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脑中一片混沌,县令怎会知晓那笔债务?
“沈有量遇害那夜,你在何处?”
“那夜我……大人,我没有 ** !您莫要冤枉良民!”
王石声音陡然拔高,又生生压住尾音。
“本官何曾你 ** ?我问的是——沈有量遇害那夜,你在做什么?”
“那夜我在家中,我……我……”
王石张了几次嘴,话语却碎在齿间。
他浑身止不住地战栗,惶然环视四周,撞见的尽是衙役们怜悯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自掘坟墓的痴人。
陈怀礼倏然从案后起身。
宋玄这套审讯之法,竟真能奏效!
他心头如遭雷击,骤然通明。
再精巧的谎言仍是谎言,只需以细密如网的细节反复叩问,辅以虚实交错的压迫,心志稍弱者便会方寸大乱,终至崩溃。
此刻的陈怀礼,宛如武人一朝悟透绝世心法,眼底亮得灼人。
心神溃散的王石甚至未等刑具上场,便已瘫跪在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待衙役将面如死灰的犯人拖下,陈怀礼振袖一挥,声如金石:“师爷,将积压两年的案卷悉数取来!今夜,本官要挑灯断案!”
***
将叶无极一行人安顿入城后,宋玄径直返回巡检司衙门。
妹妹既在当值时偷闲,他这个兄长总需稍作姿态。
若兄妹二人皆懈怠,纵有赵大人在上照拂,日久也难免落人口舌。
二等玄衣卫若无案牍缠身,实则颇为清希
三等卫尚需每日巡街数回,二等卫却连这般走动都可省去,只需在衙中坐镇,品茶阅卷即可。
一盏清茶、一卷旧书,便足以消磨整个午后。
宋玄自然不愿虚度光阴。
无事时,他总怀抱长剑,在院中静立至日影西斜。
值房内,赵德柱搁下手中文牒,望向远处角落里那道凝立不动的身影,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不过二十年纪……竟已开始触摸剑意了么?”
宋府,林黛玉暂居的闺阁郑
叶无极正仰着脖颈,乖顺地由表妹为她敷粉,遮掩颈间那道浅淡的勒痕。
“表姐这般行事也太凶险了,哪有查案还需自己先悬梁的?”
叶无极却笑:“我兄长过,唯有亲身试过,才知真假。
是自缢还是他杀,空想无益,总得亲自体会方能论断。”
“唯有亲身试过,才知真假……”
林黛玉轻声重复,越品越觉此言藏着通透的智慧,与她平日所读的诗词歌赋全然不同。
她不由得轻叹:“表哥是个有慧根的人。”
“可不是么!”
叶无极伸手捏了捏表妹水嫩的脸颊,“你眼光倒准。
可惜呀,你年纪太,当不成我嫂嫂!”
林黛玉娇嗔一声,将水粉扑在她颈间:“又胡吣!再这般乱,明日我便回贾府去!”
“好妹妹,是表姐失言了。”
叶无极忙笑着哄道,“贾府门第虽高,里头关系却错综复杂,回去不过处处受气,哪比得上在这儿自在?你昨日不是想习武么?待明日起,我便教你功夫。
待你学成,咱们鲜衣怒马、快意江湖,何必再看旁人脸色?岂不痛快!”
“笑傲江湖……”
年幼的林黛玉微微眯起眼。
难以想象,这娇柔身躯里,竟也藏着一颗向往江湖的心——一颗亟欲挣脱牢笼、再不寄人篱下的心。
正与林黛玉起江湖中的风霜故事时,门外骤然掠过一道破空锐响。
叶无极神色骤凛,闪身将表妹护在身后,低声道:“莫动,我出去看看。”
叶无极在推开门的一刹那,剑刃便已滑出鞘口,带起一线清冷的寒光,空气里荡开细微的铮鸣。
门外空无一人,唯有门框上钉着一柄短匕, ** 下方压着一封素笺。
她拔下短匕,抽出信纸飞快扫过,眉心的结先是松开,随即又拧得更紧。
“走了便走了……何必还要回来?”
她低低叹了一声,转头对屋内神色忧虑的林黛玉展颜一笑:“无事,有位故人回来了,约我见面。
你且在家中等候,我去去便回。”
林黛玉才刚点头,便见叶无极足尖一点,人已轻盈地掠上墙头,几个起落间,身影便消失在层层屋檐之后。
望着表姊这般翩若惊鸿的身手,林黛玉眼底不由浮起一片朦胧的向往。
西子湖畔,垂柳拂波,繁花照水。
岸上游人如织,酒旗招展,楼阁相接,自然也不乏那些弦歌袅袅、珠帘半卷的烟花巷陌。
叶无极抱剑立于湖边,四周传来阵阵娇笑软语,声声“公子里边请”
扰得她心头莫名生烦。
未等多时,湖心深处悄然漫起一片白雾,雾影朦胧中,似有一叶舟缓缓现出轮廓。
寻常人隔着这般浓雾自是看不清什么,但叶无极目力过人,清晰地看见那舟头立着一名白衣女子,衣袂飘摇,仿佛云中仙子。
见到那人,叶无极下意识撇了撇嘴,身形倏然掠起,足尖在水面上接连轻点,如蜻蜓触水,不过两三次呼吸的工夫,便已稳稳落在舟之上。
就在她踏上船板的瞬间,那雾中白衣的女子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地开了口:
“几年不见,茜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叶无极望着那张美得令人屏息的熟悉面容,纵然心头余气未消,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确是她生平所见最美的容颜。
静默片刻,叶无极嗓音微沉:“既然当初选择离开,如今又为何回来?”
“看来茜怨气颇深,如今连一声‘清雪姐姐’都不肯唤了?”
叶无极轻哼一声:“你与我兄长青梅竹马,当年两家几乎便要订下婚约,你却忽然不告而别,只留一封‘世界之大,欲往观之’的信笺,从此音讯全无。
这般任性之人,我为何还要叫你姐姐?”
“我任性?”
白衣女子笑意渐敛,眉间染上几分恼色,“你兄长当年所做之事,他莫非从未向你提过?”
“他做了何事?”
叶无极蹙眉,“你是他后来流连勾栏听曲之事?那也是你走之后才有的,分明是为你所伤!”
“他还去听曲?”
女子闻言一怔,随即双手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见她如此反应,叶无极面色也变得有些微妙:“原来……你并不知晓?”
“我知晓什么?”
女子没好气地别过脸,“我方修行初成下山,谁都不曾见,第一个便来寻你。”
叶无极眨了眨眼,语气软下几分:“清雪姐姐,你与我哥哥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能否告诉我?”
陆清雪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吟良久,才望向叶无极那满是好奇的眼睛,缓缓道:
“我自便喜欢你哥哥,这你并非不知。”
“就连我信中所写那句‘世界之大,欲往观之’,也是他幼时曾过的话。”
叶无极神色越发诧异:“你既如此心属于他,又为何要在婚约将近时不辞而别?”
“我是被他气走的。”
陆清雪咬了咬牙,声音里犹带恨意,“他那般行事……简直不像个知理的人!”
“他究竟做了什么?”
叶无极不解。
在她印象里,兄长除了偶尔些似荒唐却又有深意的话外,向来行事端正,并无出格之举。
陆清雪闭目凝神,将心绪缓缓压下,再开口时语气已平静如水:
“定亲前夕,我曾去你家见他。”
“那时,只有他一人独自在家。”
叶无极面色倏然一变:“难道我哥趁家中无人,对你行了不轨之事?”
“若真如此,我岂会只是负气出走?”
陆清雪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怅惘。
陆清雪那张精致的面容此刻染上了一层薄怒与羞赧。”那我去寻他,想问问他对于两家定下婚约之事究竟作何打算。”
“我兄长如何回应?他莫非不肯?”
“他倒没有回绝,只是婚约可以先定下,但成亲的日子需得延后。
我追问要延到何时,他,且等上十年再。”
“十年?”
叶无极扳着手指默算一番,“你本就比他年长一岁,再等十年便是二十六了,那时都要被人唤作老姑娘了。
我哥这主意……确实有些荒唐。
所以陆姐姐你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了?”
陆清雪却摇了摇头,颊边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应允了。
我钟情于你哥哥,那份心意早已刻进骨髓里。
莫十年,便是再添十年我也愿意等。
我答应他可以等,只是当时……也向他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叶无极心中隐约有所预感,想来兄长与陆姐姐之间的龃龉,多半便是由这条件而起。
“我,十年我可以等,但岁月漫长,世事易变。
为防他日后反悔,我要与他……先成夫妻之实。”
“啊?”
叶无极轻呼一声,目光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上下打量着陆清雪。”陆姐姐,你……竟这般大胆?”
陆清雪侧过脸去,似是不敢与她对视。”你哥哥是何等性情,你难道不知?指望他主动,简直比盼铁树开花更难。
所以我抛却了矜持,也顾不得颜面,决意任性一回。
可谁知……”
“谁知怎样?”
“就在我宽衣之际,你哥竟忽然出手,点住了我的穴道!”
叶无极只觉思绪一时滞住,有些转不过弯来。”这……我哥是不喜旁人主动,偏爱自己用强不成?你们二人这……倒是别致得紧。”
“别致”
一词,陆清雪是懂的。
自幼与宋玄一同长大,总能从那人口中听到些新奇又古怪的言辞。
听得叶无极这般法,陆清雪胸口微微起伏,咬了咬唇道:“他若真是那般‘别致’,哪怕行事再荒唐些,我也不是不能忍。”
“那他究竟做了什么?”
“他将我定住身形后,凑到我耳边,低声了一句话。”
“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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