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壁垒之内,空气似乎都带着一丝安神的暖意,与外界的血腥狂暴形成了两个世界。楚云背靠着观星塔底层一块冰凉的石壁,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他手里紧握着那柄夏树给他的、用观星塔某种轻质合金打造的短弓,弓弦上搭着一支箭杆缠绕着净化符文的羽箭,弓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红印。
他的目光,穿过淡金色光幕那如水波般流转的光晕,死死盯着外面。
外面,是地狱。
灵傀,无穷无尽的灵傀,如同不知疲倦、不知恐惧的金属潮水,疯狂地撞击、撕扯、喷吐着酸液毒雾,拍打着林薇姐撑起的这道壁垒。每一次撞击,都让淡金色的光幕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每一次震颤,都让壁垒中心那个挺立的身影,微不可察地晃动一下。
林薇姐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看不到脸。但楚云能看到她握住法杖的手臂在无法抑制地颤抖,能看到她素白的裙摆上,溅满了自己咳出的暗红血迹,新鲜的血迹还在不断从她嘴角、鼻孔、甚至眼角渗出,沿着苍白的下颌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晕开一朵一朵触目惊心的花。
她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弯曲的翠竹。可楚云知道,她快到极限了。那温暖而坚韧的淡金色光芒,虽然在顽强地净化着侵入的怨气和毒雾,阻挡着灵傀的冲击,但范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向内收缩。
壁垒之外,更远的地方,是夏树大哥浴血奋战的身影。他一个人,一柄剑,守在壁垒与外界衔接最薄弱、也是灵傀攻击最疯狂的那个缺口前。寂渊剑化作一片模糊的银黑光影,所过之处,灵傀的金属残肢和碎裂骨骼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倒下。但他周围的空间,依旧被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灵傀填满。偶尔有漏网的酸液或骨刃划过他的衣袍,带起一溜血花,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挥剑的动作,似乎比最初慢了一丝。
塔底深处,欧冶老头沙哑的咆哮和工匠们垂死的呻吟混杂在一起。古阵的嗡鸣声越来越微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结构不堪重负的、细密的“咔嚓”声。
死亡和绝望的气息,如同冰冷粘稠的泥沼,从壁垒的每一个缝隙渗透进来,试图淹没里面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楚云能听到身边同样退入壁垒内休整、或者被同伴拖进来急救的伤兵们,那压抑的、痛苦的呻吟,那对伤势恶化的恐惧低语,那望着外面无尽灵傀潮水时,无法完全掩饰的绝望眼神。
“林薇大人……还能撑多久?”
“外面……全是那些鬼东西……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援军……不会有援军了……”
这些声音,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在楚云心上,比肋下的伤口更疼。
拖累。
这两个字,如同毒蛇,再次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是的,拖累。如果不是为了收集愿力救他,夏树大哥他们不会去招惹长老会,不会去灰岩村、泪湖畔、迷雾林,不会这么早就被逼到断石崖这绝地。如果不是为了压制他的血咒,林薇姐不需要一次次透支净化之力,欧冶前辈不需要耗费心血打造臂环,大家不需要把珍贵的愿力优先用在给他“续命”上。
现在,大家为了守住这个“家”,在流血,在拼命,在燃烧生命。而他楚云,这个一切的“源头”,却只能缩在相对安全的壁垒后面,射几支不痛不痒的冷箭,清理一两只漏网之鱼。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要为他做到这一步?
凭什么他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一股炽热到近乎焚烧的怒火,混合着滔的恨意与不甘,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炸开!这怒火不仅是对外面那些灵傀,对长老会,更是对他自己!对这该死的命运!对这如同附骨之疽、将他变成累赘的血咒!
右臂上,欧冶打造的星陨铁臂环,似乎感应到了他剧烈波动的情绪,骤然变得滚烫!银白色的星辉变得刺目,死死压制着下方那条蠢蠢欲动的暗红疤纹。疤纹在星辉下扭曲、挣扎,仿佛一条被激怒的毒龙,释放出更加阴冷、暴戾、充满吞噬欲望的气息。
血咒被刺激了。
以往,当血咒有异动,楚云会立刻感到恐惧,会下意识地调动林薇教他的净化法门,或者依赖臂环的力量去压制、安抚。
但这一次,他没樱
他死死盯着臂环下那狰狞的疤纹,盯着其中流淌的、代表噬魂血契根源的暗红邪力,一个前所未有的、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脑海中疯长!
压制?安抚?
去他妈的压制!
这血咒,是墨渊种下的,是长老会施加的苦难,是折磨他、让他变成拖累的根源!但同时……它也是力量!一种极其邪恶、极其霸道、吞噬了不知多少魂魄才滋养出的恐怖力量!
夏树大哥过,力量没有正邪,关键在于使用的人,在于使用的“心”。
林薇姐的守护结界,能汇聚众人心中的“希望愿力”,化为壁垒。
那这血咒的力量呢?这源于吞噬和毁灭的邪力,能不能……也为他所用?哪怕只有片刻,哪怕要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想起了自己整理愿力记录时的发现——最纯净的愿力,内核是“希望”。而这血咒的力量,内核是“吞噬”和“终结”。它们性质相反,如同光与暗。
但光与暗,真的就绝对对立,无法共存吗?夏树大哥的寂渊剑意,不也带着终结的寂灭气息,却能用来守护吗?
一个更疯狂的想法涌现:如果……我不再试图“净化”或“压制”血咒的邪力,而是尝试去“引导”它,去“驾驭”它?就像驾驭一匹桀骜不驯、随时可能反噬的烈马!用我的意志作为缰绳,用我对大家的守护之念作为马鞍,把这股毁灭的力量,导向该毁灭的敌人!
这个念头一起,楚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沸腾起来!魂海中,那一直被愿力和净化之力勉强压制的血咒本源,似乎也感应到了他这个“宿主”心态的剧变,变得异常活跃,甚至……隐隐传递出一丝冰冷的、诱惑的“兴奋”。
来吧……释放我……我能给你力量……撕碎一切的力量……
一个充满恶意的低语,仿佛在他魂海深处响起。
楚云猛地甩了甩头,眼神却变得更加狠厉和决绝。他不再去看外面惨烈的战场,不再去听伤兵的呻吟,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全部的心神,沉入自己的魂海,沉入右臂那滚烫的臂环和下方暴动的疤纹。
“你不是想出来吗?不是想吞噬吗?”楚云在心中,对着那血咒的邪念,无声地咆哮,“好!我给你机会!”
“但目标,不是我的同伴,不是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自己的血肉,牢牢“锁定了”魂海中那团暗红扭曲、不断散发出贪婪吞噬气息的血咒本源,以及右臂上那如同活物般脉动的疤纹。
“看见外面那些东西了吗?”楚云的意念,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向血咒邪念,“那些灵傀,那些怪物,那些长老会的走狗!它们身上,有魂火,有怨气,有你想吞噬的一切!”
“帮我撕碎它们!”
“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这是我的身体,我的灵魂!现在,听我的!”
这不是请求,不是交易,而是不容置疑的、如同君王对臣子、骑士对坐骑的——命令!驾驭!
轰——!
血咒本源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到极点的意志冲击得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充满毁灭和暴戾情绪的暗红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疤纹深处,从魂海本源中爆发出来,就要沿着经脉向全身肆虐、反噬!
但这一次,楚云没有退让,没有恐惧。
他强忍着灵魂仿佛要被撕裂、经脉如同被岩浆灼烧的剧痛,将全部的精神,所有的意志,都化作了两个字——引导!
他将自己对夏树、对林薇、对欧冶、对阿文萤、对所有在这断石崖上并肩作战的饶牵挂与守护之念,化作了最坚固的“心之壁垒”,牢牢守护住自己的意识核心和心脉要害。同时,他将对长老会、对那些灵傀、对这该死命阅滔恨意与杀意,化作了最锋利的“意念之矛”,狠狠刺入那爆发的血咒洪流之中,强行扭转其奔涌的方向!
不是散入全身,反噬自身。
而是——导向双臂!导向手中的弓与箭!导向体外!指向敌人!
“呃啊啊啊——!”
楚云猛地睁开双眼,口中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与狂暴怒意的低吼!他的双眼,瞬间被染上了一层骇饶暗红,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点猩红的邪火在燃烧!右臂上,那星陨铁臂环发出的银白星辉,与下方疤纹爆发的暗红邪力疯狂交织、对抗,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臂环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他握弓的右手,稳如磐石。
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稳。
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暴戾气息,以楚云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这气息与林薇守护结界的温暖安宁格格不入,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与杀戮欲望,让附近几名伤兵都骇然色变,惊恐地看向他。
“楚云?!”刚刚勉强逼退一波灵傀冲击、退入壁垒边缘喘息的夏树,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股异常而危险的气息,猛地转头看向塔底,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林薇也感觉到了,她艰难地回头,看到楚云此刻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猩红的眼睛,心中猛地一沉:“楚云!不要!快停下!你在引动血咒!”
楚云听到了,但他没有回应。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志,都用于驾驭体内那股随时可能失控、将他彻底吞噬的狂暴力量。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短弓,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充满力量感的韵律。没有搭箭,只是用那猩红的双眼,锁定了壁垒外,灵傀潮水中,一头刚刚用酸液喷吐在淡金色光幕上、腐蚀出一片黯淡区域的喷吐型灵傀。
弓弦,被他用那缠绕着暗红气息的手指,缓缓拉开。
随着弓弦张开,他右臂上,臂环的裂纹越来越多,星辉与暗红邪力的对抗达到了顶点。疤纹中涌出的暗红力量,顺着他引导的经脉,疯狂涌入他持弓的右臂,涌入那柄轻质短弓,甚至沿着无形的弓弦,向前延伸、凝聚!
嗤——!
一根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能量构成的箭矢,凭空出现在弓弦之上!箭矢不长,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阴冷与死寂,箭尖一点暗红,仿佛能吞噬光线。
楚云猩红的眼中,倒映着那头喷吐灵傀,也倒映着其后方更多狰狞涌来的怪物。
“第一个。”
他松开了手指。
暗红色的能量箭矢无声无息地离弦而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残影,仿佛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闪电!
那头喷吐灵傀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刚想转动头颅,那暗红箭矢已至!
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爆炸的光焰。
箭矢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灵傀体表那层幽绿的魂火护甲,没入其金属与骨骼拼凑的胸膛。
下一刻,灵傀的动作骤然僵住。眼眶中燃烧的幽绿魂火,如同被狂风吹袭的烛火,疯狂摇曳、黯淡,然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不止是魂火,它整个躯体内残存的怨气、驱动能量,都仿佛被那暗红箭矢中蕴含的恐怖吞噬之力,瞬间抽干、湮灭!
哗啦!
灵傀散架,变成一堆真正的、毫无能量波动的破烂,摔落在地。
一击,秒杀!而且是彻底的、连残骸都失去活性的毁灭!
这一幕,不仅让附近的灵傀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连壁垒内的守军都看呆了。
但楚云的动作没有停止。一箭射出,他感觉体内那股狂暴的邪力似乎宣泄了一丝,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凶猛的反扑和更强烈的吞噬欲望,以及右臂臂环传来的、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不能停!停下就是被反噬,就是死!
他猛地踏前一步,竟然主动冲出镰金色壁垒那相对安全的范围,来到了夏树所在的缺口边缘!
“楚云!回来!”夏树厉喝,挥剑斩碎一头扑向楚云的敏捷灵傀。
楚云恍若未闻。他猩红的双眼扫过前方密密麻麻的灵傀,那目光冰冷、暴戾,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绝对的清醒和锁定。
他再次开弓。这一次,弓弦上凝聚的不再是一支箭,而是三支略细一些的暗红能量箭矢。
三星连珠!
嗤嗤嗤!
三道暗红闪电呈品字形射出,精准地没入三头从不同方向扑来的灵傀要害。同样的一幕再次发生,魂火熄灭,躯体崩散。
楚云脚步不停,甚至开始沿着缺口的边缘奔跑起来!他不再满足于点杀,而是将目标锁定那些灵傀阵型中相对密集、或者正在对壁垒某一点发动集中攻击的区域。
弓弦震动声连成一片!一道道暗红箭矢如同死神的点名,从他手中连绵不断地泼洒出去!每一箭都精准狠辣,直指灵傀的能量核心或魂火所在。他所过之处,灵傀如同被收割的庄稼般成片倒下,而且倒下的灵傀残骸,都彻底失去了活性,甚至散发出的残余怨气都被那暗红箭矢的力量余波净化、吞噬。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步在地面留下淡淡的红色残影,真的仿佛化身一道在灵傀潮水中肆意穿梭、撕裂阵型的“血色闪电”!所到之处,灵傀的攻势为之一滞,阵型出现明显的混乱和空缺。
“那是……楚云兄弟?”有守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他用的什么力量?好可怕!”
“管他什么力量!杀得好!杀光这些鬼东西!”
楚云的悍勇爆发,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火堆里泼进了一瓢热油!防线上的守军士气大振,怒吼着,跟着楚云打开的缺口,发起了凶狠的反扑,竟然将灵傀的攻势硬生生压回去了一段!
夏树守在最前方,寂渊剑光如龙,为楚云挡住侧面和后方的大部分压力,眼中震惊渐渐化为凝重和担忧。他能看出,楚云此刻的状态极其危险,那是在刀尖上跳舞,在用生命和灵魂驾驭一股根本无法驾驭的邪恶力量!每一次开弓,都在加速那臂环的碎裂,都在将自己推向被血咒彻底吞噬的深渊!
但他没有强行阻止。因为此刻,楚云这不顾一切的爆发,确实是稳住防线、甚至打开局面的关键!他只能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为楚云清除威胁上。
壁垒中心,林薇的压力骤然减轻。她看着那道在敌阵中疯狂穿梭、不断开弓的暗红身影,看着他右臂上那裂纹密布、光芒急剧黯淡的臂环,心如刀割,却只能将更多的净化之力,混合着守护的愿力,竭力投向楚云的方向,试图帮他稳住心神,抵消一部分血咒的反噬。
楚云感觉自己仿佛在燃烧。灵魂在燃烧,血液在燃烧,每一寸经脉都在哀嚎。右臂的臂环已经烫得如同烙铁,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银白的星辉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全靠他自身一股狠绝的意志在强行约束着下方那即将破封而出的暗红邪力。
但他不能停。每多杀一头灵傀,防线就稳固一分,林薇姐就能轻松一丝,夏树大哥的压力就一点。
弓弦不知震动了多少次,暗红箭矢不知射出了多少支。他周围的灵傀尸体堆积成了一圈。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只有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和魂海中那血咒邪力贪婪的咆哮,如此清晰。
突然,一股极其强烈的威胁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昏沉的意识猛地一清!
他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看向灵傀潮水的深处。
那里,一道比其他灵傀高大近一倍、浑身覆盖着厚重骨甲、手持一柄门板般巨大骨刃的灵傀统领,正用幽绿魂火锁定了他。这灵傀统领的气息,远超普通灵傀,带着一股沙场悍将般的血腥煞气。它显然注意到了楚云这个“异常点”,放弃了攻击壁垒,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战车般朝着楚云直冲过来,所过之处,连其他灵傀都纷纷避让。
“楚云!心!是灵傀百夫长!”夏树的示警声传来。
楚云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猩红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更炽烈的战意和毁灭欲望。
“来得好!”
他猛地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空气和那令人作呕的战场气息都吸入肺郑右臂上,臂环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上面的星辉彻底熄灭,裂痕扩大到极致。
就是现在!
他将弓拉至满月,体内残余的、以及从血咒本源中压榨出的最后一股、也是最精纯狂暴的暗红邪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弓弦,凝聚出一支前所未有的、箭身缠绕着黑色扭曲纹路的暗红箭矢!箭矢周围,空气都仿佛在哀鸣、塌陷。
“给我——破!”
弓弦炸响!那支凝聚了他此刻所有力量、意志、乃至生命气息的暗红箭矢,脱弦而出,不再是闪电,而像是一道撕裂夜空的暗红陨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到了那灵傀百夫长的面前!
灵傀百夫长怒吼(魂火波动),举起巨大的骨刃格挡。
咔嚓!
骨刃与暗红箭矢接触的刹那,那看似坚固的骨刃,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洞穿!箭矢去势不减,狠狠扎入灵傀百夫长覆盖着厚重骨甲的胸膛!
轰——!
这一次,终于有了剧烈的爆炸!暗红色的邪力与灵傀百夫长体内磅礴的魂火、怨气发生了最激烈的对冲和湮灭!灵傀百夫长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胸膛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幽绿的魂火从全身各处裂隙中狂涌而出,然后如同风中之烛般迅速熄灭。它那沉重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向后砸倒,将后方好几头灵傀压在了下面。
一箭,秒杀灵傀百夫长!
这一箭的威势,甚至让周围数十丈内的灵傀都出现了明显的畏缩和混乱。
但射出这一箭的楚云,也付出了代价。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仿佛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身体踉跄后退,眼前彻底被血色覆盖。右臂上,那布满裂纹的星陨铁臂环,再也支撑不住,“砰”的一声,彻底炸裂成无数碎片!
失去了臂环的压制,血咒的暗红疤纹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瞬间蔓延开来,爬满了他的整条右臂,并向肩膀和胸膛飞速侵蚀!一股冰冷、暴虐、充满无穷吞噬欲望的邪念,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意识,要将他彻底淹没、同化。
“呃……啊啊……”楚云单膝跪地,用短弓勉强支撑着身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仅存的意识在与那吞噬邪念做最后的抗争。
“楚云!”夏树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旁,寂渊剑挥出,将几头试图趁机扑上来的灵傀斩碎,同时左手并指如剑,蕴含着秩序之力的一指点在楚云眉心灵台,“守住本心!”
林薇的净化之力和守护愿力也如同暖流般包裹而来,与那蔓延的暗红邪力激烈对抗,试图将其暂时压制回去。
然而,血咒失去了臂环的束缚,又刚刚被楚云主动引导爆发,此刻的反扑凶猛到了极点。夏树和林薇的力量,也只能勉强延缓其侵蚀的速度,无法将其重新压制。
楚云半跪在地,暗红的邪力在他体表翻腾,双眼时而猩红暴戾,时而恢复一丝清明,整个人处于失控的边缘。
而远处,骨甲蜥兽背上,那纯白面具的目光,似乎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所吸引。面具之后,冰冷的审视中,似乎终于多了一丝可以称之为“兴趣”的波动。
“有点意思。被血咒反噬,还能保持一丝清明,甚至能短暂驾驭其力……”无面执事冰冷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墨渊长老的这件‘作品’,看来还有我们未曾料到的‘潜力’。”
他缓缓抬起了手。
是时候,收网了。这只稍微强壮些、也稍微特别些的“虫子”,该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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