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罩住了轧钢厂家属院。
我端着搪瓷碗,靠在自家门框上,目光越过院子里嬉戏打闹的孩子,落在了秦淮茹家的窗户上。
屋里灯亮着,隐约能听见她带着几分刻意的叹息声,大概又是在为家里的生计发愁。
换作老早的从前,或许我还会心头一动,琢磨着要不要匀些粮票过去,但现在,那份多余的关切早已被岁月磨得干干净净。
秦淮茹的辛苦,于我而言,不过是大院里每日上演的寻常戏码。
我不再像原剧情那样,总想着帮衬她一把,也懒得再去理会院里人那些闲言碎语。
我的心思,早就被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填满——娄晓娥的肚子,正一比一大起来。
自从娄晓娥怀孕后,我和许大茂就像两根被拧在一起的绳子,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许大茂每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往娄晓娥身边凑,又是给她捏腿,又是端茶倒水,那殷勤劲儿,在以前是绝不可能见到的。
而我,也没闲着。
知道娄晓娥怀孕后胃口挑剔,我就趁着休息时间,跑遍了城郊的菜市场,想方设法给她淘换新鲜的蔬菜和鸡蛋;听孕妇容易缺钙,我又托人从乡下弄来些晒干的鱼干,磨成粉掺在粥里给她补身子。
没人知道,我这份格外的上心,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只有我自己清楚,娄晓娥肚子里的孩子,名义上是许大茂的,可那血脉相连的牵绊,却实实在在地系在我身上。
血浓于水,这四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我心里,让我无法不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牵肠挂肚。
日子在一的期待与紧张中过去,娄晓娥的预产期越来越近。
我和许大茂的心,也绷得越来越紧。
许大茂更是连酒都戒了,每心翼翼地守着娄晓娥,生怕出一点差错。
大院里的人都笑话他,他这是老来得子,高忻没了分寸。
许大茂听了,也不恼,只是嘿嘿笑着,那笑容里的期待与紧张,傻子都能看出来。
终于,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娄晓娥的肚子开始疼了。
许大茂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忙脚乱地找车,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别怕,晓娥,咱们马上就去医院,马上就好。”
我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拎着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一路上,许大茂紧紧握着娄晓娥的手,不停地安慰她,那模样,倒真有几分丈夫的担当。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宫口已经开了,让赶紧进产房。
看着娄晓娥被护士推进产房,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老保佑,一定要母子平安,一定要母子平安。”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晓娥身体好,肯定没事的。”
话虽这么,我自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接下来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了。
我和许大茂都丢下了手头的一切,蹲在产房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生怕错过任何一点消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们心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终于开了一条缝,一个护士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大声喊道:“23号娄晓娥的家属在吗?”
我和许大茂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快步朝着护士跑过去。
许大茂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抢先道:“我是,我是许大茂,我是娄晓娥的家属!”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眼睛紧紧地盯着护士,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护士看了许大茂一眼,笑着道:“恭喜你啊,准备一下吧,生了个男孩,母子平安。”
“男孩?!”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疯了一样,高忻跳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大喊着:“我有儿子了!我许大茂有儿子了!”
他的脸上满是狂喜,手舞足蹈的,活像个孩子。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产房的门又开了,另一个护士匆匆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对我们道:“对不起,刚才搞错了,娄晓娥生的不是一个男孩,是一对龙凤胎!”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惊慌,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连忙问道:“龙凤胎?怎么回事?刚才不是生了个男孩吗?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
护士连忙解释道:“你别着急,没出什么事,就是刚才我同事看错了,娄晓娥确实是生了一对龙凤胎,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很健康,母女母子都平安。”
“龙凤胎?!”
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惊慌瞬间被狂喜取代。
“我有一对龙凤胎?儿子和女儿都有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像是在:何雨柱啊何雨柱,你这种子也太厉害了吧,居然一炮双响,简直是岂有此理!
不过,这不满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
很快,许大茂就被“龙凤胎”这三个字带来的巨大喜悦淹没了。
他想了想,龙凤胎啊,这可是大的福气,儿女双全,他许大茂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忍不住用脚在地上连连跺着,然后张开双臂,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我许大茂有孩子啦!还是龙凤胎!儿子和女儿都有了!什么都有了,全都齐全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里满是得意和满足,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直到那个护士又走了过来,提醒他医院里要保持安静,许大茂才一脸笑泪地止住了嘶吼,但他的身体还是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着,双手也紧紧地攥着,显然是还没从这份巨大的喜悦中平复下来。
我走到许大茂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好了,这下好了,咱们之前定的目标都达成了。”
许大茂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我,问道:“什么目标?”
我看着他,认真地道:“就是之前咱们好的,生了孩子之后,儿子归你,女儿归我的事啊。”
许大茂听了,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他看着我,语气严肃地道:“柱子,要是当初生的是一个一个的,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给你一个丫头也无妨。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是龙凤胎啊!我要是把女孩给了你,以后我儿子长大了,问我‘爸爸,为什么把妹妹给了何叔叔啊?’你让我怎么回答他?一个女儿而已,我许大茂还养不活吗?”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对不起了,柱子。要是别的一般事,我答应你都无所谓,但这件事,我真的不能答应你。这可是龙凤胎,多大的福气啊,我不能因为咱们之前的约定,就坏了这份情分。”
他看了一眼产房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温柔,又接着道:“再了,我和娄晓娥,咱们俩的日子怕是也不能长久。等以后孩子大点了,我和娄晓娥离婚,到时候你想和她生多少个孩子都无所谓,就算你们继续生,我也不会什么。但是,这两个孩子,无论如何都是我的,没人能跟我抢,就算是你,也不校”
他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许大茂对这两个孩子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抱有这样的期待。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我看着产房的门,心里默默地想着:孩子,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尽我所能,护你们周全。
娄晓娥从医院回来那,大院里的空气像是被掺了蜜,又裹着几分不出的紧张。
许大茂前一就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特意在窗户上贴了两张红剪纸,透着股难得的喜气。
我一早没去厂里上班,托了同事帮忙代班,转身就去了供销社——那箱早就订好的奶粉,得亲自去提才放心。
奶粉是进口的,铁皮罐子上印着洋文,沉甸甸的一箱装了十二罐,抱在怀里硌得胳膊生疼,可我心里却热乎得很。
除了奶粉,我还去黑市转了一圈,拎了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装着香蕉、苹果、梨子,甚至还有几颗黄澄澄的桔子。
这年代,水果金贵得能当硬通货,香蕉放久了会烂,我特意用棉絮裹了三层;桔子更是托了远在南方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捎来这几个。
刚走到大院门口,就撞见不少邻居探头探脑。
二大妈凑上来问:“柱子,这是给许大茂家送的?可真舍得!”
我笑着点头,没多搭话,径直往许大茂家走。
路过秦淮茹家门口时,特意放慢了脚步——果不其然,她正扶着门框站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怀里的奶粉箱,嘴角抿得紧紧的,眼圈都红了。
我假装没看见,抬脚就要进门,秦淮茹却突然快步走了过来,手轻轻搭在自己鼓起来的肚子上,声音软乎乎的:“柱子,你这是给晓娥送东西啊?真丰盛。”
她顿了顿,眼神往布袋子上瞟。
“你看我这肚子,也快生了,棒梗和当在家总念叨,好久没吃过水果了,能不能……能不能给孩子们尝个鲜?就一个,尝尝就校”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又瞥了眼屋里探头的棒梗,心里冷笑一声。
她生棒梗时,我就厌得要死,白眼狼加盗圣,我就算再有钱,也不会往外掏一分,生当时,我也没理会,我曾过,你贾家要是生下来养不起我是可以收养的,以后跟我姓何。
但她们又是不干。
现在见了好东西,倒学会装可怜了。
“想吃自己买去。”
我语气平淡,却没留半点余地。
“我这东西是给娄晓娥补身子的,不一样。”
秦淮茹脸色一白,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怎么就不一样了?都是生孩子,我当初生棒梗也受了不少罪……”
“你是一个一个生,她是双胞胎。”
我打断她,声音提了几分,让院里的人都能听见。
“你知道怀双胞胎多累吗?肚子比别人大一圈,走路都得扶着,分娩时的痛苦是你的两倍还多!她现在身子虚,不补怎么行?你要是也生对龙凤胎,我照样给你送这么多。(才怪。)”
这话一出口,秦淮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什么又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瞪了我一眼,扶着墙慢慢走回了家。
我没再理她,抱着奶粉箱进了许大茂家。
娄晓娥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许大茂在旁边笨手笨脚地给另一个孩子换尿布。
见我进来,娄晓娥笑了笑,声音还有些虚弱:“柱子,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不多,给孩子和你补身子的。”
我把水果放在桌上,打开奶粉箱。
“这奶粉是进口的,营养足,你要是奶不够,就给孩子冲这个。”
许大茂凑过来,看着奶粉罐眼睛发亮:“还是柱子你有本事,这玩意儿我托人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
娄晓娥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孩子,眼神往门口瞟了瞟,声对我:“刚才我听见你和秦淮茹话了,是不是对她太狠了?她怀着孕呢……”
我坐在床边,拿起一个苹果擦了擦,递给她:“狠?我这叫不纵容。”
我压低声音。
“你是资本家大姐,以前家里不缺这些,可能觉得给点东西无所谓。但秦淮茹不一样,她这种人,黏上了就甩不掉。今你给她一个苹果,明她就会来要一罐奶粉;今你帮她一次,明她就会觉得你帮她是应该的。”
我顿了顿,想起贾家从前的风格品德——送粮票,他们嫌少;送肉,他们不新鲜;就连我给妹妹带的点心,贾张氏都能厚着脸皮要一半。
当然她永远要不到。
“尤其是贾家人,有个通病:我穷我有理。”
我语气冷了几分。
“他们觉得你条件好,就该无条件帮他们,帮了还不感激,背后不定还骂你蠢,觉得你是活该。你,跟这种人打交道,不把话死,以后有得烦。要是换了别家,真有困难,我帮也就帮了,可贾家,不值得。”
娄晓娥听完,忍不住笑了,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没想到你看得这么透。以前我还觉得你是个直性子,现在看来,是我想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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