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放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这里面是你的新身份文书，还有一些盘缠。明一早，会有人送你出城。到了北境，你就是李默，是我的远房表亲，来军中投奔我。记住，从今以后，世上再也没有蒙稷这个人。”
蒙稷接过包裹，手指微微颤抖：“大兄，你不恨我吗？”
“恨。”
蒙放坦然道，“恨你不争气，你糊涂，你差点毁了我们蒙氏一族的清誉。”
他目光坚定，“但你终究是我兄弟。族老临终前嘱咐我，要照顾好你。我...没能做到。”
这话让蒙稷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他想起了时候，蒙放总是护着他，帮着他。即使他犯了错，蒙放也会替他担着。这份兄弟情谊，他以为在权力和野心面前已经淡忘了，原来一直都在。
“大兄，我...”他哽咽着，不出话来。
蒙放拍了拍他的肩：“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从今以后，好好活着。在北境，虽然苦寒，但至少...我们能时常见面。”
他转身走向铁门，在门口停住：“稷弟，不，李默。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大王仁厚，给了你新生。若再辜负，我...也救不了你了。”
铁门打开，蒙放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蒙稷独自坐在囚室中，抱着那个包裹，泪水终于落下。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年少时的理想，征战沙场的豪情，败亡时的绝望，还有赵戈在囚室中对他的话。
“你输给我，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谋略，是输在格局。”
是啊，他输在格局。他只看到了一家的荣辱，一姓的兴衰，而赵戈看到的是整个下，是千秋万代。
也许，他真的该重新开始了。作为李默，一个普通人，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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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后，新政的大规模推行正式开始。
从咸阳城开始，官员和军队开赴各地。他们带着赵戈的旨意，带着四署制定的章程，也带着...铁腕和决心。
关中是第一个完成换血的地区。这里的贵族势力在清洗中已经基本瓦解，新政推行相对顺利。
均田制首先在这里试点，官府重新丈量土地，按人口分配，限制大户兼并。常平仓也在各县建立，粮食丰年时收购储存，荒年时平价出售。
百姓最初将信将疑，但看到官府真的在做事，真的在为他们着想，渐渐开始接受，开始拥护。
但关东和江南就不同了。这里是六国故地，贵族势力虽然被秦朝打压过，但在地方上依然根深蒂固。再加上那些经营数代的地方豪强，新政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在齐地，一个大族公然对抗均田，煽动佃农闹事，打伤了官府派去丈量土地的官员。
消息传到咸阳，赵戈只回了一个字：“剿。”
韩信亲自调兵，三千精锐骑兵昼夜兼程赶到齐地。那个大族还想负隅顽抗，但在正规军面前，所谓的“私兵”不堪一击。一时间，族中主要成员全部被捕，家产充公，土地重新分配。
楚地，几个旧贵族暗中联络，准备起事。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张良的管理署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动向。一夜之间，所有参与者全部落网。
江南，一些豪强企图转移财产到海外。但桑弘羊的经管署早有准备，在沿海各港口设卡，凡有可疑船只一律扣押。那些豪强不仅没能逃走，反而因“企图叛逃”罪加一等。
雷霆手段之下，阻力被迅速瓦解。
新政如燎原之火，从关中蔓延到关东，从江北蔓延到江南。虽然过程中有流血，有牺牲，但大势已成，无人能够阻挡。
三个月后，赵戈在未央宫再次召开大朝会。
这一次，朝堂上的面孔又有了新的变化。那些曾经占据要职的旧贵族几乎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批年轻干练，对新政充满热情的官员。
四署的运作已经步入正轨，各地的奏报如雪片般飞来，但大多是汇报新政进展的喜讯。
“大王！”
桑弘羊兴奋地禀报，“关中地区均田制推行顺利，今年秋粮增产三成！常平仓已经储粮百万石，足够应对任何灾荒！”
“江南官营盐场、铁场已经开始生产，预计明年可提供全国三成的盐铁需求！”
“科举初试已在各郡举行，报名者逾万人，其中寒门子弟占七成！”
一条条好消息，让整个朝堂都洋溢着兴奋的气氛。就连那些最初对新政持怀疑态度的老臣，也不得不承认，赵戈的变革确实给这个国家带来了新的生机。
但赵戈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新政触动的是整个社会的根本利益，反弹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北境的匈奴，南方的百越，西方的羌戎...外患从未消除。
“众卿。”
他在朝会上宣布，“新政初见成效，但远未成功。从今日起，我要推行第二阶段改革：建立全国道路网，统一车轨；兴修水利，开垦荒地；设立官学，教化百姓...这些，都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时间。”
他环视群臣：“我知道，这条路很难，很苦。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十年之后，这个国家将焕然一新；二十年之后，我们将建成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大王圣明！臣等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彻大殿。这一刻，无论是赵戈的嫡系，还是刘邦的旧部，无论是寒门新贵，还是幸存的旧臣，都暂时放下了分歧，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朝会结束后，赵戈登上未央宫的最高处，俯瞰咸阳城。秋日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洒在房舍上，洒在来来往往的百姓身上。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正在他的手中，发生着翻覆地的变化。
“陛下。”李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戈回头，王后端着一杯热茶走来：“又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能走多远。”赵戈接过茶盏。
李姒握住他的手：“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妾身会一直陪着你，无论风雨。”
赵戈笑了，将妻子揽入怀郑有她在身边，有这些忠诚的臣子辅佐，有这个正在觉醒的民族支持...他相信，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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