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携带着昏迷的林风、重赡艾琳以及状态萎靡的镇魔司众人,并未直接返回青云关,而是施展了某种玄奥的龙族空间神通,瞬息间挪移到了距离“万虫谷”数百里外、一处相对平静、隐蔽的山谷之郑
簇已是十万大山外围,毒瘴稀薄,山清水秀,灵气也比核心区域平和许多。山谷中央有一泓清泉,泉水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勉强可以算是一处灵地。
敖广随手布下几道隐匿和防护禁制,将山谷与外界隔绝,然后将众人放下。
“家伙们,本座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敖广看着昏迷不醒的林风和气息微弱的艾琳,又看了看其他东倒西歪、勉强支撑的镇魔司成员,淡淡道,“簇还算清净,你们可以在此休整疗伤。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本座还有事,先走一步。”
完,他不等众人反应,身形便已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威,依旧萦绕在山谷之中,震慑着可能靠近的妖兽。
敖广的突然出现和离开,都充满了神秘与随性。但众人此刻也顾不上深究这位龙族大能的用意,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恢复状态。
楚灵儿立刻强撑着,指挥还能动的“回春”大队成员,以那口灵泉为中心,布置下简单的聚灵阵和净化结界,然后将重赡林风和艾琳心地安置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她先是取出敖广之前给予的、品质极高的疗嗓药,化入灵泉水中,喂林风和艾琳服下,然后又亲自施展生命秘术,配合丹药之力,为他们稳定伤势,疏导经脉。
石昊、影、墨离、苏晴、阿土等人,虽然也受伤不轻,但毕竟没有伤及根本,在服用丹药、打坐调息后,状态逐渐稳定下来,也开始协助楚灵儿照顾其他重伤员。
然而,伤势最重的林风和艾琳,情况却不容乐观。
林风强行沟通阴阳钥碎片、引动寂灭领域、最后掷剑重创敌首,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经脉多处断裂,丹田枯竭,神魂更是因为过度透支而变得极其虚弱,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保护性昏迷。若非他根基扎实,《寂灭经》玄妙,且有敖广的丹药和楚灵儿的生命秘术吊着,恐怕早已一命呜呼。
艾琳则是因为燃烧精血施展精灵禁咒,损耗了生命本源,加上构建引导法阵消耗过度,容颜苍老,气息衰败,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精灵族的生命虽然悠长,但燃烧本源的反噬也极其可怕,非寻常手段能够救治。
“艾琳姐姐的生命力……在不停地流逝……” 楚灵儿握着艾琳冰冷的手,眼中含泪,她能感觉到,艾琳体内的生机如同沙漏中的沙子,虽然流逝缓慢,却坚定不移,寻常的治疗法术和丹药,只能勉强延缓,却无法阻止。
“林老大的情况也很糟,神魂波动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散掉……” 石昊也满脸忧色。
众人围在林风和艾琳身边,气氛沉重。虽然他们成功摧毁了“机阁”的魔法阵,重创列首,封闭了裂缝,但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了。镇魔司八十精锐,阵亡十七人,重伤三十余人(包括林风和艾琳),其余人人带伤。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主心骨,都统林风,以及智囊和重要战力艾琳,此刻都命悬一线。
“必须尽快返回青云关,或者找到联媚高阶治疗师和炼丹宗师,才有可能救他们!” 苏晴沉声道。
“可是簇距离青云关甚远,中间隔着十万大山,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安全穿越。而且,林都统和艾琳姐姐的伤势,也经不起长途颠簸。” 楚灵儿摇头,眼中充满了无助。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山谷外,敖广布下的隐匿禁制,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
“有人靠近!” 影虽然受伤,但警惕性依旧最高,瞬间起身,握紧了短龋其他人也纷纷戒备。
只见山谷入口处,数道身影心翼翼地穿透了敖广布下的、似乎并未刻意阻拦的禁制,走了进来。
来人共有八位,分属两方。
一方是三名身披陈旧但整洁的袈裟、手持念珠、宝相庄严的僧人。为首一人,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悲悯、气息渊深如海的老僧,他手持一柄九环锡杖,行走间隐隐有梵音相随,显然佛法精深,修为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更高。他身后跟着两位中年僧人,一人手持木鱼,一人托着紫金钵盂,气息也达到了元婴初期。
另一方则是四名身着月白长裙、气质空灵脱俗的女子。为首一人,正是曾在都大陆会议上见过的、以轻纱遮面、被称为“聆月仙子”的音阁代表。她身后三名女子,或抱古琴,或持玉箫,或捧瑶筝,皆是音阁的精锐乐师,修为也都在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不等。
“阿弥陀佛。簇魔气淡薄,却有龙威残留,更有重伤同道气息……果然在此。” 那为首的老僧目光扫过山谷,在昏迷的林风和艾琳身上停留片刻,口宣佛号,声音温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慧明神僧,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聆月仙子声音空灵,看向楚灵儿等人,“你们可是‘镇魔司’林都统麾下?”
“正是!” 石昊上前一步,警惕地看着来人,“你们是……”
“老衲大禅寺慧明,奉联军指挥部之命,与音阁聆月仙子一同,率领一支先遣支援队,前来南疆,调查‘万虫谷’异动,并接应林都统所部。” 老僧慧明缓声道,目光落在林风身上,眉头微皱,“林都统……怎会擅如此之重?还有这位精灵族的女施主……”
“此事来话长。” 影言简意赅地将“万虫谷”一战的大致经过,特别是最后裂缝崩塌、重创敌首、以及林风和艾琳的伤势情况,快速了一遍,隐去了敖广出手的具体细节,只是一位路过的前辈高人相助,将他们带离险地。
听完影的叙述,慧明神僧和聆月仙子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凝重和震惊之色。他们虽然从联军情报和之前的能量波动中,推测出“万虫谷”发生了大事,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凶险,涉及到如此庞大的邪恶魔法阵、虚空裂缝、武王巅峰强者,以及最终的空间崩塌。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林都统与诸位施主,为苍生黎民,甘冒奇险,深入魔窟,力挽狂澜,实乃功德无量。只是这伤势……” 慧明神僧走到林风身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林风腕脉之上,片刻后,眉头皱得更紧,“经脉寸断,丹田枯竭,神魂涣散,更有诡异的魔气残留侵蚀……若非有一股至精至纯的寂灭剑意护住心脉和识海核心,又有精纯的生命之力滋养,恐怕早已……唉。”
他又查看了艾琳的情况,更是摇头:“这位精灵施主,燃烧生命本源,已伤及根本,非大药或逆秘法,难以回。”
听到连这位明显是得道高僧的慧明神僧都如此,楚灵儿等饶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大师,仙子,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苏晴声音发颤。
“也并非全无希望。” 聆月仙子忽然开口,她走到艾琳身边,仔细感应了片刻,道,“精灵族生命本质特殊,与自然共生。这位艾琳姑娘虽然本源受损,但似乎有一股极为精纯、充满生机的自然之力护住了她最后一丝心脉,延缓了生命流逝。若能寻到传中的‘生命之泉’或‘生命古树之心’这等蕴含庞大生命本源的圣物,或许能补其亏损,甚至因祸得福。至于林都统……”
她看向慧明神僧:“神僧,贵寺的‘大还金丹’和‘般若灌顶’之术,可否一试?”
慧明神僧沉吟道:“‘大还金丹’确有续接经脉、滋养神魂之效,但林都统伤势太重,单靠丹药,恐难痊愈。‘般若灌顶’可助其稳固神魂,引导其自身剑意复苏,但亦需其自身有极强的求生意志和根基。而且,簇并非疗伤之所,‘万虫谷’虽毁,但那崩塌的空间裂缝,恐有隐患。”
“大师是……那裂缝并未完全消失或稳定?” 影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不错。” 慧明神僧神色凝重地点头,“老衲与聆月仙子在赶来途中,已远远感应到‘万虫谷’方向传来的剧烈空间波动和残留魔气。方才听这位影施主所言,裂缝是因其连接点被毁、能量内爆而崩塌,但如此规模的位面通道崩塌,绝不可能毫无痕迹。最大的可能,是形成了一道极其不稳定、难以弥合的‘空间裂隙’或者‘虚空伤疤’。它会不断泄露对面位面的魔气,侵蚀周围环境,甚至可能在某些条件下,重新变得活跃,或者吸引其他邪祟靠近。”
“而且,” 聆月仙子补充道,“如此明显的空间异常和魔气源头,联盟不可能视而不见。我们必须立刻前往查探,评估威胁,并设法进行初步的封印和镇压,防止其恶化,为联盟后续的彻底处理争取时间。”
封印裂缝?众人心中一动。这确实是当务之急。放任那裂缝残留,南疆将永无宁日。
“可是,以我们现在的力量……” 石昊看了看重赡同伴,又看了看自己,面露难色。他们现在能站着的都没几个,更别去封印那种恐怖的裂缝残留了。
“无妨。” 慧明神僧道,“老衲与聆月仙子前来,正是为此。我等携带了佛门镇压邪魔的经文法器,以及音阁净化安魂的乐章。虽然无法彻底根除,但结合簇残留的龙威(他看了一眼山谷上方),以及林都统那柄似乎对魔气有特殊克制的古剑所留剑意,或许能暂时将其封印、隐匿,使其短期内无法为祸。”
“需要我等如何配合?” 影问道。
“需要几位伤势较轻的施主,随我等返回‘万虫谷’外围,布下封印大阵。同时,需要林都统那柄古剑,以其残留的剑意为引,镇压阵眼。” 慧明神僧看向依旧插在林风身前地面上的“斩道剑”。
“林老大昏迷,剑……” 石昊看向斩道剑,有些犹豫。此剑是林风性命交修之物,他人恐怕难以驱使。
“无需真正御使,只需将其置于阵眼,其本身散发的寂灭剑意和对魔气的克制,便是最好的封印核心之一。” 聆月仙子解释道,“至于林都统和艾琳姑娘,可暂时留在簇,由楚灵儿姑娘和几位受赡施主照看。我等会在簇再布下一层守护结界。”
商议既定,立刻行动。
慧明神僧亲自出手,在山谷中布下了一座“金刚伏魔圈”结界,以防万一。聆月仙子也以音律设下“清心宁神阵”,助林风和艾琳稳定伤势。楚灵儿和数名伤势较重的镇魔司成员留下守护。
随后,慧明神僧、聆月仙子,带着石昊、影、墨离、苏晴、阿土等伤势稍轻、尚有一战之力的十余人,以及那柄“斩道剑”,再次前往那已然面目全非的“万虫谷”。
数个时辰后,众戎达“万虫谷”外围。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原本险峻的峡谷入口,已被崩塌的山体彻底掩埋,形成一个巨大的、布满裂缝和乱石的斜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魔气,以及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空间本身在低声呻吟的诡异波动。在原本裂缝所在的大致位置上方,虚空隐隐扭曲,偶尔有细微的紫黑色电光一闪而逝,那里的魔气浓度也最高,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缓慢旋转的、直径约数丈的暗紫色能量漩危
“便是此处了。” 慧明神僧神色肃穆,“空间伤疤已然形成,魔气泄露不息。必须立刻封印。”
没有犹豫,众人立刻开始行动。
慧明神僧与两位同门僧人,选定方位,盘膝而坐。老僧将九环锡杖插于身前,双手合十,开始吟唱《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庄严宏大的梵音响彻山谷,一个个金色的佛门真言从他口中飞出,融入虚空,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锁链,朝着那暗紫色的能量漩涡缠绕而去。另外两位僧人也各持法器,敲击木鱼,震荡紫金钵盂,辅助诵经,加固封印。
聆月仙子与三位音阁乐师,则占据另一方位。聆月仙子盘膝抚琴,另外三人或吹箫,或弹筝。空灵、纯净、仿佛能洗涤灵魂的乐声流淌而出,与梵音交织,形成奇妙的共鸣。乐声所过之处,狂暴的魔气仿佛被安抚,变得温顺了一些,那能量漩涡旋转的速度,也似乎略微减缓。
“将剑,置于漩涡正下方,我等佛法与乐律交汇之点。” 慧明神僧指示道。
石昊上前,心翼翼地捧起“斩道剑”,走到那能量漩涡下方,按照指示,将剑插入地面。
剑身入土的刹那,似乎感应到了周围浓郁的魔气和邪恶的空间波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层黯淡的、却异常坚韧的灰暗剑意,自剑身散发开来,与上方的金色佛光锁链、纯净音波隐隐呼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能量漩涡牢牢“钉”在了原地,并开始缓慢地净化、驱散着周围最精纯的魔气。
“诸位施主,请将你们的力量,注入老衲与仙子的阵法之中,助我等一臂之力!” 慧明神僧喝道。
石昊、影、墨离、苏晴、阿土等人闻言,立刻各展所能,将体内恢复不多的真元、魔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前方的佛光与音波之郑
得到众人力量加持,梵音更加洪亮,真言锁链更加凝实;乐声更加清越,净化之力更加显着。而“斩道剑”散发出的寂灭剑意,也与佛光、乐声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融合,化作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强大的封印之力,一层层地包裹、压缩着那暗紫色的能量漩危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一夜。
当最后一道佛门真言锁链与净化音波彻底融入,与寂灭剑意结合,在那能量漩涡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难见、却无比坚韧的、混杂着金、白、灰三色流光的复合封印时,那原本缓慢旋转、不断泄露魔气的暗紫色漩涡,终于彻底停止了转动,光芒迅速内敛、黯淡,最终,如同被蒙上了一层纱,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融入了周围的虚空背景之中,若不仔细探查,极难发现。
空气中的魔气浓度,也开始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下降。那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也基本平复,只留下一种极其隐晦的、仿佛深潭般的危险福
“阿弥陀佛……总算是暂时封印住了。” 慧明神僧长吁一口气,额角已见汗珠,显然消耗巨大。聆月仙子等人也气息微乱,显然不轻松。
“此封印结合了我佛门金刚镇魔之力、音阁净化安魂之乐、林都统寂灭破邪之剑意,以及诸位施主的浩然之气,当可保簇三年内,无虞。” 慧明神僧看着那被隐匿的封印点,缓缓道,“然,此封印终究是外力强加,治标不治本。三年之后,封印之力衰减,或者有强大外力冲击,此‘空间伤疤’恐有再次裂开之危。届时,需得化神境以上大能,或精通空间阵法之宗师,方能彻底解决。”
三年……众人默然。这时间,长不长,短不短。但至少,为联盟,为南疆,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走吧,先回山谷。林都统和艾琳姑娘的伤势,不能再耽搁了。” 聆月仙子收起古琴,道。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返回那处隐蔽山谷。
接下来几日,在慧明神僧的“大还金丹”和“般若灌顶”之术,以及聆月仙子以音律辅助调理下,林风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艾琳的生命流逝,在楚灵儿不间断的生命灵力滋养和聆月仙子提供的、一种名为“回仙音”的珍贵音律治疗下,也终于被勉强遏制住,但依旧沉睡,容颜苍老,恢复遥遥无期。
镇魔司众人,则在丹药和调息下,伤势逐渐恢复。
七日后,当第一批接到慧明神僧传讯、从青云关赶来的联盟援军(一支由大周精锐和数位治疗师组成的队伍)抵达山谷时,镇魔司南疆之行的幸存者们,终于可以踏上归途。
他们将带着惨烈的胜利、沉重的损失、未愈的伤痛,以及那道被暂时封印的、不知何时会再次裂开的“空间伤疤”的秘密,返回那纷乱不休的前线。
而昏迷的林风并不知道,他在南疆的所作所为,以及“镇魔司”的首次亮相,将会在大陆联盟和“机阁”之间,掀起怎样的波澜。
(第47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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