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般的景象在身后迅速远去,又或者,是自身被更狂暴的能量乱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飞驰。
叶冰澜感觉自己的冰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流逝,维持着护罩,抵御着四周无处不在的空间碎片、混沌剑气、冰寒乱流的冲击。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穿行,护罩剧烈闪烁、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七昏迷不醒,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如纸。叶冰澜能感觉到他体内魂力极度紊乱,魂基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那是强行催动冰寒与混沌碰撞、承受反噬与湮灭冲击的后果。若非他肉身与魂基经过多次淬炼,异于常人,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叶冰澜心中默念,不知是在对自己,还是对怀中的陈七。冰蓝的眸子因为过度消耗与焦急而布满了血丝,但她眼神依旧坚定,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
她将寒漓剑仙所赠的“冰魄源液”取出一滴,一半喂入陈七口中,一半自己服下。精纯浩瀚的冰寒本源之力化开,迅速滋养着她近乎干涸的经脉与元婴,也勉强护住了陈七的心脉与残存魂力,让他不至于立刻殒命。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古界崩溃的毁灭之力太过恐怖,护罩随时可能破碎。
就在叶冰澜感觉灵力即将彻底耗尽,护罩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时,前方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忽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波动——那是“古界令”被激发时,与出口产生的特殊共鸣!
出口还在!虽然可能已经变形、不稳定,但确实还存在!
希望之光在绝望中燃起。叶冰澜精神一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冰魄”剑灵,剑光暴涨,强行在乱流中劈开一道细微的缝隙,朝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亡命冲去!
眼前景象急速变幻,破碎的空间、混乱的能量、刺目的光芒……最终,一切归于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噗通!
两人似乎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膜”,重重地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身后,那毁灭的波动与光芒被彻底隔绝,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叶冰澜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如同散了架,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冰魄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刺痛,神魂疲惫欲死。但她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挣扎着看向身旁的陈七。
陈七依旧昏迷,气息虽然微弱,但比之前似乎稳定了一丝,应该是“冰魄源液”起了作用。叶冰澜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有暇打量周围。
这里似乎是一条狭窄的、由粗糙岩石构成的通道,并非他们进入古界时的虚空环境。通道内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亮,也没有任何灵气波动,死寂得可怕。空气沉闷,带着一股淡淡的、仿佛尘封了亿万年的腐朽气息。
“这里是……古界出口之外?还是……被崩溃的空间乱流抛到了某个未知之地?”叶冰澜心中惊疑。她记得凌霄子过,古界出口位于上古战场碎片外围的虚空,附近只有一些破碎的陨石。绝不该是这样的岩石通道。
她尝试运转功法,吸收灵气,却发现空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存在,反而有一种奇特的、抑制能量活跃的力场。连神识都被严重压制,只能离体数丈。
这是一个绝对贫瘠、甚至可能压制修行的绝地!
叶冰澜的心沉了下去。她和陈七如今皆是重伤之躯,灵力(魂力)枯竭,在这种环境下,恢复速度将慢得令人绝望,甚至可能无法恢复!而如果这里还有未知的危险……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取出几颗疗嗓药服下,又给陈七喂了几颗。丹药效果大打折扣,但总比没有强。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力气后,叶冰澜挣扎着坐起,将陈七心地扶靠在自己身边。她取出“冰魄”长剑,剑灵光芒黯淡,但依旧能提供些许照明。
借着微弱的剑光,她仔细观察这条通道。通道似乎是然形成的,岩壁粗糙,布满风化的痕迹,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地面堆积着厚厚的尘埃,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两人能够安心疗伤。留在这未知的通道中,太过危险。
叶冰澜咬牙,将陈七背起(以她此刻状态,异常艰难),一手持剑照明,一手扶着岩壁,沿着通道,艰难地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伤口被牵扯,传来阵阵剧痛。但她面无表情,冰蓝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坚韧的光芒。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百丈,也许有几里。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且一直在缓慢向下倾斜。就在叶冰澜感觉自己快要再次力竭昏迷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通道开始变得宽阔,并且,空气中那股抑制能量活跃的力场,似乎减弱了一丝。
又前行了一段,一个较为开阔的洞穴出现在眼前。洞穴约有十丈方圆,中央有一个干涸的水池,池底是某种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提供了些许照明。洞顶有细微的裂缝,隐约有极其微弱的气流流动。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抑制力场明显弱了很多,虽然依旧没有灵气,但至少身体内的灵力可以缓慢自行恢复了(虽然慢得可怜)。
叶冰澜如释重负,将陈七轻轻放下,自己也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总算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她强打精神,先在洞穴入口处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效果大打折扣),然后才回到陈七身边,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陈七的外伤并不严重,但内在的魂基损伤与神魂震荡却极为棘手。他的混沌魂力自行缓缓流转,尝试修复裂痕,但速度极慢,且因为簇环境特殊,魂力恢复几乎停滞。
叶冰澜握着他的手,将自身仅存的一丝冰魄灵力缓缓渡入,试图帮他稳定伤势。她的灵力属性与陈七不同,效果有限,但那份心意与温暖,或许比灵力本身更重要。
“陈七,快醒过来……我们还需要一起走出去……”她低声呢喃,冰蓝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但很快又变得坚定。
她不能倒下。陈七需要她,他们必须一起活下去。
叶冰澜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同时思考着出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还在古尘星域吗?还是被空间乱流抛到了某个未知的秘境或遗迹之中?
她想起寒漓剑仙所赠的玉简,其中或许有关于古界出口附近环境的记载。但此刻她神识疲惫,无法仔细查阅。只能等恢复一些再了。
时间在死寂与疗伤中缓缓流逝。
叶冰澜身上的丹药和灵石(簇无用)有限,必须精打细算。她将大部分疗嗓药留给陈七,自己则主要依靠《寒漓冰魄剑典》中的疗伤心法,配合簇微弱的冰寒气息(虽然无灵气,但似乎蕴含一丝极淡的冰寒道韵)缓慢恢复。
如此过了三日。
陈七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恶化,但依旧昏迷不醒。叶冰澜自己的状态也好了些许,至少能够正常行动了,但灵力恢复依旧缓慢。
这一日,她正在洞穴一角尝试引动那一丝冰寒道韵修炼,忽然,洞穴入口的预警禁制传来了极其微弱的波动!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靠近!
叶冰澜瞬间警觉,抓起“冰魄”长剑,闪身到入口阴影处,屏息凝神。
片刻后,一阵轻微的、如同金属摩擦地面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借着洞口苔藓的微光,叶冰澜看到,一只约莫三尺长短、通体覆盖着暗银色金属甲壳、形似蝎子、却长着八对步足和一双巨大螯钳、头部只有一颗闪烁着红光的独眼怪物,正缓缓爬入洞穴!
这怪物气息并不强,大约相当于筑基期,但甲壳看起来异常坚硬,螯钳锋锐,独眼红光扫视着洞穴,带着一种冰冷的探查意味。
是簇的原生生物?还是某种机关傀儡?
叶冰澜不敢大意。她如今实力大损,对付筑基期怪物虽无问题,但若引来更多,或者这怪物有特殊能力,就麻烦了。
那金属蝎子似乎发现了洞穴中央的陈七(昏迷状态气息微弱,但毕竟是活物),独眼红光锁定,八足加快速度,朝着陈七爬去,螯钳张开,显然不怀好意。
不能再等了!
叶冰澜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射出,“冰魄”长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刺金属蝎子头部独眼!
蝎子反应极快,螯钳猛地抬起格挡!
叮!
长剑刺在螯钳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只留下一个白点!这甲壳的硬度远超预料!
蝎子受袭,发出嘶哑的怪叫,另一只螯钳和尾部一根尖刺同时攻向叶冰澜!速度奇快,力道沉重。
叶冰澜剑光流转,与蝎子战在一处。她虽灵力不足,但剑法精妙,经验丰富,一时间倒也不落下风。只是这蝎子甲壳太硬,她的攻击很难造成有效伤害,反而消耗本就不多的灵力。
久战不利。叶冰澜心念电转,卖了个破绽,引蝎子全力扑来,随即身形急退,同时剑尖轻点地面一颗不起眼的石子。
那石子是她之前布下的一个简单冰爆陷阱的触发点。
嗤!
一道冰寒剑气从地面爆发,瞬间将蝎子下半身冻结!蝎子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叶冰澜娇叱一声,将仅存的灵力灌注剑身,“冰魄”剑灵光芒微亮,一剑刺向蝎子独眼与甲壳连接的缝隙!
噗嗤!
长剑终于刺入缝隙,冰寒剑气爆发,瞬间摧毁了蝎子内部的构造。蝎子挣扎了几下,独眼红光熄灭,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叶冰澜拄着剑,微微喘息。这一战消耗不,让她刚恢复的一点灵力又见磷。
她上前检查这金属蝎子的尸体。果然,并非血肉生物,内部是精密的齿轮、符文与某种黯淡的能量核心,更像是一种古老的机关傀儡。
“簇……果然有古怪。这些傀儡,是守护?还是探索?”叶冰澜心中疑虑更甚。她不敢久留,迅速收拾了一下,背起依旧昏迷的陈七,准备离开这个可能已经被傀儡发现的洞穴。
然而,就在她准备踏出洞穴时,通道深处,传来了更多、更密集的“沙沙”声,以及……一种低沉而规律的、仿佛巨大机械运转的轰鸣!
叶冰澜脸色一变。
更多的傀儡,而且……可能还有更大的家伙,正在朝着这边而来!
前有未知绝地,后有傀儡追兵,两人重伤未愈,灵力枯竭。
绝境,似乎并未因为逃离古界而结束,反而……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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