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陡峭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林凡紧握着手中三件共鸣的金属——新得的环状部件、半截“废铁”和青铜碎片——它们散发出的微弱光芒是他在这片绝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和指引。
他一步步向下，脚步轻得如同猫科动物，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苏沐清的地狱训练在此刻显出了效果，他对身体的控制和环境的感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石阶似乎没有尽头，向下延伸，仿佛要直通地心。周围的石壁从人工开凿的痕迹，逐渐变得然粗糙，仿佛深入了一处山体内部的然洞穴。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亮，并非他手中金属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淡淡的幽蓝色荧光。
同时，手中的三件金属共鸣得更加强烈了，“废铁”甚至微微发烫，投射出的那片残缺结构图再次出现，并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稳定！图中赫然显示出了一个环状结构的更多部分，与他新得到的那块部件完美契合！
林凡心中激动，加快脚步，心翼翼地向那光亮处摸去。
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洞顶布满了某种能发出幽蓝色荧光的苔藓，提供了微弱却足以视物的光线。石窟中央，并非他想象中的什么惊宝藏或者上古遗迹，而是一片……狼藉的废墟？
到处是散落的、早已腐朽的木质器具碎片，破碎的陶罐，还有一些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金属残片。墙壁上似乎曾经有过壁画，但如今早已斑驳脱落，难以辨认。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匆忙废弃的……古代工坊？或者避难所？
岁月的力量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几乎所有东西都化为了尘埃。
林凡心中不免有些失望，难道拼了老命，就来到这么一个破烂地方？
但他手中的金属依旧在剧烈共鸣，指引着他走向石窟的某个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些较大的、坍塌下来的石块。共鸣的来源，就在石堆之后。
他费力地搬开几块松动的石头（期间差点闪了腰），后面露出了一个半掩着的、似乎是金属打造的箱子的一角。箱子大部分被埋着，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但依旧能看出其材质不凡，似乎与他手中的金属同源。
难道宝贝在箱子里？
林凡精神一振，开始奋力清理周围的石块泥土。
就在他快要将箱子整个挖出来时，脚下突然一滑，似乎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差点摔倒。
他低头一看，是一颗蒙着厚厚灰尘、鸽蛋大、毫不起眼的灰色珠子，刚才就是它滚了一下。
林凡下意识地弯腰捡了起来，拂去灰尘。这珠子入手冰凉，材质非石非玉，表面没有任何光泽，也感应不到丝毫灵气波动，就像一颗普通的鹅卵石。
“什么玩意？”他嘀咕了一句，随手就想扔掉。但鬼使神差地，又捏了捏，发现这珠子异常坚硬，而且入手后，心中那份因为探索未知而产生的焦躁感，似乎被稍稍抚平了一丝。
“算了，不定是什么材料。”本着贼不走空……啊不，是探索者绝不空手而归的原则，他将珠子塞进了怀里，继续去挖那个箱子。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将那个金属箱子完全挖了出来。箱子不大，却异常沉重，没有锁孔，表面刻着一些早已模糊的符文。
他尝试着输入一丝灵力，箱子毫无反应。又试着用“废铁”靠近，依旧没有动静。
“打不开？”林凡有些郁闷，抱着箱子晃了晃，里面似乎有东西，但声音沉闷，不像金属或玉石。
难道白忙活了？
他不甘心，又研究了好一会儿，甚至尝试廖血认主这种烂俗套路，箱子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之时，目光再次落回手中那三件共鸣的金属上。他突发奇想，尝试着将新得到的那个环状部件，心翼翼地靠近箱子上一个模糊的凹陷处。
大……似乎差不多？
他将环状部件轻轻按入那个凹陷。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机括声响起！
箱子表面那些模糊的符文瞬间流过一丝微光，紧接着，箱盖无声无息地向上滑开了一条缝隙！
竟然真的打开了！
林凡心脏狂跳，心翼翼地将箱盖完全打开。
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神功秘籍。
箱子里面，只放着两样东西。
一本用某种不知名兽皮制成的、极其古旧甚至有些残破的册子，封面是几个完全看不懂的古老文字。
以及，一堆……种子？
那些种子颜色暗淡，形状各异，大不一，有的像干瘪的麦粒，有的像微缩的坚果，全都毫无灵气波动，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随便从哪个荒山上捡来的。
林凡愣住了。
拼死拼活，差点被地煞之气弄死，被阵法轰杀，就为了这破书和这堆……野种子？
他首先拿起那本兽皮册子，入手柔软却坚韧，经历了无尽岁月竟然没有腐朽。他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文字同样是那种古老的、完全无法辨认的字符，但夹杂着许多图画。
那些图画画的并非什么功法运行图，而是一些……植物的结构图？生长示意图？以及许多复杂的、看起来像是某种配比公式的符号和图表？
这似乎是一本……古老的灵植培育笔记？或者，某种农业手册？
林凡大失所望。他要这玩意有啥用？他是来修仙的，不是来种地的！虽然他确实会种点静心苔……
他不死心，又拿起一枚看起来像是干瘪麦粒的种子，尝试着输入一丝微弱的木系灵力。
惊饶一幕发生了！
那枚毫无生机的种子，在接触到他那微弱灵力的瞬间，竟然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猛地吸收起那丝灵力，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充盈，表面甚至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充满生命力的绿色光晕！
虽然这光晕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种子又恢复了原状，但林凡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磅礴生机！
这些种子……不简单！
它们并非没有灵气，而是灵气内蕴到了极致，或者处于一种特殊的休眠状态，需要特定的、极其精纯的灵力才能激活！
林凡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他看着那一堆貌不惊饶种子，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宝贝！这些才是真正的宝贝！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它们具体是什么、有什么功效，但绝对非同可！其价值，可能远超那些普通的法宝玉石！
他强压下激动，又看向那本兽皮册子。如果这些种子如此珍贵，那这本专门记录它们培育方法的册子，其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虽然现在看不懂，但不定以后能找到翻译的方法呢？
赚大了！这次真是赚大了！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但收获远超预期！
林凡心翼翼地将兽皮册子和所有种子都收进储物袋最深处，然后将那个空聊金属箱子重新埋好，尽量恢复原状——他直觉这东西也不简单，但现在带不走，也不能让后来人发现异常。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再多停留。谁知道这里的动静会不会引来别的什么？或者柳如丝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感应？
他沿着原路返回，再次经过那狭窄的缝隙。来到那面暗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
外面一片死寂，阵法的轰鸣早已停止。
他心翼翼地推动暗门。暗门无声滑开，外面擂台下的夹层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地煞之气，但已经平复了许多。那块作为入口的青石，也恢复了原状。
林凡如同泥鳅般钻了出来，迅速将青石表面的痕迹清理干净，确保看不出任何异常，然后贴着阴影，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广场区域。
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杂役区的屋，关上房门，启动隔音阵盘，林凡才彻底松懈下来，瘫倒在地，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恶战。
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这次的收获：三件共鸣的金属（新部件、废铁、碎片），一颗奇怪的灰珠子，一本看不懂的兽皮古册，一堆神秘的种子。
虽然身体疲惫不堪，灵力近乎枯竭，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尤其是那堆种子，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和……薅羊毛的方向？
或许，他该好好研究一下那本《万物杂论》里关于灵植的部分了？还有陈芸师妹……不定能请教一下？
就在他规划着未来的“种田”大计时，窗外，色已经蒙蒙亮。
而一场因为他夜探擂台可能引发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烟霞色的窈窕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擂台西北角。
柳如丝看着那块毫无异状的青石，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解。
“竟然……真的进去了？还活着出来了？”她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地煞波动和一丝陌生的灵力痕迹，摇着团扇，喃喃自语，“家伙……秘密还真不少呢……看来，得给你加点‘料’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身影缓缓融入晨曦的微光中，消失不见。
新的一开始了，但对林凡来，更大的麻烦，似乎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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