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顺着停摆的自动扶梯，下到负一楼。
扶梯的台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
金属扶手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的橡胶皮套已经脱落，露出下面生锈的铁杆，两侧的广告牌歪斜悬挂，上面的模特笑容僵硬，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
负一楼比上面更暗。
光线只能从一楼的破口零碎地漏下来，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昏暗中，空气里那股霉味和灰尘味更重了，还混杂着一股浓重的...像是肉类腐烂的气息！
扶梯下面大多是服装店。
曾经光鲜亮丽的店铺，如今只剩下一排排空洞的门脸。
橱窗玻璃全碎，里面的塑料模特有的倒在地上，有的还站着，但缺胳膊少腿，地上到处扔着破烂的新衣服。
更引人注目的是地面的血迹！
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在地面上、在墙壁上、在倾倒的货架上，画出扭曲的图案。
有些呈泼溅状，像是动脉被割开时的喷溅；有些是拖行的痕迹，长长的，断断续续，消失在某个店铺深处。
刚才对讲机里，清剿组的组长汇报，地下两层一共清理了九只欲魔，但没具体位置。
杨柳先看了看曹梓宣，犹豫着要不要请示一下，结果发现她已经自顾自地走进了旁边一家服装店，完全没有指挥他们的意思。
杨柳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明显的血迹痕迹，转向张闻：“闻哥，你带几个人先找一下，看看那些尸体在哪里，顺着血迹走，应该能找到。”
“校”张闻点头，看向刘家亮，“老刘，你们几个也跟我一起来吧。”
“好。”刘家亮应声，招呼身后的临时工跟着张闻，顺着地上的新鲜血迹往里走去。
“楼下好像有个超市...”杨柳转头对张业林道：“老张，你带他们几个去楼下超市看一看有没有还能用的购物车，有的话弄几辆上来，一会咱们把尸体装进去，推着走。”
“好！”张业林也领着身后的临时工往下走了。
血迹很新鲜，在灰尘上呈现出暗红色的湿润光泽。
痕迹很乱，有滴落的，有拖行的，还有一片一片的...
张闻选择了最明显的一条拖行痕迹——从扶梯口一直延伸到一家运动用品店的门口，血迹断断续续，但方向明确。
“这边。”张闻站起身，握紧砍刀，朝那家店走去，刘家亮他们紧跟在后，每个人都握着武器，神情紧张。
运动用品店的卷帘门被暴力撬开，半挂在轨道上，里面很黑，只能从门缝透进的一点光勉强看到轮廓。
张闻谨慎的在门口停下，侧耳听了听，没有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用砍刀刀尖挑起半开的卷帘门，往上一推。
“嘎吱——”生锈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门开了，昏暗的光线照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倒着的一具欲魔尸体！
这只欲魔的体型比普通成年男性大一圈，肌肉扭曲隆起，皮肤上布满暗红色的瘤状凸起。
其中一只的手臂明显变异，肘关节处长出一截骨刺，虽然已经死了，但那截骨刺依然闪着寒光。
张闻目光扫过店内，货架东倒西歪，运动器材散落一地，瑜伽垫、哑铃、跑步机零件；还有几颗被踩瘪的篮球，墙上贴着健身明星的海报...
他松了口气，退出来道：“一只...”
“继续找。”
前面几十米，血迹在走廊里分成两股；一股向左，通往一家儿童玩具店；一股向右，通往更深处的区域。
张闻想了想，对刘家亮：“你带人去左边看看，我带人去右边，注意安全，有情况大声喊。”
“明白。”刘家亮点头，带着身后的临时工朝玩具店走去。
张闻则带着许万林和温欣，沿着右边的血迹往前走，这条走廊更暗。
两旁的店铺门脸更密集，但大多关着门，或者门被破坏，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等待吞噬的嘴。
血迹在一家化妆品店门口拐弯，延伸进去，张闻在门口停下。
这家店的玻璃门全碎了，碎玻璃铺了一地，里面能闻到一股混杂的气味——香水、化妆品、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店内很乱！
货架翻倒，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各种颜色的膏体、液体混合在一起，在地面上形成诡异的图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腻到发臭的香味，和血腥味混合，让他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尸体在店最里面，同样只有一具。
这只欲魔被压在翻倒的货架下，只露出半截身体，脑袋被重物砸扁。
一具靠在墙上，胸口被刺穿，一根断裂的金属杆还插在身体里。最后一具趴在收银台上，后背被砍了七岸，深可见骨。
死状非常惨烈，显然刚才和清扫组进行了激烈的战斗！
他退出店铺，正好看到刘家亮从对面玩具店出来。
“那边两只。”刘家亮低声。
几人在负一楼转了一圈，只发现五只欲魔的尸体，确认没有遗漏后，便往楼下走去。
他们回到扶梯口，正好遇到从负二楼上来的张业林几人。
他身后跟着几个临时工，推着三辆购物车——老旧的金属框架，轮子有些锈，推起来嘎吱作响...
“楼下超市里还有几辆，但轮子都坏了。”张业林一脸遗憾的道：“就这三辆勉强能用！”
“对了，我在超市看到有两具尸体，别的地方没注意...”
“嗯！”张闻点零头，道：“一起去吧！你把超市里的两只越楼梯口来，我们去找剩下的。”
“一会先把负二楼的搬到负一楼来，然后再一起往上搬，省得上下跑两趟。”
张业林点零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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