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这话软中带硬，直击要害。陈建国彻底慌了神，刚才那点揭穿骗局的雄心壮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后悔和惶恐。他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一下子没转过弯……”
“理解，理解。”王飞拍拍他肩膀，一副大度模样，“关心则乱嘛。不过老爷子，这话我可就到这儿了。今这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您呢，也甭跟陈姐提，免得她为难。以后啊，您就放宽心，陈姐有赵总照应，差不了。您回去该怎么怎么，有这八万六的饭打底，谁还能不信？”
陈建国像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对，不提，不提！我信！我肯定信！那个……李助理，王、王兄弟，今是我老糊涂了，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千万别跟赵总提……”
李伟淡淡点头：“陈伯父放心，事。”
王飞笑了笑，走回座位，重新拿起那根凉聊鸡翅，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陈建国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满脸臊得通红，最后对陈丽君丢下一句“丽君，你……你好好谢谢大家”，便低着头，脚步匆匆，几乎是逃离了这条巷子，背影狼狈不堪。
等他走远，王飞才咬了一口鸡翅，含糊笑道：“搞定。这种老头，吓唬一下比讲道理管用。李老板，你那句‘开发票’补得及时。”
李伟摇摇头：“亏你想得出来‘能屈能伸’的人设。”
陈丽君直到这时，才彻底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汗浸湿了。
巷子外的马路上，陈建国脚步踉跄，夜风一吹，脸上火辣辣地烧。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心里又羞又愧，更多的是后怕：“陈建国啊陈建国，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差点坏了闺女的大事！人家那是真龙，手下的人也是能上能入地的！一顿烧烤算个屁！以后……可不能再犯浑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内兜里那张记着“赵大宝”电话的纸条，紧紧攥住，仿佛攥住了通往富贵未来的门票。
陈建国臊眉耷眼、脚步发飘地消失在巷子口，烧烤摊那股紧绷的劲儿才彻底松下来。
王飞把凉透的鸡翅扔回盘子，嘁了一声：“这老灯，属狗皮膏药的，粘上还甩不掉了。”
李伟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对陈丽君：“陈老师，您父亲现在这个状态，半信半疑，又惊又怕，但保不齐回去一个人琢磨，又琢磨出别的岔子。光靠吓唬，不保险。”
陈丽君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那……怎么办？”
王飞眼珠子一转，打了个响指：“有了！丽君姐，我记得李老板是不是在学校附近给你租了套房子？就上回你挺安静那个区？”
陈丽君点头：“嗯，是李伟帮忙找的，暂时借我住。” 她的是李伟那套原本自己租、现在借给陈丽君暂住的公寓。
“那就对了！”王飞一拍大腿，“老爷子不是觉得咱们吃烧烤跌份儿吗？你直接带他去你‘住处’看看！那区环境，那屋子装修，是不是比他那旅馆强百倍？这就是‘赵大宝’给你安排的‘生活品质’！铁证如山！”
猴子瓮声瓮气地补充：“还有车！李老板，你那辆大奔不是停在酒店吗？钥匙给丽君姐，让她开！就是……是赵总留在琴岛给她用的！拉着老爷子去退房，再去房子那儿，这一路，啥都不用，他自己就信了！”
莫兴奋地点头：“对对对！看房子，坐豪车，这可比视频里干实在多了！丽君姐你本来就会开车，也不用演，自然点就行！”
陈丽君看向李伟。李伟没多犹豫，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她：“车在地库b区17号。你就按他们的做，自然点，就当是带父亲参观一下你住的地方。”
陈丽君接过冰凉的车钥匙，握在手心，深吸一口气。到了这一步，也由不得她退缩了。“好，我这就去。”
“等等，”王飞叫住她，脸上挂着那副混不吝的笑，“见了老爷子，别提刚才烧烤摊的事儿。就我们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让你开车送送。然后‘顺便’带他看看你住的地方，让他安心。话不用多，房子和车会话。”
陈丽君点点头，拎起包，快步朝酒店地库走去。
李伟的黑色奔驰轿跑安静地停在地库。陈丽君坐进去，熟悉了一下操控——她驾照拿了几年，但开这么好的车机会不多。调整好座椅后视镜，她定了定神，将车平稳地驶出地库。
果然，在离酒店不远的一个公交站旁，她看到了蹲在路边抽烟、背影有些颓丧的陈建国。她缓缓把车靠过去，降下车窗。
“爸。”
陈建国抬头，看到驾驶座上的女儿，和身下这辆线条流畅、黑得发亮的豪车，愣住了。
“你……这车？”
“大宝留在琴岛给我用的。”陈丽君语气尽量平淡，像在一件寻常事，“飞哥他们不放心你，让我送送你。我送你回酒店，顺便……把房退了吧，去我那儿住。酒店也不舒服。”
陈建国呆呆地上了副驾，车内真皮座椅的触涪淡淡的香氛、还有中控台那些他看不懂的按钮，都让他手足无措。他报了个旅馆的名字，车子平稳滑入车流。
退房手续简单。旅馆前台看着门外那辆豪车，再看陈建国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陈建国拎着那个旧行李包出来，坐回车里，感觉像做了场梦。
车子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区，绿树成荫，路灯明亮。停在地下车库，陈丽君领着还有些懵的父亲上羚梯，输入密码，打开房门。
灯火自动亮起，照亮简洁明亮的客厅。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家具质感很好，收拾得干净整洁，还有个书房，摆满了陈丽君的专业书籍。
“这……这是你住的地方？”陈建国声音有点干。这比他想象职租的房子”好了太多。
“嗯，大宝安排的，离学校近，安静。”陈丽君给他倒了杯水，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事实，“爸，您今晚就住这间客房。卫生间在那里，毛巾牙刷都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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