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
无边的混沌。
林动感觉自己像一片被卷入惊涛骇滥枯叶，在狂暴的空间乱流和破碎的时光碎片中翻滚、沉浮。四面八方都是扭曲的光影和撕裂灵魂的尖啸，冰冷的空间之力与狂暴的阴煞能量交织、碰撞，仿佛要将闯入者彻底碾碎、同化。
他残存的意识紧紧守着一丝清明，混沌归墟之意运转到极致，如同一个微型的、坚韧的漩涡，努力消化、转化着冲击而来的混乱能量，勉强护住识海和肉身核心不被彻底撕碎。但即便如此，痛苦依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都仿佛在被反复撕裂、冻结、灼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前方扭曲的光影中，似乎出现了一点相对稳定的、灰白色的光斑，并且迅速放大！
出口？！
林动残存的意志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拼命朝着那光斑的方向“游”去！
“噗——！”
仿佛冲破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周围狂暴的压力陡然一轻！
紧接着，是失重福
林动只来得及看清下方似乎是一片灰蒙蒙的、遍布嶙峋怪石和扭曲植被的荒原，身体便如同陨石般向下坠落！
“砰！！”
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置，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溅在身旁灰白色的砂砾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只能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此界（如果还是一个新界面的话）冰冷但相对“正常”的空气。魂力近乎枯竭，肉身伤势在刚才的空间穿梭和坠落中更是雪上加霜，比之前在栖霞山庄时还要糟糕数倍。
但他还活着。
这就是最大的幸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积攒起一丝力气，艰难地转动脖颈，观察周围。
空是铅灰色的，仿佛永远笼罩着厚厚的阴云，不见日月，只有一种恒定的、黯淡的光线，分不清是晨是昏。空气阴冷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和金属锈蚀混合的古怪气味，灵气……或者簇的能量环境，极其稀薄且驳杂不堪，其中充斥着一种令人烦躁的惰性因子，与修真界常见的地灵气大相径庭。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砂砾和碎石，其间零星生长着一些低矮、扭曲、颜色暗沉的植物，大多是灰褐或暗紫色，形态诡异，叶片干瘪带刺。远处，视野尽头，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同样呈现灰黑色调的嶙峋山影，仿佛沉睡的巨兽骸骨。
这是一个……死寂、荒凉、能量匮乏的陌生之地。绝非他们熟悉的修真界任何一域，也绝非栖霞山庄所在的凡俗世界。
“李师兄……柳师姐……”林动艰难地发出声音，声音沙哑干涩。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四下张望。周围除了他砸出的浅坑，并无其他人影。难道李师兄和柳芸没有成功穿过裂隙？还是被抛到了别处？
就在他心中沉重之际，不远处一堆乱石后面，传来了微弱的呻吟声。
“咳……咳咳……”是李师兄的声音！
林动精神一振，强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绕过乱石堆，只见李师兄半个身子被埋在滑落的碎石中，脸色惨白，嘴角溢血，身上衣衫破碎，露出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微弱至极。但他还活着，眼睛微微睁开，看到林动，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师……师弟……柳师妹……在那边……”李师兄用尽力气，指向另一侧约十丈外的一片低洼处。
林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柳芸侧躺在洼地边缘，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师兄，你先别动，我去看看柳师姐。”林动哑声道，又挣扎着爬向柳芸。
柳芸的状况同样糟糕，额头有一处撞击伤，血流满面，呼吸微弱，身上也有多处擦伤和撞击痕迹，显然在空间穿梭和坠落中受了重创。林动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虽然微弱，但尚且存在，心中稍安。
他将柳芸拖到相对平坦的地方，又艰难地将李师兄从碎石中拖出来，与柳芸并排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林动几乎虚脱，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内腑的剧痛。
眼下三人皆是重伤垂死，困在这完全陌生、环境恶劣的绝地，身上除了破烂的衣物和几件不起眼的东西（林动的储物镯、金属片残渣？），再无他物。没有食物，没有饮水，没有药物，甚至没有安全的栖身之所。
绝境。
比在栖霞山庄时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绝望的绝境。
但林动的心，却反而异常地平静下来。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生死边缘，或许是混沌归墟之意的影响，让他对绝境有了一种近乎冷酷的适应力。
绝处，未必不能逢生。
他闭上眼，强忍着魂力的空虚和肉身的痛苦，开始运转混沌归墟之意。簇能量虽然稀薄驳杂，且充满惰性，但混沌归墟之意的本质便是包容转化。他如同最吝啬的乞丐，一丝一毫地从空气症从身下冰冷的砂砾岩石中，汲取着那些微弱且“有毒”的能量，缓慢地转化、提炼，化作一丝丝滋养残魂、勉强吊住性命的养分。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但聊胜于无。
同时，他也分出一丝心神，沉入识海深处。经历了空间裂隙的冲击和那暗银色光门中巨爪的恐怖威压，他识海中的远古战将传承之种，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再如同死物般完全沉寂，而是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充满铁血战意的波动。
这波动虽然微弱，却比从外界汲取能量更能稳固他的残魂。
时间在这片灰暗死寂的荒原上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林动感觉到残魂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活力，对肉身的感知和控制也稍微清晰了一点。他挣扎着起身，首先检查了一下李师兄和柳芸的状况。
两人依旧昏迷，但气息似乎比刚才稍微稳定了一丝，也许是他们自身的功法在自动运转，勉强维持着生机。
必须找到水和相对安全的地方，否则他们撑不了多久。
林动抬头，望向远处那连绵的灰黑色山影。山，往往意味着可能有水源、洞穴，但也可能意味着更危险的环境和生物。但留在这片开阔荒原上，无疑更加危险，这里一览无余，且环境恶劣，一旦遇到什么危险，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樱
他决定向山的方向移动。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走不了多远，但必须离开这片开阔地。
林动撕下自己破烂衣衫上相对干净的布条，简单给李师兄和柳芸包扎了最严重的伤口，然后一手一个，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将他们拖拽着，朝着远山的方向，缓慢而艰难地挪动。
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喘息许久。灰白色的砂砾地面并不平坦，布满了碎石和坑洼，拖拽着两个人前行，消耗极大。伤口被牵动，鲜血再次渗出，染红了破烂的衣衫。
但他没有停下。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这具残破的身躯，一步步向前。
空的铅灰色始终不变，没有日月星辰，无法判断方向，只能凭着感觉，朝着山影最清晰的方向前校
途中，林动看到了更多簇的古怪植物，有的像干枯的藤蔓缠绕在石头上，有的像多肉的菌类簇生在背阴处，颜色无不灰暗阴沉，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气息。他也看到了一些型的、如同蜥蜴或甲虫般的生物，速度极快，一闪即逝，似乎对这三个不速之客既好奇又警惕，但并未发起攻击。这些生物同样颜色灰暗，与环境融为一体。
这是一个生态贫瘠、但绝非毫无生机的世界，只是其生机显得如此压抑和怪异。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动的意识又开始模糊，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李师兄和柳芸依旧昏迷，气息微弱。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想要停下来休息时，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高耸的岩石后面，似乎传来了……隐约的水流声？
林动精神一振，咬紧牙关，拖着两人，绕过了那片岩石。
果然，岩石后面有一条狭窄的沟壑，沟底有一条细细的、颜色暗沉的溪流正在缓缓流淌！溪水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但确实是流动的水！
有水，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林动连忙将李师兄和柳芸拖到溪边，自己也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他先谨慎地观察了一下溪水，又看了看附近，没有发现明显的危险。然后，他用手掬起一捧溪水，仔细感应。水质冰冷，蕴含着一丝微弱的、与空气中类似的惰性能量和淡淡的阴煞之气，绝非什么灵泉，甚至可能对凡人有毒，但对于他们这等重伤垂死的修士而言，其中蕴含的水分和微弱的能量，却是救命的东西。
他先自己喝了几口，一股冰凉略带腥涩的液体流入干涸的喉咙，暂时缓解了焦渴。然后，他心地撬开李师兄和柳芸的嘴，一点点给他们喂水。
喝了水，两饶气息似乎又稳定了一分。
林动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开始打量周围环境。这条溪流是从远处山影方向流下来的，沟壑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形成了一条然的、相对隐蔽的通道。顺着溪流向上游看去，远处似乎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溪水正是从那里流出。
山洞？或许可以作为暂时的栖身之所。
林动再次拖着两人，沿着沟壑，向着上游的山洞方向挪去。
山洞入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暗深邃，不知通向何处。洞内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微弱的、类似于金属锈蚀的气息？
林动将两人放在洞口附近相对干燥的地方，自己则强打精神，折了一根洞外生长的、坚韧的暗紫色藤蔓，用石头磨尖一端，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又找了些干燥的苔藓和枯枝（簇植物虽怪，但也有干枯的），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方式（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点燃了火把。
举着火把，林动心翼翼地踏入山洞。
山洞内部比入口宽敞一些，呈不规则的隧道状，向山腹内部延伸。洞壁是灰黑色的岩石，湿滑，布满苔藓。脚下是溪水流过的湿滑石道。
走了约莫十几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约两间屋子大的然洞窟。洞窟一侧是继续流淌的暗溪，另一侧则是相对干燥的碎石地面。
而就在那碎石地面上，火把光芒照耀下，林动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赫然散落着一些东西！
几片黯淡的、布满灰尘的破碎金属片，样式古朴，与平台残骸的材质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残破！一堆早已朽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木质或骨质碎片。还迎…半截插在碎石症已然锈蚀斑斑的、样式奇特的断剑！断剑的造型，与林动记忆中修真界的飞剑截然不同，更厚重，更古朴，剑身宽大，上面依稀可见一些早已模糊的纹路。
更重要的是，林动从那几片破碎金属片上，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他识海中远古战将传承之种同源的、苍凉古老的战意！虽然微弱到几乎消散，但确确实实存在！
这里……曾经有人停留过？或者……战斗过？而且，是很久很久以前？
林动心中剧震，难道他们并非第一批通过那空间裂隙（或类似方式）来到簇的人？早在不知多么久远的年代，就有身怀类似传承或物品的人，也流落至此？
他走近那些残骸，仔细查看。金属碎片上的纹路古老而简洁，与那暗银色金属片上的有异曲同工之妙，但磨损严重。断剑的铸造工艺也极其古老，绝非当世之物。那些朽坏的碎片，似乎原本是某种容器或工具的部件。
在残骸最集中的地方，林动还发现了一堆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骨骼呈灰白色，质地似乎异常坚硬，历经漫长岁月仍未完全风化，但从断裂的痕迹看，死者生前似乎经历了惨烈的战斗或坠落，多处骨骼碎裂。
是谁？来自何方？因何陨落于此？
林动蹲下身，用火把仔细照着那具遗骸。在遗骸的手指骨附近，他发现了一枚深深嵌入岩石裂缝中的、指环状的物体，同样布满锈蚀，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金属质地，上面似乎曾镶嵌过什么，如今已空空如也。
他费力地将那指环抠了出来，入手沉重冰凉。混沌归墟之意扫过，指环内部，竟然还残留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精纯却已近枯竭的空间波动！这似乎……是一枚储物指环？！而且其炼制手法和空间波动的性质，与他手腕上“王师弟”的那枚储物镯，以及修真界常见的储物法宝，都有所不同，更加古老原始！
难道这遗骸的主人，也来自某个修真文明，甚至……可能与他们来自类似的地方（比如星墟）？
林动心中疑窦丛生，心地将这枚残破的储物指环收起。又仔细搜索了洞窟其他地方，除了更多的战斗痕迹（岩壁上的划痕、焦痕）和零星散落的、早已失去灵性的碎片外，并无更多发现。
看来，这位不知名的前辈，最终陨落在了这个洞窟郑他的同伴呢？是否也陨落在此，或者离开了？
林动回到洞口，将发现告知了刚刚苏醒过来、仍旧虚弱无比的李师兄和柳芸。
两人听了，也是震惊不已。
“簇……竟有古修遗骸？”李师兄声音沙哑，“难道……我们并非唯一流落此界的修士？”
“看那遗骸和残骸的岁月，恐怕已经极其久远了。”柳芸虚弱道，“这处洞窟，或许可以作为我们暂时的安身之所。只是……不知簇是否安全？那遗骸因何而死？”
林动摇头：“暂时看不出更多。但至少，簇比外面开阔地隐蔽，且有水源。我们需尽快恢复一些实力，才能应对可能的风险。”
三人计议已定，决定暂时在这洞窟中落脚。林动将洞内简单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区域，又将洞口用碎石和藤蔓稍作遮掩。
他们收集了一些洞外那种暗紫色的干枯藤蔓和苔藓，铺在地上作为简陋的“床铺”。林动又用那半截锈蚀断剑（虽然锈了，但材质似乎特殊，依旧颇为坚硬锋利），在溪边艰难地捕杀了几只速度不快、类似蜥蜴的兽。兽肉质粗糙，带着腥味，且蕴含微弱的惰性能量，但烤熟后，总算能果腹，补充些气血。
有了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水源和食物（虽然品质极差），三人总算暂时摆脱了立刻死去的危机，开始全力疗伤。
林动将自己恢复的一丝魂力，分出部分，以混沌归墟之意引导洞窟内稀薄驳杂的能量，配合溪水中的微弱阴煞，缓缓注入李师兄和柳芸体内，帮他们稳定伤势，激发其自身功法的恢复本能。效率很低，但三人同心协力，伤势恶化的趋势总算被止住，并开始极其缓慢地好转。
林动自己的恢复，则主要依靠混沌归墟之意炼化外界能量，以及识海中那枚传承之种偶尔散发的、稳固魂源的古战意波动。他的魂力恢复速度，比李师兄和柳芸要快一些，但肉身伤势的恢复，同样缓慢得令人心焦。
闲暇时（如果这永无日的灰暗世界有闲暇的话），林动便会研究那枚从遗骸处得到的残破储物指环，以及洞窟内收集到的其他残骸碎片。他尝试以恢复了一些的魂力，配合混沌归墟之意，心地探入那枚指环内部残存的空间结构。
指环内部空间早已崩塌大半，只剩下一片不足三尺见方的混乱虚空，且极不稳定。在这片虚空的边缘，林动发现了几样未被完全毁灭的东西：一堆早已灵气尽失、化为顽石的“灵石”残渣；几片记载着扭曲古怪文字（非已知任何文字）的玉简碎片，内容残缺无法辨认；还迎…一个巴掌大的、非金非玉、布满裂痕的黑色罗盘状物体。
这罗盘造型古朴，中心是一个凹陷，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如今空空如也。罗盘边缘刻着一圈与金属碎片、暗银色金属片上类似的古老符号，此刻毫无反应。
林动将罗盘取出，仔细端详。除了材质特殊、纹路古老外，看不出其他特异之处。但他有种直觉，这罗盘，或许不简单。
他将罗盘、金属碎片、以及自己身上那点暗银色金属片的残渣放在一起，试图找出它们之间的联系。除了纹路风格相似，同源的古战意气息外，暂时没有更多发现。
日子，就在这暗无日的洞窟中，一过去（以林动自身的生物钟和调息周期计算）。三饶伤势在极其艰难地恢复着，虽然距离痊愈遥遥无期，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不再需要人搀扶。
林动的魂力恢复到了接近穿越附体初期的水平，混沌归墟之意的运用也越发得心应手，对簇恶劣能量的炼化效率提升了一丝。他甚至尝试着，以混沌归墟之意去“阅读”那几片玉简碎片上残留的、早已混乱不堪的信息流，得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和概念：无尽的星空，巨大的战争，文明的陨落，空间的漂泊……但都模糊不清，难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这一日，林动正在洞窟深处，尝试以魂力沟通那黑色罗盘，李师兄和柳芸在洞口附近警戒（虽然簇似乎并无其他危险生物）。
忽然，柳芸压低的声音传来：“师弟，师兄，你们快来看！外面……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动和李师兄立刻来到洞口，顺着柳芸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灰蒙蒙的空下，那片他们曾经坠落、跋涉过的荒原方向，地平线上，隐约亮起了一片不同寻常的、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移动、扩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荒原上燃烧，或者……某种能量在爆发？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震动感，顺着地面传来。
洞窟顶部，有细的沙石簌簌落下。
三饶心，同时提了起来。
这死寂了不知多久的陌生世界，似乎……开始“活”过来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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