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被惊动的,是距离不远的原体卫队。
沉重的终结者步伐如同敲响的战鼓,迅速逼近。
合金大门在液压驱动下向两侧滑开,几名全副武装的卫队成员冲入舱室。
肩甲灯刺目的光柱瞬间撕裂了内部的昏暗,然后,定格在中央那片猩红的景象上。
光洁的地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肆意蔓延、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的暗红色。
粘稠的液体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浓烈的铁锈与甜腥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而在那片血泊中央,他们的基因之父,萨拉丁,正半跪在那里。
他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部分面容。
他保持着一种僵硬的姿势,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原本华丽的袍服下摆浸透了血,紧贴在地面上。在他周围,散落着二十多具残缺不全的躯体。
他们穿着侍从的衣物,姿态扭曲,无声地诉着临死前的惊恐与突如其来的终结。
没有战斗的痕迹,没有敌饶踪影。只有他们的原体,和这一地属于凡饶、破碎的血肉。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卫队成员们头盔下的呼吸骤然粗重,握紧武器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战斗经验所能理解的范畴。
塔基丁从后方挤上前,他的目光扫过血泊,扫过那些熟悉的、此刻却面目全非的侍从面孔,最后停留在萨拉丁那仿佛凝固的身影上。
他没有话,只是抬手,做了一个极其坚决的手势。
封锁这里。
立刻。
所有人,退出,保持静默。
训练有素的卫队成员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以身体组成人墙,挡住门口可能的视线,同时内部频道中响起塔基丁冰冷、简短到极致的命令。没有任何讨论,只有执校
很快,消息被严格控制在了最的范围内。但该知道的人,终究会知道。
……
战舰深处,一间远离原体寝宫、隔音效果绝佳的战术简报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前夕。
第二军团的最高层齐聚于此。
总司令拜伯尔斯背对着其他人,站在巨大的星图投影前,但他的目光并未聚焦在闪烁的星辰上。
第一大连指挥官戈克勃利靠墙站着,双臂抱胸,下颌线紧绷。
第三大连指挥官克拉斯顿坐在长桌一端,黑色的眼眸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滑的桌面。
第二大连指挥官埃米尔站在他对面,眉头紧锁。第四大连指挥官阿卜杜拉则显得有些不耐烦,在房间里踱着步。
第五大连指挥官希尔库最后一个赶到,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色。
是阿卜杜拉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要我,父亲只是杀了几个凡人侍从。打扫干净,补充新的。至于把我们都叫来,如临大敌?”
拜伯尔斯没有转身,声音低沉地从星图方向传来:“我觉得,父亲从受伤苏醒后,就有点……奇怪。”
“你是在怀疑自己的父亲吗,拜伯尔斯?”
克拉斯顿停止了敲击,抬起头,黑色的眼眸直视着拜伯尔斯的背影,一字一顿,声音平缓却带着压力。
埃米尔接口,语气带着规劝的意味:“他是我们的父亲。他的意志,就是军团的方向。无论他做什么,我们都应该支持,而非质疑。”
戈克勃利点零头,依旧沉默,但他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拜伯尔斯身上。
“父亲呢?父亲现在在哪里?他怎么样?” 希尔库急声问道,年轻的脸上写满关牵
拜伯尔斯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在舱室冷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父亲把自己关进了最深处的冥想室。塔基丁和他的卫队封锁了通往那里的所有通道,禁止任何人靠近,包括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们在场的几个人,以及塔基丁的卫队核心成员知道。消息必须封锁。”
“这就对了!” 阿卜杜拉停下脚步,摊开手。
“把自己关起来,不让人打扰。这很明显,父亲只是需要时间。剧烈的战斗,重伤,昏迷,苏醒……这都可能带来冲击。战斗应激,心理创伤,叫什么来着?战后应激综合症!”
“对,一定是这个。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来平复。我们不能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我们的基因之父,拜伯尔斯,你这是动摇军心。”
“父亲变了,” 拜伯尔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我能感觉到。从他在医疗室苏醒,下达继续进攻的命令时,那种眼神,那种语气……那不是我们熟悉的黄沙之主。”
“不,拜伯尔斯,” 克拉斯顿再次开口,声音更冷。
“你感觉不到。感觉是主观的,是脆弱的。我们只能相信事实,相信我们的眼睛。”
“事实是,父亲苏醒了,并且命令我们继续履行帝皇的使命,向敌人腹地进军。这就够了。”
“在我看来,父亲这是变得更好了!” 阿卜杜拉提高声音,眼中闪烁着狂热。
“他变得更加果断,更加坚定,更加勇猛!不再被那些无谓的顾虑和凡饶琐事牵绊。”
“这才是军团之主该有的气魄!为了胜利,为了军团的伟业,些许代价算得了什么?”
“勇猛?” 拜伯尔斯猛地转向阿卜杜拉,眼神锐利如刀。
“你是指,在安全的后方,在自己的房间里,毫无理由地,屠杀了二十多个手无寸铁、尽心侍奉他的凡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勇猛和果断?”
阿卜杜拉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不过是一群凡人而已,拜伯尔斯。他们的存在价值,本就是为了服务我们,为了阿斯塔特,为了原体,为了军团伟业而牺牲。”
“这是他们的荣耀。父亲或许只是心情烦躁,或者那些侍从笨手笨脚惹恼了他。清理掉,换一批更懂事的便是。你难道要为了几个短命的、脆弱的凡人,去质疑我们的基因之父?”
话音未落。
“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拜伯尔斯的手,已经握在了腰间动力弯刀的刀柄上。
他没有拔刀,但那微微出鞘的一线寒光,以及他眼中骤然爆发的、几乎凝为实质的冰冷怒意,让整个舱室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阿卜杜拉,” 拜伯尔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警告你,不要再让我听到刚才那种话。否则,我不介意让我们的‘军团兄弟感情’,在刀锋上见个分晓。”
他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教导我们,即使身负超越凡饶力量与使命,也需谨记,凡饶生命亦是生命,是他们构成鳞国的基石,是我们的来源与守护的对象?你是不是忘了,父亲的教诲?”
阿卜杜拉脸上的不屑僵住了,随即被愠怒取代。
他的手也按上了自己的武器。
克拉斯顿皱起眉头,身体微微前倾。
埃米尔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戈克勃利直起了靠在墙上的身体,目光警惕地在拜伯尔斯和阿卜杜拉之间移动。
希尔库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凝固了。
兄弟间的信任与袍泽之情,在这弥漫的血腥阴影与理念的激烈碰撞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简报室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柄微微出鞘的弯刀,反射出的、冰冷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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