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渊的黑暗,似乎永无尽头。
最后一张“虚空挪移符”的光芒彻底消散,将六个(剑无痕断后,炎曦、雪无涯操控秘境载体,星河道子推演坐标)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身影,抛在了一片绝对寂静、连水流都近乎凝固的奇异空间。
这里仿佛是世界遗忘的角落。头顶并非水域,而是由无数扭曲、破碎的岩石构成的然穹顶,缝隙间渗出惨淡的、不知源自何处的幽绿色磷光,勉强照亮下方一道狭窄、深邃、不知延伸向何处的地底裂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与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灵气稀薄得令人心慌,却又异常沉重,仿佛带着万古的沉寂。
“咳……咳咳!”瑶光第一个撑不住,抱着昏迷不醒、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张逸群,踉跄跪倒在地,呕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瘀血。
她自己的后背,一道被玄冰余波擦过的伤口深可见骨,寒气仍在不断侵蚀。
道一直接瘫软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面如金纸,他为了维持最后的空间通道,几乎耗尽了所有阵道本源与精血,此刻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樱
幽娘子靠在一块嶙峋的怪石旁,玄冥令黯淡地落在手边,她左肩被幽冥魂火灼穿,一股阴毒的寂灭之力正在经脉中窜行,让她半边身体都笼罩在诡异的灰败之色下。
战无名情况稍好,但也是内腑震荡,沉阴铁拳套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凌绝霄持剑的手颤抖不停,浩然剑罡为林御最后的空间乱流几乎溃散,反噬不轻。
唯有剑无痕,在最后关头以寂灭剑意斩开一道袭向众饶空间碎片后,沉默地落在众人前方,背对大家,持剑而立。
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如松,但握剑的手腕处,有漆黑的、仿佛空间腐蚀的伤痕在缓慢扩散,他身上的寂灭之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也更加……不稳定。
死寂。只有压抑的喘息,和痛苦的低吟在裂隙中回荡。
绝地逢生,却更像是跌入了另一处绝境。人人重伤,首领濒死,灵气稀薄,环境未知。
“……不能……停在这里。”幽娘子咬着牙,声音嘶哑,她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抓起玄冥令。
令牌光芒微弱,但依旧能勉强感应周围极其稀薄的水脉。“簇……水元死寂,但有微弱地脉阴气流动……前方……咳咳……三百丈,左转,有一处稍宽阔的岩腔,阴气更浓……或许能暂时隔绝外界探查……”
她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肩头的伤口渗出更多灰黑色的血液。
“我……我去探路。”战无名挣扎着想站起来。
“坐下!”凌绝霄低喝,声音同样虚弱,“你擅不轻,乱动死得更快。”他看向剑无痕,“剑兄,你……”
“无妨。”剑无痕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如铁,“我断后。你们……扶好张兄,跟幽娘子走。”
他手腕的黑色伤痕似乎蔓延了一丝,但他身上的寂灭剑意却随之微涨,将周围那令人不适的沉寂都隐隐排斥开来。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力气客套。瑶光含泪将张逸群心背起(不敢用灵力剧烈波动牵引),道一被战无名和凌绝霄一左一右勉强架起。
幽娘子以玄冥令为杖,指引方向。剑无痕默默跟在最后。
短短三百丈,对于平日瞬息可至的他们而言,此刻却漫长得如同跨越生死。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与意志。
惨绿的磷光映照着他们染血的身影,在扭曲的岩壁上拖出长长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终于,左转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然岩腔。
这里比通道更加干燥,地面相对平整,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硫磺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源自大地深处的阴凉与稳固福
岩腔顶部有一道细微的裂缝,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地煞阴气流下。
“这里……可以。”幽娘子完,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岩壁滑坐在地,立刻开始全力运功,对抗体内的寂灭之力。
瑶光心翼翼地将张逸群平放在最干燥的一块岩石上,看着他惨白如纸、气若游丝的脸,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开始检查张逸群的伤势。
“骨骼碎裂超过七成,内脏多处破裂移位,经脉……经脉淤塞扭曲,更严重的是……神魂之火……黯淡欲熄……”每出一项,瑶光的心就沉下去一分。这伤势,换作常人早已死透。
“药……”道一虚弱地开口,他勉强盘膝坐起,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抖出几个玉瓶,“刚在秘库……收取的‘乙木回春丹’……对脏腑经脉损伤……或有奇效……还赢赤阳锻魄丹’……药性太烈……但张兄此刻躯体濒临崩溃……或许……或许能以毒攻毒,激发最后生机……”
“不可!”凌绝霄立刻反对,“张兄经脉已损,贸然使用赤阳锻魄丹,恐直接焚毁残存生机!”
“用……乙木丹……化入灵泉……”一个微弱嘶哑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惊,看去,只见张逸群不知何时,竟然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眼缝!
那眼中再无往日神光,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涣散,但他还活着,意识竟还保留着一丝清明!
“鼎……内……生息泉……水……稀释……乙木丹……外敷内服……先稳肉身……”他每一个字都得极其吃力,完便再次阖眼,气息似乎更弱了一分,但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却如一道微光,瞬间照亮了众人绝望的心。
“对!鼎内世界!那里的生息泉水!”瑶光恍然大悟,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她立刻看向张逸群,又看向众人,“我需要进入鼎内取水,并寻找一处绝对安全、灵气浓郁之地为张兄疗伤!但张兄昏迷,乾坤鼎……”
“我……可以……短暂……开放……”张逸群的声音直接在瑶光脑海中响起,微弱得如同幻觉。
同时,瑶光感觉到自己与张逸群之间,似乎建立了一道极其脆弱的神魂链接,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门户,在她身旁悄然打开了一线,浓郁精纯的生机灵气从中透出!
“快!”瑶光不再犹豫,对众壤,“我带张兄进入鼎内疗伤!簇暂时安全,你们也速速疗伤恢复!
剑师兄,劳你警戒!无名,凌道友,照看好道一师兄和幽姐姐!”完,她背起张逸群,一步跨入了那空间门户。
光芒一闪,两人消失。
岩腔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已经悄然滋生。
剑无痕默默走到岩腔入口处,盘膝坐下,寂灭剑意收束于体,却将自身感知放大到极致,警惕着外界哪怕最微的动静。
凌绝霄和战无名将道一与幽娘子安置在岩腔最内侧,然后各自服下丹药,开始艰难地运功疗伤。
每个人都清楚,现在每一分实力的恢复,都至关重要。
……
就在玄岳团队于深渊裂隙中挣扎求生之时,外界的黑水渊,已然因为百草洞的毁灭与两大炼虚后期高手的“失踪”,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片原本隐匿极深的洞入口区域,此刻只剩下一个缓缓旋转、不断吞噬周围一切光线与物质的、直径超过百丈的恐怖空间旋危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无形的利刃,将靠近的一切绞得粉碎。
原先的宫殿废墟早已荡然无存,连带着那片海域的水源都变得混乱而危险。
冰狱军与幽冥殿残留的精锐,在最初的惊骇与混乱后,勉强在远离旋涡的地方重新集结。
但群龙无首,两方人马彼此戒备猜忌,更对那神秘消失的将军\/执事充满恐惧。
“将军……被那尊鼎……吞了?”一名冰狱军副将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那是什么邪宝?!连玄魇将军都无法抵挡?!”另一人嘶声道。
“必须立刻将消息传回‘冰狱要塞’!请‘寒狱统领’乃至‘冰尊’定夺!”
“还有那些老鼠!他们肯定也重伤了!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碎尸万段,夺回宝鼎!”
同样的对话也发生在幽冥殿一方,只是更加阴森诡谲。
冥魂执事的消失,让剩余的幽冥使徒既恐惧又兴奋——若能找回传承和宝鼎,自己岂不是……
两大势力残余不约而同地派出斥候,一边严密监控空间旋涡和周围海域,一边像发了疯一样,向更广阔的区域,展开拉网式搜索。
任何可疑的灵力波动或踪迹都不放过。黑水渊本就险恶的环境,因他们的疯狂而变得更加杀机四伏。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黑水渊深处,一些古老而强大的存在,也被这场剧烈的空间崩塌和炼虚后期气息的骤然消失所惊动。
在无尽黑暗的某处,一双如同熔岩湖泊般的巨大眼眸缓缓睁开,目光穿透重重水幕,投向了空间旋涡的方向,带着一丝疑惑与贪婪。
另一片布满古老沉船和珊瑚森林的水域,隐隐有悠远而威严的意念交流闪过。
更有一道飘忽诡异的神识,如同最狡猾的海蛇,悄然附着在了一支外出搜索的冰狱军队身上……
暗流,已汹涌澎湃。风暴,正在酝酿。
深渊裂隙,岩腔内。时间一点点过去。
战无名首先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开始警惕地检查岩腔内部和附近通道。
凌绝霄与道一的气色也稍有好转。幽娘子肩头的灰败之色被勉强压制住。
忽然,一直静坐的剑无痕,毫无征兆地,握剑的手猛地一紧!
他手腕处的黑色腐蚀伤痕,骤然蔓延了一寸!一股更加深沉、更加不受控制的寂灭剑意,险些从他体内迸发出来!
他闷哼一声,强行压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眸深处,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的边缘挣扎。
而此刻,乾坤鼎内。在移植了部分百草洞灵土、得到生息泉滋养、又刚刚吞噬了,洞核心碎片的那片,最核心的灵田区域旁,瑶光已将张逸群安置在一张,由柔软灵草铺就的“床”上。
她正心翼翼地,将一滴稀释了“乙木回春丹”的生息泉水,滴入张逸群干裂的嘴唇。
鼎内的空(张逸群潜意识维持),似乎也比往常更加晦暗,仿佛映照着其主的伤势。
但在无人察觉的鼎内最深处,那片新形成的、更加稳固的“玄冥镇狱”空间郑
两股强大却虚弱、充满惊怒与不甘的意识,正在无边的混沌气与星辰锁链的镇压下,徒劳地冲撞着。
一个冰冷威严,却难掩虚弱的声音,如同道律令,再次轰然响彻这片空间:
“休息够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们的未来了。”
薪火虽微,终可燎原。而征服的序曲,已在绝对的主场中,悄然奏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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