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河阳府衙后院的书房里,烛光熠熠,照亮摊开的卷宗与谢清予凝肃的侧脸。
窗外夜色浓稠,远处零星几声犬吠更衬得室内冷寂。
陈氏一族主要男丁已收押,正待审理,安抚百姓诸事也已交由李牧与孙启操持。
一场沸反盈的民乱,似乎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迅速得近乎不真实。
谢清予合上手中关于陈氏与州府历年钱粮往来的誊录,缓缓转过身:“你不觉得,此番河阳之事,处置得过于顺畅了么?”
暴民虽众,却一触即溃,陈氏看似豪强,实则外强中干。
就连那场劫狱……除了周维毙命,几乎没掀起更大风浪。
封淮眸色骤深:“殿下的意思是……有人做戏?”
“或许罢。”谢清予唇角微抬,双眸映着跳动的烛光:“陛下登基不久,朝野皆知新君并非怀柔之主,吏治革新之势已明, 这番民怨沸腾……不得只是为了试探陛下底线。”
她顿了顿,眼中锐光更盛:“他们大概没料到来的会是本宫,更没料到,本宫会带着金鳞卫直接拿人下狱,是以才铤而走险杀人灭口,至于陈氏……”
一声轻嗤,凉意透骨:“百年豪族?在真正的权柄面前,不过是一枚卒子,广厦倾颓,从来只需一夕。”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谢清予向后靠入椅中,合上双眼。
心底那缕挥之不去的倦意,如暗苔滋生,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若有的选,倒真想做个富贵闲人……”
不理朝局,不涉纷争,寻一处山水明净之地,春看花冬听雪,读书饮茶,漫游此生。
这话极轻,似自言自语,又似一声叹息,裹着未曾明言的向往与惘然。
从异世飘零至此,从掖庭挣扎至今,步步为营,时时警醒,她几乎已忘记“松懈”是何滋味。
这担子太沉了……
偶尔恍惚时,她也会想,若当初选的是另一条路……
思绪未落,手腕骤然一紧!
力道之大,让她腕骨传来微微的刺痛。
她惊愕睁眼,正对上封淮逼近的面容。
烛光被他身形遮去大半,深刻五官陷在阴影里,唯独那双凤眸之中,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剧痛与恐慌。
“你……”
只吐一字,余音便被他炽热的唇封堵,思绪骤乱。
他的吻,急切又窒息。
旋地转之间,她忽然被打横抱起。
封淮几步便踏入内室,将她置于铺满锦褥的榻上。
床幔垂落,厚重锦缎隔绝外间光影,只从缝隙漏进几缕昏黄,氤氲出一室朦胧晦暗。
他俯身压下来,吻却从狂风暴雨转为细密潮润,一路流连,所过之处如燎原之火。
谢清予在他身下轻颤,心神迷乱间,锁骨之上忽有一抹冰凉溅开。
“你怎么了?”她睁开眼,声音轻软微哑。
封淮喉咙哽塞,忽地将脸深深埋入她颈窝。
这是上一世……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一点温热水迹悄然滑落,没入她散开的衣襟,烫得她心尖一缩。
谢清予彻底怔住,胸腔里涌起酸胀的疼。
他……在哭?
未及思索,她的手已缓缓环上他绷紧的脊背:“我在!”
掌心下的身躯猛地一颤,封淮倏然抬头,昏暗中,他眸光灼灼如幽焰燃烧。
床幔内,空气骤然变得滚烫稀薄。
唇舌纠缠间,他的手探入她松散的衣襟,滚烫却在颤抖。
“阿予……阿予……”他声音喑哑,像恳求,更像在绝望的确认。
衣衫不知何时已层层褪开,散乱堆叠在榻边。
昏昧的光线下,她仰望着他。
他眼中灼热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将彼此吞没、焚尽。
谢清予听见他压抑的喘息,和自己狂乱的心跳撞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
她指尖掐入他坚实的臂膀,留下月牙般的痕印……
压抑已久的浪潮开始席卷……
像要撞碎彼此间横亘的两世荒凉。
令人晕眩的欢愉自脑海深处炸开,顺着战栗的脊椎疯狂窜遍四肢百骸。
“别走……”他喘息着,字句破碎:“这次……别走……”
床榻轻摇,幔帐拂动。
远处更鼓声隐约传来,却穿不透这一室潮热的昏朦,只剩心跳与喘息,在潮湿的黑暗里久久缠绕。
谢清予闭着眼,放任自己沉入这片汹涌的欢愉与安宁里。
烛影摇曳,夜色仍深,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多久,云收雨歇,波澜渐止。
她瘫软在凌乱锦褥间,浑身骨节酥软。
封淮从身后将人拢入怀中,下颌抵着她发顶,手臂环在腰间,紧得没有缝隙。
寂静漫溢时,他沙哑的嗓音擦过耳畔:“河阳事毕,我们明日回京?”
“嗯。”她懒应一声,神思却已飘远。
周维之死,已显对手手眼通。
却不知,这背后究竟是司徒家,还是许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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