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日清晨。
刚蒙蒙亮，陈志远和赵铁柱就从招待所退了房。
昨下午他们去了省城，在一家国营百货商店订好了货：一千九百多双帆布鞋，一千九百多个书包。
商店经理听这是要送给希望学校孩子们的，连夜调货，还给了个优惠价。
一辆解放牌卡车跟在他们的吉普车后面，车厢里堆满了纸箱。
七点半，车子先到了希望学。
王校长已经在校门口等着，身后还站着几位老师。
看到卡车，王校长赶紧迎上来：“陈同志，赵同志，这么早就来了！”
“早点发，不耽误孩子们上课。”陈志远下车，对卡车司机，“师傅，麻烦帮忙卸货。”
纸箱被搬进操场，整齐地码放成两堆。
一箱箱打开，里面是崭新的绿色帆布鞋，按尺码分好；
另一堆是军绿色的帆布书包，上面印着红色的五角星。
上课铃还没响，孩子们已经在教室里坐好。
但一个个脑袋都好奇地往窗外张望。
“王校长，按班级来发吧。”
陈志远，“我们帮忙。”
“好嘞！”
王校长朝教学楼喊，“一年级的，先出来！”
第一个班级的孩子排着队走出来，看到操场上的新鞋新书包，眼睛都亮了。
但没人乱动，只是安静地站着，眼巴巴地看着。
陈志远和赵铁柱一人发鞋，一人发书包。
王校长在旁边维持秩序，老师们帮着核对尺码。
“你叫什么名字？”陈志远蹲下身，给一个瘦的男孩试鞋。
“二娃。”男孩声。
鞋子穿上去，稍微大零，但能穿。
“明年还能穿。”
陈志远笑笑，又递给他一个书包，“好好读书。”
男孩抱着书包和鞋，深深鞠了一躬，跑回队伍时差点绊倒。
赵铁柱那边，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发书包。
女孩接过书包，摸了又摸，突然抬头问：“叔叔，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吗？”
“是你的。”
赵铁柱难得露出笑容，“背好，别弄丢了。”
“谢谢叔叔！”女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个班接一个班。
有的孩子拿到鞋当场就换上了，在操场上蹦跳两下，笑得合不拢嘴。
有的把书包抱在怀里，舍不得背。
发到最后一个班时，已经快九点了。
王校长看着操场上焕然一新的孩子们，眼圈有些红：“陈同志，赵同志，我替娃娃们谢谢你们。
这些孩子……好些家里困难，几年都舍不得买双新鞋。”
陈志远看着那些淳朴的笑容，心里也暖：“孩子们高兴就好。”
王校长一直把他们送到校门口，再三道谢才回去。
吉普车和卡车又开往希望中学。
李校长早就接到电话，在门口等着了。
中学的发放更有秩序。
各班班长来领取，回去再分发给同学。
一千二百多个学生，工作量不，但老师们配合默契，一个多时就发完了。
操场上有学生当场试鞋，互相比较；
有学生把新书包里的内衬摸了又摸；
还有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把书包背在肩上，挺直腰板，像个战士。
“李校长，我们就不多待了。”
发完物品，陈志远婉拒了午饭邀请，“还要去省城赶火车。”
“那我送送你们。”
李校长坚持送到校门口，“陈同志，赵同志，等周先生再来山西，一定告诉我，我要当面感谢。”
“一定带到。”
车子驶离学校时，陈志远从后视镜看到，操场上那些绿色的身影还在朝他们挥手。
上午十点，他们又去了县教育局教研室。
贾保寿正在办公，见两人来，马上起身。
“贾老师，我们下午就回北京了，来跟您道个别。”陈志远。
“事情都办妥了？”贾保寿请他们进屋。
“办妥了。”
陈志远点头，“张书记去了省委，后续会有处理。”
贾保寿叹了口气：“造孽啊。
好在发现得早，没让那些蛀虫继续祸害。
周先生那边……没生气吧？”
“老板很平静，只按规矩办。”
陈志远顿了顿，“贾老师，老板让我转告您，他一直在练形意，有机会再向您请教。”
贾保寿笑了：“周先生是有心人。
形意拳重实战，更重修心。
他那样的胸怀，练拳会有大成就。”
简单聊了会儿，陈志远和赵铁柱告辞。
上车前，贾保寿忽然：“陈同志，替我带句话给周先生：拳练千遍，其义自现。
心正，拳才正。”
“一定带到。”
车子驶向省城。
路上，赵铁柱开着车，忽然：“陈哥，那些孩子……跟我老家村里的娃娃挺像。”
“都是苦过来的。”
陈志远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所以老板才要建学校，改善伙食。
读书，是穷孩子最好的出路。”
“嗯。”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我闺女以后，也得好好读书。”
下午一点，他们到了省城。
把卡车司机打发回去后，两人在火车站附近吃了碗面，然后买了下午四点十分开往北京的快车票。
等车的时候，陈志远在报摊买了份《山西日报》。
头版二条消息很醒目：《省委部署全省反腐倡廉专项整顿行动》。
文章措辞严肃，提到“对教育、基建、扶贫等专项资金进行拉网式审计”“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没有具体点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风向。
陈志远把报纸折好，塞进包里。
风暴已经启动，只是普通人还感受不到。
同一时间，香港九龙塘，‘佳韵演艺社’工作室。
关佳慧坐在办公桌后，今穿了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挽起，显得干练又不失优雅。
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十九岁的周海媚，清纯秀气，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有些拘谨。
她刚参加完香港姐的初步培训，正处于等待下一轮选拔的阶段。
另一个是二十二岁的杜德伟，刚从加拿大回港不久，穿着时髦的牛仔外套，神情自信。
他正在全力备战第四届新秀歌唱大赛，每练歌排练。
霞姐站在关佳慧身边，手里拿着两份合约。
“海媚，德伟，霞姐跟你们接触了一个多月，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关佳慧语气温和，“今请你们来，是觉得你们很有潜力，想正式邀请你们加入‘佳韵演艺社’。”
周海媚咬了咬嘴唇：“关姐，我还在参加港姐比赛……”
“我知道。”
关佳慧微笑，“签约不影响你比赛。
相反，工作室可以为你提供形象指导、媒体应对培训。
就算最后没拿到名次，我们也可以帮你规划演艺路线。
tVb那边，我们也有合作渠道。”
杜德伟问得直接些：“关姐，我主要想唱歌。
工作室在音乐方面有什么资源？”
“音乐方面，我们有合作的制作人，也可以帮你联系唱片公司试音。”
关佳慧翻开一份文件，“另外，美国Abc电视网是我们的关联公司，未来如果有适合亚洲歌手的节目或合作，我们会优先推荐自己人。”
霞姐补充：“德伟，你这届新秀歌唱大赛，关姐可以请专业的声乐老师给你做赛前特训。
费用工作室承担。”
两人对视一眼。
霞姐这一个多月的接触很诚恳，背景调查也做得细致，关佳慧在香港娱乐圈的口碑也不错——专业、守信、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关佳慧趁热打铁：“合约是标准的新人约，五年期。
前两年保底月薪八百港币，第三年起视发展情况调整。
演出、广告、唱片收入按比例分成，具体条款霞姐都跟你们解释过了。”
周海媚先点头：“关姐，我相信你。
我签。”
杜德伟想了想：“关姐，我想问一下，合约里有没有限制我不能接其他公司的唱片约？”
“有限制条款，但合理。”
关佳慧把合约推过去，“你看第七页，在同等条件下，‘佳韵’有优先权。
如果外面有更好的机会，我们会评估，不会挡你的路。
我们的原则是合作共赢，不是捆绑。”
杜德伟仔细看了那几条，终于露出笑容：“好，我签。”
霞姐把笔递过去。两人在合约上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欢迎加入。”
关佳慧起身，与两人握手，“海媚，你的港姐培训继续，每周来工作室一次，做形象特训。
德伟，声乐老师明开始上课，地址霞姐给你。
另外，工作室有基本的录音设备，你可以来练歌。”
周海媚松了口气，笑容自然多了：“谢谢关姐。”
杜德伟则显得兴奋：“关姐，我最近在准备比赛曲目，是英文歌，能请老师帮忙听听吗？”
“当然可以。”
关佳慧看看表，“今下午我还有点时间，你现在唱一段？”
工作室里有个排练室，有钢琴和简单的音响设备。
杜德伟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careless hisper》。
声音很有磁性，节奏感也好。
关佳慧听完，点头：“音色不错，但情感投入可以再深一点。
另外，比赛时选曲要考虑评委口味，英文歌可以，但最好准备一首中文歌或粤语哥备选。”
“我明白了。”杜德伟认真记下。
又聊了会儿，两人告辞离开。
霞姐送他们到门口。
回到办公室，关佳慧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总算签下来了。
这两个，好好培养，未来可期。”
霞姐笑道：“佳慧，你现在越来越有老板样子了。
刚才谈合约，条理清晰，又让人舒服。”
“都是跟michael学的。”
关佳慧端起茶杯，“他谈判要看清对方需求，给出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同时守住自己的底线。
这招挺好用。”
“周先生教你的东西，都实在。”
霞姐整理着合约，“接下来怎么安排？”
“按计划走。
海媚那边，找最好的形象顾问；
德伟这边，声乐老师不能马虎。”
关佳慧想了想，“另外，跟tVb方姐约个饭，聊聊下半年合作的事。
邵美琪和梁家辉在美国拍戏的进展，也整理份简报给我。”
“好的。”
喜欢纽约1981：隐世家族崛起请大家收藏：(m.132xs.com)纽约1981：隐世家族崛起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