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林动三人完全融入了山岩部族的生活节奏。他们被安排在部落靠近溪流上游的一处僻静石屋,与部落核心区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方便交流,又给予了他们一定的独立空间。
大萨满指派来负责与他们沟通的,是部落中最年长的两位老者——岩角和石眼。岩角是上一代强大的战士,虽然年迈,身材依旧魁梧,皮肤如同风化的花岗岩,布满深刻的皱纹,独角的颜色已经变得灰白。石眼则更加瘦削,是部落的“故事传唱者”和“星象观察者”,对古老的传和丘陵的象变化了如指掌,一双暗金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时光的尘埃。
通过与岩角和石眼的交流,林动他们对山岩部族和这片沉寂丘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山岩部族信奉“大地之母”和“星之遗民”。大地之母赐予他们生存的土地和操控土石的力量,而“星之遗民”则被尊为文明的启蒙者和守护者。部落的战士在成年礼时,会进入丘陵深处一处被称为“先祖试炼场”的神秘洞穴,据那里残留着“星之遗民”留下的微弱能量和考验,通过试炼的战士,其岩石皮肤会变得更加坚韧,独角也会带上独特的纹路,并获得更强的土石操控能力。
部族的生活简单而艰苦,依靠狩猎丘陵中的各种强大生物(如穿山甲巨兽,被他们称为“地行龙”)、采集特定的植物和块茎,以及圈养一些驯化的温顺生物为生。他们锻造的金属工具武器虽然粗糙,但其使用的金属矿石,据都采自一些特殊的、散发着微弱星光的矿脉附近,那些矿脉被他们视为“星之遗民”留下的礼物。
关于“星之遗民”的传,则更加零碎而神秘。石眼讲述的故事中,“星之遗民”来自“外”,驾驶着“燃烧星辰的巨大方舟”(战争平台?),降临这片“破碎之地”。他们与“吞噬光明的虚空巨兽”和“腐化大地的堕落之影”进行了漫长而惨烈的战争。最终,“星之遗民”付出了巨大代价,将敌人击退或封印,但自身也遭受重创,不得不选择离去。离去前,他们留下了“星之匙”和“远古盟约”,并告知山岩部族的先祖,当“星之匙”的持有者再次出现时,便是“归墟之路”可能开启之时。
至于“静谧之核”,石眼的描述则充满了敬畏与恐惧。那是“星之遗民”最后的核心堡垒所在,内部不但有他们留下的最终传承和星图,还有他们为了守卫这些遗产而设下的、能自动运转的“钢铁守卫”和“星光陷阱”。更重要的是,石眼提到,在“星之遗民”离去后的漫长岁月里,“静谧之核”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不详低语”的侵蚀,内部环境变得更加诡异莫测。即使是历代大萨满和最强战士,也只敢在“沉寂之月”潮汐期间,进入外围区域进行简单的巡视和加固仪式,从未敢深入核心。
“来自地底深处的不详低语”……这让林动想起了在黑风谷煞穴深处感应到的那古老而恐怖的波动。难道,这片破碎世界的地底,都潜藏着类似的、源自那场远古战争的恐怖残留?
与此同时,林动也充分利用时间,在岩角的允许和陪同下,在部落附近相对安全的区域活动,尝试恢复和锤炼自身力量。他发现,在沉寂丘陵这种能量凝滞的环境下,常规的灵气汲取几乎无效,但对混沌归墟之意的运转,却似乎有某种奇特的“打磨”效果。在这里运转混沌归墟之意,比在废墟或荒原时更加艰涩,但也让他的操控更加精细,对能量本质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甚至尝试着,以混沌归墟之意去沟通丘陵大地中那种凝滞、沉重的“土石之力”。过程极其困难,收获微乎其微,但却让他对这片地的能量特性有了更深的体悟。他感觉,若能长期在此修炼,或许混沌归墟之意能衍生出某种与“大地”、“稳固”相关的特性。
李师兄则抓紧时间与部落中那些尚未通过成年礼、但已经表现出强大潜力的年轻战士交流切磋(主要是观摩他们的训练和狩猎技巧)。这些石肤战士的战斗方式虽然原始,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强悍体魄、对危险的直觉、以及对地形和土石力量的简单运用,都让李师兄颇受启发,对自己的剑道也有了新的思考。他的石质短剑在剑元的长期温养下,愈发锋利,隐隐有宝光内蕴。
柳芸则更多地与部落的女性(她们同样拥有岩石皮肤和独角,但体型稍纤细,主要从事采集、处理和照料工作)接触,学习辨识簇的植物特性,了解部落的草药知识,并帮忙处理一些采集来的食材和草药。她心思细腻,很快学会了一些简单的部落语言,交流起来比林动和李师兄更加顺畅。
三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傍晚,当灰暗的空变得更加深沉,几乎如同墨染时,大萨满派人来请林动三人。
再次来到大萨满的石屋,里面已经聚集了数人。除了大萨满、岩岗(头领)、岩角、石眼,还有另外三名体型格外魁梧、气息沉凝如山、独角上纹路复杂的石肤战士。他们是部落当前最强的战士,被称为“守护者”。
大萨满的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它面前的地面上,用某种发光的矿物粉末,勾勒出了一幅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代表“静谧之核”,周围环绕着数道波浪线,代表“潮汐”,圆圈中心,则点着一个醒目的光点。
“‘沉寂之月’的潮汐,即将在今夜子时达到顶峰。”大萨满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在石屋中回荡,岩岗在一旁尽力翻译,“届时,‘静谧之核’外围的‘星光帷幕’会变得稀薄,内部的‘钢铁守卫’活动也会降至最低。但相应的,地底的‘不详低语’也可能变得更加活跃,一些被其侵蚀的扭曲生物,或许会趁此机会在外围游荡。”
它看向林动:“尊敬的使者,按照盟约,我族会为你们开启通往‘静谧之核’的‘试炼之路’。这条路由先祖开辟,相对安全,但依旧需要穿越一段危险的区域,并可能遭遇外围的‘星光陷阱’残余和游荡的扭曲生物。这三名守护者——岩峰、岩盾、岩刺——将陪同你们前往,并在‘试炼之路’的尽头,为你们打开通往‘静谧之核’入口的最后屏障。之后的路,就需要你们自己走了。守护者们无法进入‘静谧之核’内部,那是盟约的规定,也是对他们的保护。”
林动看向那三名守护者。他们皆沉默如山,眼神坚定,对林动三人微微颔首致意。
“感谢大萨满,感谢守护者。”林动郑重行礼,“我们必当竭尽全力,不负盟约。”
大萨满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约拳头大、通体浑圆、呈现暗金色、表面布满然云纹的石头。石头内部,似乎有一丝丝微弱的、如同脉搏般跳动的金色光晕。
“这是‘共鸣石’,采自‘静谧之核’附近的矿脉。”大萨满将石头递给林动,“靠近‘静谧之核’入口时,它会与内部的‘星之枢纽’产生共鸣,指引你们找到正确的门户。进入之后,如何使用,就需要你们自己的智慧和‘星之匙’的引导了。”
林动心接过“共鸣石”,入手微沉,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与黑色罗盘、暗银色薄片隐隐相合的奇异波动。
“另外,”大萨满又取出三个用兽皮缝制的囊,“这里面是‘净光苔’的孢子粉和‘驱影草’的干叶粉末。‘净光苔’粉撒在身上,可以微弱地干扰‘星光陷阱’的锁定和‘不详低语’的精神侵蚀,持续时间约一个时辰。‘驱影草’粉点燃后产生的烟雾,对大多数扭曲生物有驱赶效果,但也会暴露你们的位置,谨慎使用。”
林动将囊分给李师兄和柳芸,再次道谢。
“记住,‘静谧之核’内部的时间流速可能与外界不同,空间也可能错乱。”石眼在一旁补充道,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一定要紧守心神,依靠‘星之匙’和你们自己的本源力量。若事不可为……务必以保全自身为先。‘星之遗民’的遗产固然重要,但活着,才有希望。”
交代完毕,大萨满带领众人走出石屋。
夜空中,那轮所谓的“沉寂之月”并未出现(簇本无日月),但空的灰暗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水波般的律动感,空气中的凝滞感似乎也减弱了一丝,多了几分流动的意味。远处丘陵深处,隐约传来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嗡鸣声——潮汐开始了。
“出发。”大萨满沉声道。
三名守护者岩峰、岩盾、岩刺在前引路,林动三人紧随其后,岩岗和岩角、石眼则送至部落边缘。无数石肤族人默默地站在石屋门口或空地上,暗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目光中充满了敬畏、祝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一行人离开部落谷地,很快没入丘陵深处更加黑暗的巨石阴影之郑
守护者们对地形极其熟悉,即使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只有空那微弱律动的灰光),也步履稳健,速度很快。他们选择的路线非常隐蔽,几乎贴着巨大的岩石根部或狭窄的岩缝前进,避开了许多看似平常、实则可能触发古老陷阱或潜伏危险的地带。
林动将灵觉提升到极限,配合混沌归墟之意,时刻感应着周围的环境。他能感觉到,随着潮汐的到来,空气中那种凝滞的能量正在缓缓流动、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一些原本沉寂的区域,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或诡异、或神圣的能量气息。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带路的岩峰忽然停下,举起拳头示意。众人立刻停下脚步,隐入一块巨石的阴影郑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矗立着几根残缺的、通体由暗银色金属铸造、表面布满玄奥符文的巨大石柱。石柱围成半个圆形,似乎原本是一个门户或阵法的基座。此刻,这些石柱在潮汐的波动下,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暗银色光芒,光芒流转间,隐约能听到仿佛金属摩擦、又仿佛星辰运转的细微声响。
而在石柱周围的空地上,游荡着数只形态扭曲怪异的生物。它们像是石肤独角人和某种阴影生物的混合体,身体一半是灰白色的岩石皮肤(但布满裂纹和污渍),一半是蠕动的、不定形的漆黑阴影。它们没有独角,头颅的位置是一团翻滚的暗红色光雾,光雾中偶尔会浮现出痛苦或疯狂的扭曲面孔。它们动作僵硬而迅捷,时而匍匐在地,时而突然跃起,围绕着那些发光的石柱打转,发出嘶哑的、充满贪婪与痛苦的嗬嗬声。
“是被‘不详低语’侵蚀、发生了畸变的‘失落者’。”岩峰用低沉的声音(通过岩岗简单教导的几个词汇和手势,林动大致能懂)解释道,“它们失去了理智和部族的荣光,只剩下对纯净星光能量(指石柱)的本能渴望和对活物的憎恨。心,它们很危险,被它们山,伤口会被‘暗影’侵蚀,难以愈合。”
林动三人心中一凛。这些“失落者”散发的气息,确实比普通的石肤战士更加混乱、暴戾,而且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暗与污秽福
岩峰打了个手势,岩盾和岩刺立刻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散开,如同两块融入黑暗的岩石。岩峰则指了指石柱群后方一条更加狭窄、被巨大落石半掩的裂缝,示意那是他们的目标路径。
显然,他们需要穿过这片影失落者”游荡的石柱区域,从那条裂缝继续前进。
“硬闯还是潜行?”李师兄低声问。
林动观察着那些“失落者”的活动规律。它们似乎被石柱散发的微弱星光所吸引,大部分时间都聚集在石柱附近,但偶尔也会毫无规律地游荡到更外围。石柱间的空隙不算,如果速度够快,或许能在它们反应之前冲过去。
“潜行靠近,若被发现,立刻强冲。”林动做出决定,同时将大萨满给的“净光苔”粉取出,示意李师兄和柳芸也撒一些在身上。这粉末带着淡淡的、类似薄荷的清凉气息,撒上后,皮肤表面仿佛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晕。
三名守护者见状,也从怀中取出类似的粉末(似乎是部族的常备品)撒上。
众人屏息凝神,如同捕猎前的猎豹,缓缓从巨石阴影中挪出,贴着洼地边缘,向着石柱群侧后方的那条裂缝靠近。
起初很顺利,他们距离石柱群尚有三十余丈,“失落者”们背对着他们,沉迷于石柱的光芒。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裂缝还有不到十丈时,一只原本匍匐在石柱根部的“失落者”,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头,那团翻滚的暗红雾状“脸”,猛地“盯”住了他们!雾中浮现出一张极度扭曲、充满憎恨的面孔!
“嗬——!”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霎时间,所有游荡的“失落者”同时转身,暗红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了林动一行人!它们发出更加狂躁的嘶吼,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手脚并用(或阴影蠕动),以惊饶速度扑了过来!
“冲!”岩峰低吼一声,不再隐藏,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如同炮弹般冲向裂缝!岩盾和岩刺一左一右护卫,手中简陋但沉重的石锤和石斧挥舞起来,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砸向最先平的两只“失落者”!
“跟上!”林动对李师兄和柳芸喝道,同时将混沌归墟之意凝聚于双脚,速度陡增,紧跟在守护者身后。
李师兄剑元灌注双腿,身法轻盈迅捷。柳芸也展现出不俗的敏捷,紧追不舍。
战斗瞬间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岩峰,与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失落者”狠狠撞在一起!那只“失落者”半边岩石身躯崩裂,但阴影部分却如同活物般缠了上来,试图侵蚀岩峰!岩峰怒吼,独角亮起土黄色光芒,浑身岩石皮肤仿佛镀上一层光晕,硬生生将阴影震开,同时一拳将其头颅(雾状部分)轰得剧烈翻滚!
岩盾和岩刺也各自挡住一两只,凭借着强悍的防御和力量,暂时挡住了冲势。
但更多的“失落者”已经从两侧包抄过来!它们口中喷吐出暗红色的、带着腐蚀性能量的光雾,爪子挥舞间带起道道阴影利刃!
林动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识海中战魂震颤,混沌归墟之意骤然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的、带着消融与混乱特性的波纹,狠狠扫向从左侧扑来的三只“失落者”!
那三只“失落者”被混沌归墟之意扫中,动作猛然一滞,身上的阴影部分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剧烈扭曲、溃散!连那暗红的雾状头颅都黯淡了许多!趁此机会,李师兄剑光一闪,石质短剑划过一道寒芒,精准地刺入一只“失落者”雾状头颅的核心!柳芸也掷出几枚淬了“驱影草”汁液的石镖,暂时逼退了另一侧的怪物。
“快走!”岩峰见通道被短暂打开,大吼一声,率先冲进了那条狭窄的裂缝。
林动三人毫不犹豫,紧随而入。岩盾和岩刺且战且退,最后也闪身进入裂缝,岩盾更是回身,双臂肌肉贲张,将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卡在裂缝上方的巨石狠狠推下!
“轰隆!”
巨石落下,将裂缝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外面传来“失落者”愤怒的撞击和嘶吼声,但一时难以破开。
裂缝内一片漆黑,狭窄潮湿,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众人不敢停留,在岩峰手中一块发光矿石的微弱照明下,继续向前。
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前方隐隐传来水声和更加浓郁的、带着清新草木气息(与簇环境格格不入)的空气流动。
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半然半人工的洞窟之郑洞窟一侧,有地下暗河流淌,水质清澈,散发出微弱的荧光。洞窟顶部,垂落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钟乳石,将整个空间照亮。而在洞窟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通体由暗银色金属铸造、表面布满星辰与锁链浮雕的庄严门户!
门户紧闭,中央是一个复杂的、仿佛星图旋转的锁具,锁具中心,赫然有一个与林动手中的“共鸣石”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
而在门户两旁,静静地矗立着两尊高约两丈、通体暗红、线条流畅、充满力量与精密美感的金属巨人!它们手持巨大的、造型奇特的武器(类似长戟和塔盾),双眼部位是两枚幽蓝色的、如同宝石般的晶体,此刻黯淡无光,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静谧之核”的入口!
以及,传中的“钢铁守卫”!
林动手中的“共鸣石”,此刻正剧烈地跳动着,散发出越来越炽热的金色光晕,直指那座庄严的门户!
潮汐的嗡鸣声,在洞窟中回荡,仿佛远古的号角,正在缓缓吹响。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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