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交代的。”
吴广没有多解释。李姒昨日特地召见他,吕雉协理宫务,接触机密甚多,需加强保护——这话得客气,但吴广明白,保护也是监视。
“韩信将军那边传来消息,咸阳城防已按计划调整完毕。”
另一名参军禀报,“十二座城门,每座都有两队精锐轮流值守。夜间宵禁提前至戌时三刻,凡有违令者,可直接扣押。”
吴广点头:“告诉韩将军,皇宫与城防需密切配合。若有异动,以烽火为号。”
“喏。”
待众人退下,吴广站在未央宫前殿的高台上,俯瞰整座宫城。
秋阳下的宫殿金碧辉煌,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彰显着新朝的威严。
他想起了十多年前,自己还是个泥腿子,在阳城替人耕田。若不是陈胜振臂一呼,他现在可能还在田间地头,为一年的收成发愁。
这一切,不为荣华富贵,而是为了赵戈在铁谷的承诺,他本该归隐,但是赵戈确实重情义,即使他只有一条胳膊,也没有轻视。
更是在陈胜死后带着将士们逆转困局,建立了对困苦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的太平世道。”
这个世道虽还没完全建成,但已经有了雏形。
吴广不能让任何人毁了它,无论是旧贵族,还是...那些有异心的人。
咸阳城西,韩信府邸。
此刻韩信正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沙盘上精细地还原了咸阳城及周边五十里的地形地貌。
“将军,北门、西门已完成布防。”部将禀报。
“按您的吩咐,明面上守卫如常,暗地里在瓮城、箭楼都藏了伏兵。一旦有事,可在一炷香内控制所有城门。”
韩信没有抬头,手指在沙盘上移动:“城南呢?灞桥一带是通往襄阳的要道,蒙稷若来,必从此处。”
“灞桥驻军已增至三千,桥下设了三道拦江铁索,两岸布置了弩阵。”
部将停顿一下,“只是...将军,末将有一事不明。”
“。”
“蒙稷不过三百残兵,就算加上贵族私兵,也不过数千。我咸阳守军五万,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韩信终于抬起头,那双冷静的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神色:“你以为我们防的只是蒙稷?”
“那还有...”
“还有城内的。”
韩信打断他,“五万守军,多少将领出身贵族世家?他们表面上服从军令,暗地里呢?若真到炼兵相见那一刻,有多少人会倒戈?”
部将冷汗涔涔:“将军是...”
“我什么都没。”
韩信走回案前,拿起一份名册,“这是各营将领的背景调查。标红的名字,在肃清期间一律调离实权岗位。标黄的,派人盯着。标绿的,可以信任。”
名册上,红色的名字有十七个,黄色的三十四个,绿色的只有二十一个。
部将倒吸一口凉气。
韩信将名册合上,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大王要的不仅是平定叛乱,更是借这个机会,彻底清洗军队中的贵族势力。这场仗,明面上是对付蒙稷,实际上...”
他没有下去,但意思已经明白。
“太傅那边...”
部将压低声音,“他旧部众多,是否也要留意?”
韩信沉默片刻:“按大王旨意,太傅及其旧部,若无实证,不得擅动。但...”
他稍加思索,还是命令道,“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这话得很重。
部将领命退下后,房间内只剩韩信。
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落叶纷飞,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
他思索着很多事。赵戈推行的种种新政,触动既得利益者的改革,让寒门士子有了出头之日。
平心而论,韩信认同赵戈的理念。他自己就是寒门出身,若非乱世,若非军功,恐怕一辈子也做不到今的位置。
但他也清楚,这条路太难走了。贵族势力千年积淀,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撼动?
刘邦总是一脸和气的太傅,真的甘心屈居人下吗?
韩信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是军人,军饶职是服从命令,守护疆土。
至于朝堂上的明争暗斗,那不是他该过问的。
“将军。”
亲卫在门外禀报,“章邯将军有密信到。”
韩信精神一振:“快呈上来。”
信是章邯从襄阳秘密送来的,用他们约定的密语写成。韩信看完后,眼中精光闪烁。章邯没有返回巨鹿,而是奉赵戈之命潜伏在襄阳附近,监视周勃和蒙稷的一举一动。
信中,蒙稷已收到第一批援助,正招兵买马,目前聚集了约两千人。周勃表面上全力配合,暗中却将蒙稷的动向详细记录,定期送往咸阳。更为关键的是,章邯发现蒙稷派人与匈奴联络,使者已北上草原。
“果然...”
韩信将信烧毁,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蒙稷得到贵族的支持才能联系到外族,这是死罪。
赵戈以此为由清洗贵族,名正言顺。他们这些将领要做的,就是确保这把刀落下去时,又快又准,不留后患。
“传令下去,”韩信唤来亲卫。
“即日起,军队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将领无令不得离营,士卒不得擅自外出。违者,军法处置。”
“喏!”
风暴将至,咸阳这座千年古城,即将迎来立国以来最大的考验。
刘邦府邸位于咸阳城南的安业坊,虽不如贵族区奢华,却也庭院深深,别有洞。
今日府中来了一位不寻常的客人——张良。
此刻他坐在刘邦书房中,一身素袍,面容清癯,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子房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刘邦亲自斟茶,笑容可掬。
张良接过茶盏,却不喝:“沛公,咸阳要乱了。”
刘邦笑容不变:“子房兄何出此言?”
“你我之间,何必装糊涂。”
张良直视刘邦,“蒙稷之事,贵族之谋,大王之局...这些,沛公难道看不明白?”
刘邦放下茶壶,叹了口气:“看明白又如何?我如今不过是个闲散太傅,每日读书下棋,不问政事。朝堂上的风雨,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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