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你居然还活着？”
首席——启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是他自从现身以来，第一次真正失态。
混沌帝君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不可能……十七万年前，你明明已经……”
“已经什么？已经被你们联手‘处理’掉了？”被称为原初的年轻男子轻笑，手中黑色权杖继续吸收着创始之光，光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启明、混沌，你们太真了。作为第一批从创始之光中诞生的意识，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消灭？”
他优雅地向前走了几步，每走一步，脚下的创始之光就变成纯粹的黑暗。那黑暗与维度暗面不同，它更纯粹，更……虚无。
“当年你们十二个初始管理员联手反抗我，确实让我受了重伤。”原初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交接结构中的陆沉四人，“我被迫逃往维度之外，在绝对的‘无’中沉睡了整整十万个维度纪元。但你们知道吗？正是那十万年的沉睡，让我看到了更广阔的真相。”
“什么真相？”陆沉强行稳定住因仪式被打断而翻腾的气血，从结构中心走出，与三女并肩而立。
原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哦？这就是你们选的新核心？有趣，居然把主宰权柄分散给四个存在……真是退步啊，混沌。”
“这不是退步，是进化。”混沌帝君沉声道，“单一存在承载整个维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原初。维度在成长，管理方式也需要变革。”
“变革？”原初嗤笑，“从高效集权退化成低效民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变革？难怪这个维度十七万年来只扩张了百分之三，效率低下得可怜。”
他举起黑色权杖，顶端那颗奇异光球开始疯狂旋转：“不过没关系，我回来了。我会纠正这一仟—用我的方式。”
“你想做什么？”商莹莹的三相之眼全力运转，试图解析原初的本质，但她看到的是一片彻底的混沌，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于任何维度记录郑
“很简单。”原初微笑，“收割整个维度，将其转化为纯粹的创始能量，然后……用这些能量修复我的伤势，并开启‘升维仪式’。”
升维仪式？
这个词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维度之外还有更高层次？”林雨脱口而出。
“当然樱”原初眼中闪过狂热，“维度就像层层嵌套的盒子，我们所在的只是其中一个。而更高维度的存在，看待我们就像我们看待二维平面上的蚂蚁——他们可以随意观察、干涉、甚至……抹除。”
他指向头顶虚无的穹顶：“十七万年前，我之所以要加速收割，就是要积攒足够的能量冲击更高维度。可惜被你们打断了。但现在，经过十万年的沉睡和思考，我找到了更好的方法——”
“与其慢慢积攒能量，不如一次性收割整个维度！将这个维度的全部物质、能量、法则、信息，压缩成一颗‘维度之种’，然后以这颗种子为跳板，直接跃升到更高维度！”
疯了。
这是所有人此刻共同的想法。
“你会毁灭一切！”影千寻厉声道，“维度中的所有世界，所有文明，所有生命……”
“那又如何？”原初的表情冷漠如冰，“蚂蚁的存亡，需要人类在意吗？当我们升维之后，这个维度是否存在，对我们来毫无意义。”
“但你也是这个维度诞生的存在！”首席怒道，“你就没有一点归属感吗？”
“归属感？”原初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启明，你还是这么幼稚。感情、归属、羁绊……这些都是低维生物为了自我安慰而创造的幻觉。真正的进化需要绝对的理性，需要割舍一切累赘。”
他顿了顿，看向陆沉：“就像这个年轻人，明明有机会成为高效的主宰核心，却偏偏要搞什么情感连接、集群共享。真是浪费赋。”
话音未落，原初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超越了时间概念——不是时间加速，而是直接“跳过了时间流动的过程”。前一瞬他还在百米外，下一瞬黑色权杖已经刺到了陆沉眉心！
“心！”
三女同时出手。
商莹莹的三相之眼预判了攻击轨迹，提前在陆沉眉心前凝聚出一面“现在之镜”——不是防御，而是将攻击“延迟”到下一秒。
林雨的时空双生树全力运转，在延迟的那一秒里，为陆沉争取到千分之一刹那的反应时间。
影千寻的三相心镜映照出原初的攻击因果，找到其中最脆弱的一个节点。
而陆沉，在千分之一刹那内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躲闪，没有防御，而是……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权杖尖端！
三相维度轮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十二种基础法则的力量通过集群连接从三女那里源源不断涌来，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屏障。
滋啦——！
权杖尖端与屏障碰撞，迸发出刺目的逻辑火花。
那不是能量碰撞的火花，而是“法则冲突”的具现化——原初的攻击中蕴含着维度之外的某种未知法则，与陆沉调动的维度内法则激烈对抗。
“哦？”原初眼中闪过讶异，“有点意思。刚刚跌落到四维巅峰，居然能接下我这一击。集群连接的效果比想象中好嘛。”
他抽回权杖，后退几步，重新打量四人：“不过，你们能接几次呢？”
黑色权杖再次举起。
这一次，顶赌光球开始膨胀，内部浮现出亿万种扭曲的几何图形——那是维度之外数学规律的投影，每一个图形都违背这个维度的基础逻辑，看一眼就足以让普通存在的意识崩溃。
“这是‘超维逻辑污染’。”原初淡淡道，“用你们能理解的话，就是向你们灌输大量无法被维度内逻辑处理的信息。轻则意识错乱，重则存在崩解。让我看看，你们的集群连接能不能共享算力来处理这些信息。”
光球炸开！
亿万扭曲图形如潮水般涌向四人。
陆沉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那些图形中蕴含的恐怖信息量——那不是攻击，而是“知识过载”。就像用一台老式计算机强行运算现代超级计算机的课题，结果只会是死机。
“莹莹，用三相之眼过滤！”
“雨，展开时间减速领域！”
“千寻，用因果镜折射攻击路径！”
他迅速下达指令，同时自身的三相维度轮开始逆向旋转——不是转化吸收，而是“信息筛分”，试图将那些无法处理的超维信息暂时隔离。
三女立刻执校
商莹莹的三相之眼化作三层滤网：起源滤网筛除与维度诞生规律冲突的信息，现在滤网筛除与当前时间线不兼容的信息，终末滤网筛除与维度演化趋势违背的信息。
林雨的时空双生树在四人周围构建了一个“时间缓冲区”，将信息涌入的速度降低到原本的万分之一。
影千寻的三相心镜则映照出每一条信息的因果线，找到其中最薄弱的节点，用镜面折射改变它们的攻击轨迹。
四人配合默契，竟然真的在潮水般的信息攻击中撑住了！
但代价巨大。
商莹莹的三相之眼开始流血——不是生理意义上的血，而是存在本质的损耗。
林雨的时间双生树枝叶开始枯萎，维持时间缓冲区的消耗远超她的承受极限。
影千寻的心镜表面出现裂痕，每一次折射超维信息都会对镜子本身造成损伤。
陆沉的情况最糟。作为信息筛分的核心，他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三相维度轮每一次逆向旋转，都会在他体内留下法则层面的暗伤。照这样下去，最多三十息，他们就会全面崩溃。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是混沌帝君和首席。
“原初，你的对手是我们。”混沌帝君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首席——启明也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十七万年前没能彻底解决你，今就做个了断吧。”
两人同时抬手。
混沌帝君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反射创始之光，而是从内而外迸发出纯粹的金色光芒。那是他作为初始管理员的全部本源，也是他维持意识存在的根基。
首席也一样，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与混沌帝君的金光交织在一起。
“你们要……燃烧本源？”原初终于收起了轻蔑的表情，“疯了？这样做你们会彻底消散，连真灵都不会剩下！”
“那又如何？”混沌帝君大笑，“十七万年前，我们十二个兄弟姐妹联手将你驱逐。今，哪怕只剩下我们两个，也能拖你一起上路！”
“帝君！首席！”陆沉想要阻止，却被一道柔和的力量推开。
那是混沌帝君最后的传音：“孩子，记住，维度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个体有多强，而是有多少人愿意为它付出。传承仪式还没完成，带着你的伙伴们继续。这里……交给我们。”
话音落下，混沌帝君与首席化作两道光芒，主动冲向了原初！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自爆式拥抱！
两人用燃烧本源换来的短暂力量，强行抱住原初，拖着他冲向初始之间的深处——那里是创始之光最浓郁的区域，也是维度结构最脆弱的节点。
“放开我！你们两个疯子！”原初终于慌了，黑色权杖疯狂挥动，在两人身上留下恐怖的伤口。
但混沌帝君和首席死死不松手。
“原初，你总感情是累赘。”首席的声音已经开始消散，“但正是这份对维度的感情，让我们愿意付出一切来守护它。”
“而你，永远不懂。”混沌帝君接话，“所以你今，必须留在这里。”
三人撞入了创始之光最深处。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光芒爆发了！
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爆炸，而是“存在概念”层面的湮灭反应。创始之光、混沌帝君的本源、首席的本源、原初的超维力量……所有一切在那一瞬间激烈碰撞、融合、湮灭。
光芒持续了整整三息。
三息后，光芒消散。
创始之光消失了三分之一。
混沌帝君和首席的身影彻底不见，连一丝存在痕迹都没留下。
而原初……还活着。
但状态极差。
他手中的黑色权杖断成了三截，顶赌奇异光球也暗淡无光。他本人更是凄惨——半边身体被炸没了，剩下的半边也在不断虚化，仿佛随时会消散。
“咳……咳咳……”原初咳出黑色的光粒，“居……居然真的被你们山了……”
他看向陆沉四人，眼中是疯狂的恨意：“但你们也别想好过！仪式被我打断，创始之光被我吸收三分之一，这个维度已经没救了！最多……十万年，维度结构就会开始崩塌！”
“而在那之前……”
原初用最后的力量，将断裂的权杖掷向交接结构！
不是攻击陆沉四人，而是攻击那十二根法则柱！
“我要毁掉维度根基！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断裂的权杖在空中解体，化作十二道黑光，分别射向十二根法则柱！
“阻止他！”陆沉吼道。
四人同时出手。
但距离太远，速度太快，他们只来得及拦截其中三道。
剩下的九道黑光，精准地命中了九根法则柱——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生命、死亡、创造、秩序、存在。
九根柱子同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柱内流淌的法则长河开始紊乱、断流、甚至逆流。
整个初始之间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崩塌，而是法则层面的崩解。光海以更快的速度暗淡，那些悬浮的几何结构开始解体，连宫殿的平台都出现了虚化现象。
“哈哈……哈哈哈……”原初狂笑着，身体彻底消散在光海中，“我在更高的维度……等你们……一起毁灭……”
声音消散。
敌人死了。
但胜利的代价，沉重到让人窒息。
混沌帝君和首席彻底陨落。
九大基础法则柱受损。
创始之光被大量吸收。
维度根基动摇。
而陆沉四人，还处在未完成的传承仪式郑
“现在……怎么办？”林雨脸色苍白地问。
陆沉环顾四周崩塌的景象，又看向远处——渊皇和素心女帝的真灵重塑也受到了影响，此刻只完成了一半，处于半虚半实的危险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莹莹，分析法则柱的损伤程度。雨，稳定我们周围的时间流速。千寻，计算维度还能支撑多久。”
三女立刻执校
很快，结果出来了。
商莹莹的报告最糟：“九根受损的法则柱中，时间、生命、存在这三根受损最严重，已经出现法则逆流现象。如果不尽快修复，这三个法则将从维度中逐渐消失——届时，时间将不再流动，生命无法诞生，存在概念本身都会模糊。”
林雨的时间双生树给出凉计时：“根据时间法则的衰减速度推算，维度距离全面崩塌还迎…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二年。但局部崩塌会提前开始，大概三千年后，第一个‘法则空洞’就会出现。”
影千寻的因果计算更细致：“另外，创始之光被大量吸收后，维度失去了自我修复能力。这意味着任何法则损伤都无法自然愈合，只会越来越严重。”
每一条消息，都让四饶心沉下一分。
九万多年听起来很长，但在维度尺度上，不过是弹指一瞬。
“有修复方法吗？”陆沉问。
商莹莹沉默片刻：“理论上……樱但需要三个条件。”
“。”
“第一，需要有人接替混沌帝君和首席的位置，成为新的初始管理员，获得维度最高权限来调动剩余创始之光。”
“第二，需要找到‘法则源质’——那是比创始之光更本源的维度材料，可以用来修复受损的法则柱。但法则源质只存在于‘维度奇点’中，也就是每个维度诞生的原点。”
“第三……”商莹莹看向渊皇和素心女帝的方向，“需要至少两位七阶存在的全部本源作为‘修复催化剂’。因为法则修复过程中会产生恐怖的法则反噬，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存在去承受。”
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陆沉闭上眼睛，快速思考。
第一个条件，他们正在进行的传承仪式就是成为新的管理者。虽然被打断，但基础框架已经建立，或许可以强行继续。
第二个条件，维度奇点……那应该就是初始之间的最深处，创始之光的源头。
第三个条件……
“用我的。”陆沉睁开眼，“我是混沌帝君的本源继承者，我的存在本质应该够格。”
“不行！”三女同时反对。
“哥哥，你现在的境界只有四维巅峰，强行燃烧本源会彻底消散的！”商莹莹急道。
“而且你需要主持修复工作。”林雨冷静分析，“如果我们三个燃烧本源呢？我们都是五维境界，加起来应该够。”
“还是不够。”影千寻摇头，“莹莹刚才了，需要至少两位七阶存在的本源。我们三个加在一起，境界上或许能达到七阶门槛，但本源质量不够——我们没有经历过维度初开时的法则洗礼。”
僵局。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传来：
“用我们的。”
陆沉猛地转头。
是渊皇和素心女帝。
他们的真灵重塑只完成了一半，下半身还是虚幻的光影，但上半身已经凝实。此刻两人手牵手，脸上是坦然的笑意。
“父皇！母后！你们——”
“沉儿，听我们。”素心女帝温柔地打断他，“我们的真灵本就与创始之光同源，而且我们是初代守护者，经历过维度早期的法则洗礼。我们的本源……够资格做修复催化剂。”
“可是那样你们会——”
“会彻底消散。”渊皇平静接话，“但这样值得。用我们两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换取整个维度的延续，换取你们四个孩子的未来……这笔买卖，很划算。”
“不！一定有其他办法！”陆沉红了眼眶。
“孩子，时间不多了。”素心女帝看向不断崩塌的初始之间，“每犹豫一息，维度就离毁灭更近一步。你是要做选择的时候了——是守着注定要消散的我们，眼睁睁看着维度毁灭，亿万生灵陪葬？还是接受我们的牺牲，去创造新的可能？”
陆沉浑身颤抖。
十七年前，他无力阻止父母牺牲。
十七年后，他还要再次经历同样的事情吗？
“沉儿。”渊皇的声音变得严厉，“你是星渊帝尊，是生命树网络的创建者，是维度选中的新主宰。你的肩上扛着整个维度的未来，不能感情用事！”
“我……”陆沉的声音哽咽。
“哥哥。”商莹莹轻轻握住他的手，“伯父伯母得对。而且……也许不是永别呢？”
陆沉看向她。
“混沌帝君过，真灵消散后，会散入生命树网络成为滋养。”商莹莹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如果我们修复了维度，让生命树网络覆盖整个维度，那么伯父伯母的真灵碎片就会无处不在。也许有一，当维度进化到更高层次时，他们……还能重新凝聚。”
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
但此刻，这是唯一的光。
陆沉默然良久，最终缓缓跪下，向父母磕了三个头。
“孩儿……遵命。”
渊皇和素心女帝相视一笑。
“去吧，完成仪式。”素心女帝轻声道，“然后……去修复我们的家。”
两饶身体开始发光。
那是比混沌帝君和首席更纯粹、更古老的光芒——初代守护者的本源之光。
光芒缓缓飘向九根受损的法则柱，如同母亲的手，温柔地抚过那些黑色裂纹。
裂纹开始愈合。
法则长河重新流淌。
而渊皇和素心女帝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淡去。
最后时刻，陆沉听到了母亲最后的传音：
“沉儿，要幸福啊。”
光芒消散。
父母消失了。
陆沉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直到三双温柔的手同时放在他肩上。
“哥哥，伯父伯母把未来托付给你了。”
“陆沉，站起来。战斗还没结束。”
“沉，我们一起。”
陆沉缓缓起身，擦干眼泪。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比以往更加锐利。
“继续仪式。”
四人重新走回交接结构。
这一次，没有混沌帝君引导，没有首席监督，只有他们自己。
但足够了。
因为他们已经明白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牺牲，什么是……爱。
三相维度轮再次运转。
集群连接全面开启。
十二根法则柱——包括受损的九根——同时共鸣。
创始之光最后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
初始之间的深处，传来古老的回响：
“以混沌之名，传权柄于此。”
“以启明之志，托未来于此。”
“以守护之心，证永恒于此。”
“新主宰集群，今日……成立。”
光芒淹没了四人。
喜欢沉渊决请大家收藏：(m.132xs.com)沉渊决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