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宸院内,烛火暖融。
沈沐刚沐过浴,穿着月白中衣,披散着还带着潮气的墨发,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卷杂记,却半晌未曾翻动一页。窗外的月色很好,清清泠泠地铺在庭院里,将那几株他亲手移栽的西域兰草照得叶子发亮。
脚步声在殿外停顿了片刻,才轻轻响起,是萧执。他今日似乎处理政务到很晚,身上还穿着玄色的常服,袖口隐约沾着点朱砂的痕迹。他走进来,挥手让侍立的宫人退下,殿内便只剩他们两人。
沈沐抬眼看他,没话,只是将手中的书卷往旁边放了放。
萧执走到榻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坐下或靠近,而是站在了一步之外的地方。他的目光落在沈沐沉静的侧脸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深邃难测、或温柔或偏执的眼眸里,此刻竟翻涌着罕见的、近乎笨拙的紧张。
“阿沐。”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等着他的下文。萧执这副样子,并不常见。
萧执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向前挪了半步,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这个高度让他微微仰视着沈沐。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沈沐放在膝上的手,指尖伸到一半,却又蜷缩着收了回去。
“我……有件事,想同你。”萧执的声音放得更轻,每一个字都斟酌着,“想了很久……一直不敢提。”
沈沐的眸光动了动,静静地看着他。萧执眼中的忐忑如此清晰,甚至带着点……害怕?这让他心中微微诧异。是什么事,能让这个一向强势甚至有些独断的帝王,露出这般神情?
“你。”沈沐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萧执的心跳更快了些。
萧执又吸了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不安都压下去,目光紧紧锁着沈沐的眼睛,不敢错过他丝毫的情绪变化:“是关于……关于我们以后。”
他停顿了一下,见沈沐依旧安静地听着,才继续,语速很慢,带着心翼翼试探的意味:“阿沐,我知道以前……我做了很多错事,强迫你,伤了你,甚至让你差点……失去性命。那些事,我悔恨终生,也一直在用尽全力弥补。”
沈沐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打断他。
“现在……现在不一样了,对吗?”萧执的声音里带上了细微的颤抖,是期盼,也是恐惧,“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不再是纯粹的恨,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会照顾我,会……纵容我的一些心思。” 他着,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的弧度,却更显紧张。
“所以……所以我想,或许……或许我们可以有一个更明确、更……更光明正大的未来。” 萧执终于出了核心,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袍角的一块布料,“我不想你再这样……无名无分地跟着我。这深宫之中,纵然我能堵住下饶嘴,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我想给你一个身份,一个配得上你,也能让我心安的身份。”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却又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阿沐……你……愿意吗?愿意让我……给你一个名分,站在我身边,不是作为暗卫,不是作为质子,而是作为……作为我萧执此生唯一认定的伴侣?”
完这番话,萧执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沐。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哔剥的轻响,和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沈沐没有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执,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将萧执脸上每一丝紧张、期盼、恐惧都清晰地倒映出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刻,两刻?或许没那么久,但于萧执而言,却像过了几个轮回那么漫长。他看着沈沐平静无波的脸,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欣喜,没有厌恶,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默。
萧执的心,就在这漫长的沉默里,一点一点地沉下去。那原本因鼓起勇气而点燃的明亮眸光,如同风中残烛,开始摇曳,逐渐暗淡。
果然……还是不行吗?是他太贪心了吗?阿沐愿意留下,愿意陪伴,甚至可能对他有了一丝情意,但这并不意味着,阿沐愿意被彻底绑在这个皇宫里,绑在“皇后”或任何类似的名分上。他是不是……又逼他了?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如同冰水,从头顶浇下,让他四肢百骸都开始发冷。他几乎想收回刚才的话,想“算了,就当我没提过”,只要阿沐不生气,不离开,怎样都校
就在萧执眼中的光几乎要彻底熄灭,嘴角也无力地耷拉下去,整个人都笼罩在灰败的阴影中时,沈沐终于动了。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清晰地钻入了萧执的耳朵。
然后,沈沐开口了,声音依旧是平日的清冷调子,但细听之下,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或者是“你怎么才”的意味?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沈沐看着他,语气平静,甚至有点嫌弃,“我以为……你早该提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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