中的还大。功名利禄，果然在哪都是硬通货。
第二一大早。
山姆咖啡厅刚开门，史密斯上校就踩着点进来了。
西装笔挺，脸上带着自信、野心和些许亢奋。
跟昨那副惊魂未定的狼狈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欢迎光临，先生。”冯依旧是那一副无可挑剔的服务生姿态，“今你还是要蓝山吗？”
“当然，老样子。”史密斯下巴微抬，语气带着点兴奋，“给我安排一个安静的包间。”
“好的先生，请随我来。”
包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冯很快端来咖啡，动作轻柔地摆放好糖罐和奶盅。
然后他就站在一旁，就像个等待吩咐的普通侍者。
沉默。
包间里只有咖啡袅袅的热气和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心理战开场了。
谁先开口，谁就露磷，显得急不可耐。
史密斯端着架子，慢慢搅动咖啡，试图用姿态施加压力。他觉得自己手握“曼哈顿”这个王牌，应该是占据主动的一方。
冯则更绝，他直接进入“待机模式”，眼神放空，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客人下一步指令，脑子里却在计算着对方呼吸的节奏和指尖无意识的动作。
一分钟，两分钟。
史密斯有点绷不住了。咖啡都快不冒热气了。
这八路军特工，怎么这么能沉得住气？难道他就不好奇我的答复吗？不急着推进交易？
他哪里知道狼牙的训练里面，耐心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为了一个目标趴冰雪地里几几夜都是家常便饭，现在这才几分钟啊。
终于就在冯完成所有服务动作，转身离开。手即将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
“等等。”史密斯还是忍不住了，出声叫住。
冯动作顿住，缓缓转身，脸上依旧是那份职业微笑：“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决定抛开那些无用的试探直入核心：
“昨那张纸条上面的内容是真的？你真的是八路军的人？”
冯点点头，笑容不变：“我是八路军东北野战军下属，狼牙特战队的冯哲。”
狼牙特战队。
史密斯把这个名字记死了。原来这支神秘力量叫这个。
“纸条上的交易，”史密斯盯着冯的眼睛，“我代表我个人和我的同僚同意推动。我们可以帮你联络麦克阿瑟将军，甚至华盛顿更高层。”
他抛出自己的条件：“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亲自见一见你们的总参谋长，李文斌先生。”
“有些话，有些判断，必须面对面我才能确定。我需要确认我是在和一个真正能代表你们、并且拥有足够筹码的人对话。”
冯心里门清：这家伙是想验货啊，也是想抬高他本人在这次交易中的分量和功劳。
“你想面谈？”冯沉吟一秒，随即爽快点头，“原则上是没问题的。不过史密斯上校，您能自由离开山城吗？毕竟这里是国党的地盘。”
“哈哈哈！”史密斯像是听到了笑话，自信地摆摆手，“我是鹰酱军官，不是他们国党的下属。我想去哪就去哪，他们管不着也不敢管。”
他语气带着优越感：“待在山城，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工作方便，顺便享受生活。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这里交给副手就校反正都是些扯皮的琐事。”
“那就好。”冯笑容加深，“我会将您的要求上报。我这边问题不大，关键是您这边，需要尽快安排好行程和借口。”
“没问题。”史密斯心情大好，仿佛将军衔已经在向他招手，“我会尽快安排，等你们消息。”
“好的先生。”冯瞬间切换回服务生模式，微微躬身，“既然您没有其他需要，我就先不打扰您享用咖啡了。”
完他就拉开门从容离去，变脸速度之快就如行云流水一般。
只留下史密斯一个人在包间里面，看着关上的门忍不住嘀咕：“法克，这变脸的绝技比百老汇的演员还专业。八路军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并不在意其中的滋味。他的
脑海里面已经开始畅想未来：面见那位传奇参谋长，然后促成惊交易。成为连接东西方的关键人物，之后回国接受授勋，肩膀上那颗将星。
“嘿嘿！！！”他忍不住笑出声。
自己原本以为被发配到这个华夏，是军旅生涯的终点。但是谁到没想到啊。
果然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果然会打开一扇窗。这窗户外是特么的黄金铺就的将军之路。
耶稣保佑，阿门。
他几乎是哼着歌喝完咖啡，结账时特意多给了冯一笔丰厚的费。
“你的咖啡很棒，服务也很专业。”史密斯意味深长地，“我还会来的。”
“谢谢先生夸奖，欢迎下次光临。”冯接过费，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他目送史密斯迈着轻快步伐离开，冯的眼神瞬间恢复冷静。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
冯就像往常一样，走在回临时住处的偏僻路上。
突然他停下脚步，用力擤了下鼻子，然后用一张纸擦了擦。随手揉成一团，然后精准地抛进路边一个幽暗无饶巷垃圾堆里面。
动作自然，就像任何一个不讲公共卫生的路人一样。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夜幕郑
几分钟后。
一个蜷缩在巷子深处、衣衫褴褛的乞丐，慢腾腾地挪到垃圾堆旁，熟练地翻找着。
手指触碰到那个纸团时，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其塞进怀里，然后继续他的觅食之旅。
不久后乞丐回到城外一个臭气熏、由废木板和垃圾搭成的窝棚里。
窝棚里，居然还有另外六个同样打扮的乞丐。
七个人全是狼牙特战队队员。他们的身份：山城乞丐。
工作：最高级别的信息中转站。
这里是狼牙在山城最隐秘的通信节点之一。
那些潜伏在政府、军队、市井中的情报员。他们只知道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用特定方式留下信息。
但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来取走这些信息的是什么人。
这就是单线联络，垂直管理。
即便某一环节暴露了，也只会断掉一根线，绝不会牵连出一大片。
这就是狼牙的生存智慧。
纸团被迅速展开，密码被破译。
信息内容很快被加密，通过一台隐藏在窝棚深处的电台发了出去。
电波穿越千山万水。
几个时后，沈羊。
李文斌看到了译电内容。
“哦？想见我？”他挑了挑眉，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看来这位史密斯上校的胃口不，胆子也挺肥。”
他略一思索，拿起笔，快速写下回复：
【准。】
【路线：山城→山东机场加油→沈羊。】
【我会通知沿途及沈羊机场，给予其友好通行待遇，避免误伤。】
【时间由他定，不过要尽快。】
【告诉冯保护好自己，静观其变。】
写完后他按下呼叫铃。
“和桑”
“到。”魏大勇推门而入。
“把这个发回山城那边。”李文斌把纸条递过去，“另外，通知山冬军区老楚云飞，还有沈羊机场，过几有位国际友人要来做客，让他们把眼睛擦亮点，枪口抬高点，别把我们的贵客给吓着了。”
“是！”魏大勇接过纸条，忍不住问，“总参谋长，您真要见他？会不会有危险？”
李文斌笑了，走到窗边，看着东北辽阔的夜空：“危险？”
“这里是东北，是我们的地盘。”
“该担心危险的。”
他眼神深邃，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
“是那位想来验货的史密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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