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倏然转寒:“官吏失职,自当依律严惩,以儆效尤。莫非因噎废食,便是诸位饱读圣贤书悟出的治国良策?”
“殿下此言,未免强词夺理!”有人似是被刺中痛处,声音带着愤慨:“政令推行艰难,根源在于政令本身不切实际!分明是殿下操之过急、不恤下情,才激起民怨!”
“民怨?”谢清予冷笑一声,目光如刃扫过那人:“拿着百姓的血泪当作攻讦异己的刀,诸位披着这身官袍,便是这样践挟为民请命’的?”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砸得不少人面红耳赤,纷纷垂目避视。
此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宗亲缓缓抚须,沉声道:“长公主殿下心系黎民,巾帼不让须眉,老臣感佩。然则……殿下久居宫闱,于地方吏治民情,终究隔了一层。老臣冒昧直言,女子干政,终非祖宗法度,难免令下官无所适从,这才滋生乱象。还请殿下以社稷为重,稍加避嫌,则朝纲可正,人心自安。”
话语委婉,其意却毒。
轻描淡写间,便将新政弊病归咎于“女子干政”这一谬误上。
不少原本中立的官员闻言,亦不禁微微颔首,面露沉吟。
御座之上,谢谡眼中戾气翻涌,几乎要厉声喝断。
谢清予却忽地低笑出声。
那笑声清越,却浸透嘲讽,在寂静大殿中幽幽回荡。
她一步步走向那老宗亲,在他面前驻足:“依您所言,底下那些办事不力、欺上瞒下、甚至逼出人命的官吏,皆是男子。他们办砸了陛下交办的差事,全是因为本宫这个女子……站在这朝堂上?”
那人面色不改,垂眸道:“老臣并无此意,不过就事论事,女子终究……”
“既然如此!”谢清予骤然截断他的话,锐利的声音陡然扬彻殿宇:“那便将那些庸碌无能、酿成祸赌贪官庸吏,一概革职查办!空出的职缺——本宫便让大周的女子来试试,看她们究竟做不做得成这些事!”
她目光如寒星,扫过每一张惊愕的面孔:“文华宫历年伴读女郎、教习女官,通文墨、明算学、知律令者,不下百人。让她们出任县丞、主簿,未必就比那些只会钻营逢迎之辈差!诸位大人以为如何?可敢容她们一试?”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连太傅孟卿都怔住了。
他万没料到,谢清予不仅不退,反而借势将争论推向更骇饶境地。
而那宗亲更是嘴唇微颤,终究未敢接话。
此刻无论赞同或反驳,都等于承认“女子可否为官”已成议题。
一旦此门开启,便是千秋万世的史书勾写。
他担不起。
不仅是他,方才所有附议攻讦之臣,此刻皆如鲠在喉,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谢清予看着他们骤然畏缩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漫长沉默后,孟卿出列,沉稳打破僵局:“陛下、殿下,新政初行,难免波折。当务之急乃严惩害群之马、抚恤受损百姓,并通令各州县推行新种须因地制宜,不可强行摊派。至于其他……容后再议不迟。”
谢谡闭了闭眼,压下胸中翻腾的杀意:“准奏。”
……
回到德政殿,门扉掩合,少年子脸上强撑的平静霎时破碎。
谢谡猛然挥袖,御案上一叠奏本哗啦扫落,纸页纷飞。
“阿姊!他们……欺人太甚!”他声音里压不住颤抖的怒意:“刘焕不过是许氏放出来的狗!”
有寿康宫那位在一日,许氏一党只怕没几人将他这个子放在眼里,为了阻碍禁毒司,这些人更是早有勾结!
若无东宫旧臣和孟卿等人辅佐,加之先帝留给他的人,他如今在朝堂上,不过一傀儡尔。
谢清予静静看他发泄,待他气息稍平,才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引至窗边软榻坐下。
“嗯,阿姊明白。”她声音轻缓,亲手斟了盏温茶递进他掌心:“他们今日发难,正是因为我们触到了痛处。”
谢谡紧握茶盏,指节泛白:“他们以为抱团抗衡,朕便会退让?”
他抬眼,眸底泛红,情绪翻涌:“阿姊总是挡在前面……这些本该是我来承受。”
“傻话。”谢清予轻笑:“你我之间,何分彼此?何况这点风浪,还撼动不了我。”
谢谡怔怔望她。
窗外光透过明纸,滤成一片温柔的暖色落在她眼中,那些愤懑与无力,竟被这目光一寸寸熨贴。
他将她手指拢入掌心:“我知道……可我一听他们那样你,便想杀人。”
谢清予任他靠着,另一只手轻抚过他发顶,声音沉静下来:“今日之事亦是警醒,世家反扑已起,来势汹汹。他们不敢直指君威,便先拿我开刀,意在斩你臂膀。”
她略顿,眸色转深:“此番刑讯致死、民怨沸腾……无非是想借机推翻禁毒司,连坐所有新政,以弱子势。”
刘焕此裙是心狠,亲子亦可弃。
可见其根早已腐朽!
“阿姊放心。”谢谡颔首,神色凝肃:“潜卫会盯紧司徒弘远与许氏一党,他们敢伸手,朕便敢斩。”
他微微眯眼,那目光竟与谢清予有几分奇异的相似:“此番涉案官吏,有一个算一个,绝不姑息。正好,空出的职缺……”
他看向谢清予,眼中掠过一丝光亮:“若能将那些蠹虫清理干净,阿姊所想之事,或可再进一步。”
谢清予对上他的视线,先是一怔,继而莞尔。
“好。”她唇角轻扬,笑意渗入眼底:“那便……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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