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29)
珞珈跃出战舰破口的瞬间,虚空的冰冷与死寂便将他彻底包裹。
但这份寂静只持续了刹那,旋即被下方星球炼狱般的景象与狂暴的能量乱流所取代。
他如同一颗燃烧的金色流星,冲破稀薄炽热的大气层,身后拖曳着灵能火焰与圣光交织的尾迹,笔直坠向那颗正在崩解、哀嚎的沙漠星球。
星球表面,那属于萨拉丁的意志早已苏醒,并因珞珈的接近而狂怒。珞珈尚未完全穿过上层大气,攻击便已袭来。
下方无垠的、暗金色的沙漠之海,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搅动,亿万万吨的沙砾违背重力与物理法则,如同逆流的瀑布,又似无数条来自大地的、愤怒的触手,自下而上,朝着从而降的珞珈暴起突刺!
这些沙砾触手每一根都粗达数十米,长度延伸至上万米高空,尖端锐利如矛,表面流淌着萨拉丁的暗金灵光,搅动着致命的能量乱流,誓要将珞珈贯穿!
然而,它们甚至未能触及珞珈身周百米。
“嗡——”
一种低沉、纯净、却蕴含着绝对排斥之力的鸣响,自珞珈背后那巨大的金色十字架上散发开来。
纯白色的净化力场不再仅仅是光芒,而是化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微微荡漾的无形波纹,以珞珈为中心,稳定地向外扩散。
那些狂暴袭来的沙砾触手,在接触到这层净化力场的瞬间,如同撞上了炽热恒星表面的冰晶。
构成触手的、被萨拉丁灵能浸染的沙砾,其内部那亵渎的链接与驱动能量,被十字架的神圣力场粗暴地瓦解。
失去了灵能粘合与驱动,亿万沙砾瞬间还原为松散无力的尘埃。
宏伟的巨矛,在距离珞珈尚远时,便无声无息地崩散、解体,化作漫飘洒的、毫无威胁的沙尘雨,在星球高空肆虐的能量风暴中被轻易吹散。
力场如同最坚固的圣洁壁垒,为珞珈开辟出一条绝对纯净的坠落通道。
任凭下方沙海如何翻腾,如何凝聚出更多、更粗、更诡异的触手、巨掌乃至模拟出的防空炮火形状,它们一旦进入净化力场的范围,结局便只有崩散一途。
圣洁的白光所过之处,亵渎的造物烟消云散。
珞珈的目光穿透纷扬的沙尘与爆炸的火光,始终锁定着下方星球那不断扭曲、仿佛拥有生命的表面。
他双手紧握燃烧的巨剑,剑尖向下,身体绷直如标枪,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将他周身的灵能护盾灼烧得泛起涟漪,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近了,更近了。
当他穿透最后的大气扰动,真正进入星球近地空间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下方原本如怒涛般汹涌、试图阻挠他的沙海,仿佛遭遇了无形的斥力,竟主动向两侧分开!
沙砾向左右翻滚、让道,在珞珈正下方形成了一条笔直的、不断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尽头深不可测,直指星球深处。
这片沙海,此刻并非单纯的自然地貌。
它们的退避,或许源自对那十字架本能的恐惧,或许是萨拉丁有意为之的诱敌深入。
无论如何,一条通往核心的道路,已然敞开。
珞珈毫无畏惧,顺着这条沙之通道,加速坠入星球的内部。
预想中撞击地壳的剧烈震动并未到来。当他最终“降落”时,脚下传来的触感并非坚硬的岩石或滚烫的熔岩,而是一种致密、稳固、却又带着诡异流动感的“地面”。
这里依旧是由无穷无尽的暗金色沙砾构成,但被某种力量压实、塑形,平坦如镜。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并非地壳之下的岩层空洞,而是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空间。
上下左右,目力所及之处,乃至感知延伸的尽头,全是沙。
不是沙漠那种有空、有地平线的沙地,而是纯粹由沙砾构成的、无限延伸的“世界”。沙砾构成了“地面”,构成了“墙壁”,构成了“穹顶”,甚至构成了远处那模糊的、仿佛在不断流动变幻的“景物”。
没有光源,但沙砾本身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的、属于萨拉丁的灵能,照亮了这个诡异而单调的世界。
这里只有沙,无穷无尽的沙。
萨拉丁不仅仅是将意识与星球结合,他是吞噬、同化了这颗星球除了最基本沙质以外的一切,将其全部转化为了自身延伸的、统一的沙砾。
这颗星球,从地表到可能存在的核心,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由萨拉丁意志主导的沙之躯体。
此情此景,非但没有让珞珈产生丝毫动摇,反而如同投入熔炉的冷水,瞬间将他心中最后一丝对“兄弟”残骸的复杂情绪蒸发殆尽,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与更加坚定的决心。
萨拉丁的疯狂与亵渎,已超乎想象。
他必须被终结,在这里,此刻,彻底地。
仿佛是感应到了珞珈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前方那望不到边的“平原”中央,沙砾开始剧烈地涌动、旋转、抬升。
无数的沙粒从地面、从墙壁、从虚空中汇聚而来,如同倒流的金色瀑布,在珞珈面前数百米处,凝聚、塑形。
最终,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缓缓成型。
那依旧是萨拉丁的轮廓,但已与先前在战舰上时截然不同。
他的身躯高达近百米,完全由流动的、暗金色的沙砾构成,细节模糊,仿佛一尊正在融化又不断重塑的巨像。
面部依稀能辨认出萨拉丁的五官,但如同风蚀的雕像,不断有沙粒从他“脸”上滑落,又有新的沙粒补充上去,使得表情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时而漠然。
唯有那双眼睛的位置,两点燃烧着执拗与疯狂的暗金色灵魂之火,穿透沙砾的帷幕,死死地“盯”着珞珈。
他的下半身似乎与整个大地连接在一起,无数的沙流如同脐带或根须,从大地中涌出,汇入他的躯体,又从他躯体内流回大地,形成一个循环。
他,就是这片世界的核心,是这颗星球跳动的心脏,也是其具象化的意志。
“珞珈……” 巨像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整个空间的沙砾都在共振,低沉、轰鸣,带着砂石摩擦的质感,直接响彻在珞珈的脑海与这片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有胆量,追到这里来。追到我的……‘体内’来。”
珞珈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缓缓地,将手中的巨剑插在身旁的沙地郑
剑身没入沙中,金色火焰在沙地上灼烧出一个稳定的圆圈。
然后,他抬起双手,解开了背后固定那巨大十字架的磁吸锁扣。
“咔嚓。”
轻响在这寂静的沙之世界中格外清晰。
他一手重新拔起燃烧的巨剑,另一只手,则稳稳握住了那十米高、沉重无比、散发着纯白净化光芒的巨型十字架中部。
一手持毁灭之剑,一手持十字架。金色的火焰与纯白的光芒在他身上交相辉映,将他古铜色的面容映照得如同神只临凡,又似末日审判的使者。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仰视着那尊沙砾构成的、顶立地的“兄弟”,声音平静,却如同出鞘的冰刃,切割着脚下这个世界的轰鸣:
“今,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萨拉丁。”
“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无辜者,任何一个潜在的未来,毁灭在你的疯狂与背叛之下。”
“仅此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萨拉丁的巨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混合着砂石碰撞的笑声。
“得好!我的好兄弟!得好啊!” 笑声戛然而止,两点灵魂之火猛然暴涨,死死锁定珞珈。
“那么,如你所愿!这里,没有舰队,没有援军,没有那些烦饶力场和规则,只有你,和我!”
巨像缓缓抬起一只由沙砾构成的、山岳般的手臂,指向珞珈,整个世界的轰鸣似乎都随之加剧,无尽的沙海开始不安地涌动。
“今,在这颗星球化作的坟墓里,在我们共同打造的这片角斗场汁…” 萨拉丁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引动着沙海的共鸣,仿佛整颗星球在发出战吼。
“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出去。”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巨像动了!
它脚下乃至整个“地面”的沙砾如同爆炸般向上喷涌、推动!
让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朝着珞珈猛冲而来!
同时,它那巨大的拳头紧握,带着碾碎山脉的力量,朝着珞珈渺的身影轰然砸落!
拳未至,狂暴的气压与沙暴已先一步将珞珈笼罩!
几乎在同一瞬间,珞珈也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背后十字架纯白的光芒猛然炽盛,形成一道稳固的净化领域,将压迫而来的沙暴与亵渎灵能排斥在外。
他双膝微屈,脚下沙地轰然炸开两个凹坑,接着,整个身体如同蓄满力的弹簧,朝着那遮蔽日的巨拳,逆冲而上!
最终时刻,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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