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依嫲的神仙水
依嫲！依嫲！清晨的阳光像金色的蜂蜜般从雕花窗棂流淌进来，林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往厨房跑，像只欢快的鹿。她的鼻子灵敏地捕捉到空气中飘来的甜香，我闻到红糖馒头的香味啦！
厨房里，奶奶郑美娇正踮着脚尖从蒸笼里往外拿馒头。她系着一条蓝底白花的围裙，那围裙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却洗得发白干净。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臂，上面还沾着些许面粉。蒸笼里飘出的白雾像一条调皮的龙，缠绕在她花白的发间，给她的白发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光。
馋猫！奶奶笑着转身，手里还热乎乎地捧着一块刚出笼的红糖馒头，那馒头圆滚滚的，像个胖子。她把馒头塞进林凛手里，又弯腰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布包，快去洗把脸，依嫲给你煮了神仙水她的声音里带着闽都人特有的温柔腔调，尾音微微上扬。
林凛接过馒头，烫得她的手不停地换来换去，热烫的馒头稍稍降温，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红糖馅儿立刻在嘴里爆开，烫得她直哈气，脸蛋鼓得像只松鼠：依嫲，什么是神仙水她含糊不清地问道，嘴角还沾着一点馒头屑像只贪吃的花猫。
就是能让你长高长壮的宝贝水！奶奶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菊花。她从灶台下的陶罐里舀出一碗琥珀色的液体，那液体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诱饶光泽，快趁热喝，凉了可就不灵啦！她把碗递给林凛时，手指轻轻碰了碰孙女的手，温暖而粗糙。
林凛接过碗，凑近一闻，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像春里盛开的百花。有红枣和桂圆的味道！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还有...咦？怎么还有点苦苦的？她的鼻子不停地嗅着像只好奇的奶狗。
苦的是黄芪和枸杞，奶奶坐在板凳上，开始揉面准备午饭。她的手上沾着面粉，指节粗大却灵巧似在表演一场无声的舞蹈。这可是好东西！你依公特意从山上采来的。她手上动作不停，指了指窗外，那会儿还没亮呢，就看见你依公拎着个竹篓往山上跑去。
林凛捧着碗口啜饮着，甜中带苦的味道让她皱了皱鼻子像只尝到柠檬的猫。依嫲，我喝了真的能长高吗？她眨巴着大眼睛问道，脚丫在板凳下面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那当然！奶奶拍拍胸脯保证，胸脯随着动作微微起伏。你依嫲我当年啊！就是喝了这个，才长得这么高挑。她着还比划了一下自己一米六澳身高，在林凛眼里已经跟巨人差不多了。她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正着，院子里传来爷爷林敬波中气十足的声音：老太婆！我采的药材呢？那声音像洪钟一样在院子里回荡。
在这儿呢！奶奶提高嗓门应道，声音里带着闽都人特有的韵味，尾音微微颤抖。你依公啊！就爱瞎操心。她起身走到院子里，和爷爷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如两只快乐的老鸟在枝头啁啾~~
林凛捧着碗跟到院门口，看见爷爷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正心翼翼地往屋里走。爷爷今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已经有些磨损，却总是整整齐齐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依公，那是什么呀？她脑袋歪向一边好奇地问。
爷爷神秘地眨眨眼，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这是给你敬魁堂叔公配的药，他风湿痛又犯了。他转头对奶奶，声音温和了许多，老太婆，你熬的那个神仙水，记得给依凛多煮几次。
知道！知道啦！奶奶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睛却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你快去歇着吧，这些药材我来分。她转身时，围裙角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轻轻飘动。
回到厨房，奶奶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瓷瓶，往林凛的碗里又加了一勺琥珀色的液体。今多喝点，她慈爱地，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宝宝，你依嫲我啊！时候家里穷可没你这么好的福气。她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长河。
林凛捧着碗，突然想起什么：依嫲，为什么叫神仙水她的脑袋里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奶奶正在和面的手停了下来，手上的面粉像雪花一样飘落。她的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情，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你太公在世时啊，村里闹瘟疫，他就用这些草药熬水给乡亲们喝。她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光的迷雾。那时候啊，这水可金贵着呢，一碗能换半斤米。
林凛睁大眼睛，嘴张得圆圆的，像只惊讶的鸟：真的吗？那太公好厉害！
可不是嘛，奶奶笑着点头，手上揉面的动作又快了起来，面团在她的手下变得柔软而有弹性。你太公是村里最好的郎中，你依公就是跟他学的。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像是在分享一个大的秘密，不过啊！这神仙水的方子，是你依嬷我改良过的。
林凛惊讶地放下碗，碗底与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原来的不好喝吗？
奶奶哈哈大笑，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一朵绽放的菊花。傻丫头，原来的太苦啦！她指了指碗里的红糖和桂圆，我啊，就加了这些，孩子们才肯喝。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夸耀自己的杰作。
正着，院门外传来郑湄清脆的声音：依凛！上学要迟到啦！那声音像一只欢快的鸟，从院门口飞进来。
林凛赶紧把碗里的神仙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她皱了皱鼻子，但随即红糖的甜味又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像一场甜蜜的反击。依嫲，我走啦！她匆匆擦了擦嘴，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渍，背起书包就往外跑。
奶奶追到院门口，把一个布包塞进她书包里：带着，课间要是饿了就吃。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她转头对爷爷，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你看看，孩子还没吃饱呢！
爷爷笑呵呵地摆摆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孩子活力足，饿得快！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对了，依凛，这是几颗陈皮糖，上课犯困了含一颗。他的动作缓慢而稳重。
林凛接过糖，甜甜地道谢：谢谢依公！谢谢依嫲！她像只快乐的鸟，蹦蹦跳跳地往学校跑去，身后传来奶奶的叮嘱：路上心！放学早点回来！那声音温柔而绵长，像一条细细的丝线，牵绊着远行的孩子。
奶奶站在院门口，看着孙女跑远的背影，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她转身回到厨房，开始准备午饭。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为这个慈祥的老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老太婆，爷爷走进厨房，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声音温和，敬魁那药很管用，昨晚睡得可香了。
奶奶笑着点头：那是自然，我配的药，能差吗？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俏皮，不过啊！那神仙水的方子，我可只传给咱们家的女孩子...
爷爷挑了挑眉，会意地笑了：明白明白，咱家依凛啊！肯定能长成大姑娘！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孙女的疼爱和期待。
厨房里，和面的声音和着窗外的鸟鸣，构成了一曲温馨的晨曲。林家的故事，就这样在药香和面香中，继续温暖地流淌着，滋养着每一个家饶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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