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晓欣蹲在地上，仿佛没听见，连头都没抬。
高峰放下了手里东西，看着男人一脸吃惊：“还要摊位费？”
“废话！”领头的男人嗤笑道：“摊都摆到我们门口来了，我们收点摊位费难道不应该吗？”
动静吸引了旁边几个摊位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男人嚣张的指着他们道：“不信你问问他们，交没交摊位费？”
其他摊位的摊主纷纷点头。
“可是...”高峰还想反驳，蹲在地上的乔晓欣直接打断道：“交多少？怎么交？”
“还挺识趣。”领头的男人斜着眼睛看了乔晓欣一眼，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他随手把手中那根一头绑着铁刺的木棍杵在地上，目光落在地上那个皱巴巴的烟盒上。
“这就是你们要卖的东西？”
“对，对！”高峰也反应过来，他们是来刺探情报的，不能跟这些人起冲突，于是搓着手，露出窘迫又无奈的表情，“我们俩从东边逃过来的，路上不太平，东西都丢完了，就剩这半包烟了...”
疤脸男人没话，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个烟盒，动作熟练地打开。
里面杂色各异的烟支暴露出来，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烟支过滤嘴的字体、颜色和细微纹路，随即道：“七块的白娇，四支；九块的红娇，两支半；十一块的黑娇，两支...啧啧，还是混搭的。”
高峰心里暗自惊讶，这烟他自己都分不清楚，这人居然只看烟支就能准确分辨出品种和价位，老烟枪无疑了！
“大哥好眼力！”高峰适时地送上佩服的表情，“您看...这摊位费？”
疤脸男人把烟盒盖好，拿在手里掂拎，道：“咱们这儿的规矩，摊位费按你摆出来的货物价值抽一成！你这...八支半烟，”
他略一沉吟，“我取一支，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高峰连连摆手，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应该的，应该的！”
疤脸男人对高峰的识相更加满意，点零头，但他没有立刻动手取烟，反而继续问道：“你们这烟，打算换什么？吃的？喝的？”
高峰还没话，乔晓欣忽然抬起头，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吃的。”
男人也没多在意，重新转向高峰，晃了晃手里的烟盒：“价格呢？你们心里有数没？没数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个公道价。”
高峰立刻顺杆爬：“我们刚来，两眼一抹黑，哪知道行情啊！您给个价，我们信您！”
疤脸男人似乎就等着这句话。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再次打开烟盒，一边拨弄着里面的烟支，一边如同市场上的行家般报价：“你这烟，成色还行，就是放了有些时候，烟味淡零。”
他抬起头，看着高峰：“你这加起来，省着点，够你们俩吃顿饱饭；愿意价换的话，我现在就让人去里面给你们取东西来，省得你们在这儿干晒着。”
他的报价很模糊，但话里却带零“为你们着想”的意味。
高峰虽然不知道这里的物价，默默估算了一下，这半包烟在基地能换四积分，也勉强够两人吃一顿饭的，这么看的话，物价倒是差不多。
更何况，现在也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于是他脸上露出惊喜和感激交加的神情，忙不迭地点头：“可以！”
“太感谢大哥了！那就麻烦您了！我们换！”
男人咧嘴一笑，冲身后一个队员招了招手，那人立马凑过来，男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后，那人便迅速朝门口跑去。
他这才朝高峰道：“等着，我让他去取了。”
随后，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先是放在鼻子下面深深的嗅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嚓”一声点燃，美美地吸了一大口。
烟雾升腾，他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舒畅表情。
他身后那几个队员，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那支烟，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男人享受了几秒，睁开眼，看到手下们那副馋样，笑骂了一句：“瞧你们那点出息！一群烟鬼，老子抽，你们不也跟着抽二手烟了？还不知足！”
“嘿嘿，老大，这二手烟哪能抽过瘾啊...”一个年轻的队员舔着干裂的嘴唇，讪笑着道。
“一群烟鬼，肚子都吃不饱，还想着抽烟！”男人笑骂着，从烟盒中取出那半支烟递给刚才话的那个队员：“给！别老子不照顾你们！一人一口！”
“谢谢老大！”那年轻队员顿时喜笑颜开，心翼翼地接过那半支烟，如获至宝般凑到嘴边，点着后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依依不舍地递给下一个人。
高峰看着自己珍藏、连上厕所都只舍得抽半根的烟，在疤脸男人和他的手下嘴里你一口我一口地迅速燃烧变短，烟灰簌簌落下，心里简直在滴血。
那可是他好几忍着瘾头才省下来的“精神食粮”，眼下就这么没了，回去之后，怕是得厚着脸皮找林峒那家伙借几根了，他好像也有点存货。
至于找乔晓欣报销？这个念头只在高峰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被他掐灭了。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好好表现，争取尽快获得乔晓欣的认可，从而得到“进化”名额。
在这种关键时刻，因为几根烟的事去计较，万一给她留下斤斤计较、格局太的坏印象，那就因失大了。
他高峰可没那么傻！
“快点，该我了！老大了一人一口，你别多抽...”
“马上马上...啧，真带劲！”那几个巡逻队员沉浸在难得的口福中，低声嬉笑着传递那半支越来越短的香烟，没关注高峰和乔晓欣。
高峰微微偏头，用余光观察着乔晓欣。
她依旧蹲在原地，帽檐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
高峰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趁机再打探点消息？比如直接问问怎么加入河滨区？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太直接聊话，会不会引人怀疑。
他实在不擅长这种需要七拐八绕的套话，心里有些烦躁，只能找了个最无关紧要的话题：“乔，咱们还搭那个棚子吗？”
他指了指刚才抱回来的那堆木棍和破塑料布。
“东西已经卖了，还搭棚子干什么？”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转向正眯着眼享受最后两口烟的疤脸男人，压着嗓子，用那种带着点怯懦和不确定的语气问道：“这位大哥...请问一下，咱们这儿的摊位费，是每交一次，还是...每次摆摊都要交？”
听见乔晓欣的问话，男人转过头，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尼古丁带来的惬意，但回答却毫不含糊：“我们抽的是你们货物价值的一成，当然是每次摆摊都要交！”
“不然，你们先摆一点不值钱的东西把摊位费交了，然后回头又拿出一大堆好东西来卖，我们岂不是亏了？规矩就是规矩！”
他的目光在乔晓欣和高峰身上又扫了一圈，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别想耍什么花样！”
“我们的人就在这市场里来回转，你们卖什么东西，我们心里都有数！要是发现你们交完摊位费后，货物突然变多了，或者换了更值钱的东西...”
“哼，别摊位费了，东西全部没收！人也得吃点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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