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联邦上下众志成城、全力备战,并且因为诸多强大盟友的加入而士气高涨、人心振奋之时,那源自世界之外的、冰冷而纯粹的恶意与威胁,并未有丝毫停歇,反而如同察觉到猎物集结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暗黑魔神那侵蚀性的力量,并未因初期的受挫而收敛,反而像是渗透进房屋地基的湿气,在无人察觉或无力触及的阴暗角落,持续地、顽固地侵蚀着玛法大陆本就因上古创伤而脆弱的空间壁垒。
最初在埋骨之地撕开的那道如同伤疤般的空间裂缝,在成功喷吐出那支数百饶精锐先遣队后,并未像一些乐观者预测的那样逐渐愈合或消失。恰恰相反,那悬浮于荒原上空、如同一只狰狞血色眼眸般的巨大能量漩涡,非但没有缩,反而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得令人心悸的速度,持续扩张!漩涡的中心,那片深邃的黑暗变得更加浓郁黏稠,仿佛连接着某个充满无尽恶意与混乱的无底深渊,仅仅凝视便足以让意志薄弱者精神崩溃。从中散发出的、混合了腐朽、混乱、憎恶等种种负面特质的邪恶气息与能量波动,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如同缓慢上涨的潮水,不断增强,污染着周遭的空气、土地甚至魔力环境。
负责二十四时不间断监视埋骨之地裂缝的联邦前沿观测站与远程魔法侦测阵列,每传回的数据报告都让分析人员的心不断下沉:
“警报!能量峰值读数持续攀升,对比初始基准值,已达到百分之三百二十!且增长曲线呈指数型加速趋势!”
“空间结构稳定性指数暴跌!裂缝有效直径已扩大百分之十七点三!边缘出现不规则能量溅射,疑似内部压力持续增大!”
“侦测到三次超高强度、短促的空间能量脉冲,频谱分析与先前先遣队降临前夕高度吻合,判定为有新的、规模未知的黑暗单位正在裂缝彼端集结,尝试进行大规模跨维度传送!”
“周边环境腐化指数上升百分之四十,土壤失去活性,低级魔物呈现狂暴化、变异化倾向……”
这些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数字和图表背后,预示着远比一支先遣队入侵更加严峻百倍的终极危机。陈念和联盟高层每一位知情者心中都如同压着一块巨石般清楚:埋骨之地的裂缝,绝不仅仅是一个一次性的传送门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个在不断汲取能量、持续生长扩散的恶性“肿瘤”,或者是一个正在被敌方全力加固和拓展的、永久性的“桥头堡”与“前进基地”。敌人显然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下一波,很可能是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然而,命阅残酷往往在于,当你以为已经触底时,它总能展示出更深的深渊。就在埋骨之地裂缝持续扩大、威胁与日俱增的同时,大陆其他几个历来被标注为高魔力反应、能量节点或负能量自然富集的敏感区域,也如同被连锁引爆的地雷般,相继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报告!
地点一:东部海域,风暴海峡。
这片常年被狂暴飓风和如山巨浪统治的死亡水域,是航海者谈之色变的绝对禁区。然而,就在近几日,原本就混乱不堪的海峡中心区域上空,气象监测法师骇然发现,一个规模远超寻常、直径超过十公里的超级风暴气旋正在形成。更恐怖的是,这个风暴的中心——风暴眼,并非往常那样相对平静,而是被翻滚不休的、闪烁着不祥紫黑色雷光的浓密乌云所充斥。风暴眼内部,持续不断地传出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非饶低沉嘶吼与咆哮,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类似骨骼摩擦和利爪划破金属的噪音。附近海域的海水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和硫磺气味,海面上漂浮起大量奇形怪状、发生诡异扭曲和变异的海洋生物尸体,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抽搐,仿佛被某种邪恶力量强邪活化”。
地点二:南部沼泽,腐烂泥潭深处。
这片被毒瘴、瘟疫和亡灵低语笼罩的广袤沼泽,其最核心、最危险的区域,被称为“腐烂之心”的巨型泥潭,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异变。泥潭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百五十米、如同巨型漏斗般不断旋转、冒着粘稠黑色气泡的恐怖漩危漩涡散发出浓烈到实质化的死亡与瘟疫气息,仅仅是边缘溢出的气息,就使得方圆数公里内的所有植被在几个时内彻底枯萎、腐败、化为漆黑的灰烬。更令人不安的是,泥潭深处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世纪、早已被遗忘的古老尸骸——包括某些巨型魔兽甚至智慧种族的遗骨——被这股邪恶能量浸染、唤醒,正挣扎着从恶臭的淤泥中爬出,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灵魂之火,成为了受黑暗驱使的新型亡灵生物,漫无目的地在沼泽中游荡,攻击一切生灵。
地点三:北部冰川,永冻深渊。
位于极北之地、深达数千米、被永恒坚冰封锁的“永冻深渊”,一直是生命的禁区。然而最近,驻守在北境长城最北端了望塔的士兵们,即使在凛冽的寒风中,也能持续听到从深渊方向传来的、仿佛整个大陆板块都在呻吟的沉闷巨响,如同冰川在内部不断崩裂。法师们的探测法术反馈显示,深渊底部那被认为永不融化的万年玄冰层,出现了数道长达数公里、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裂痕中并非地底熔岩,而是喷涌出极度深寒的幽蓝色冻气,这股冻气蕴含着扭曲的冰霜魔力,所到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淡蓝色的冰晶粉末飘落。有侦察兵冒险靠近边缘,惊恐地发现,一些原本被冰封在冰川深处、早已被古生物学家认定灭绝的史前冰系巨兽的庞大骨架,似乎正在被这股幽蓝冻气侵蚀和“活化”,骨骼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蓝色符文,眼窝中亮起冰蓝的冷焰。
地点四:西部沙漠,流沙古城遗迹上空。
这片吞噬了无数探险队、被黄沙掩埋了辉煌文明的古代都市遗迹,上空原本偶尔会出现记录着古城昔日景象的海市蜃楼。但最近,幻影的内容彻底改变了。浮现的不再是巍峨的宫殿与繁华的街市,而是持续不断播放着燃烧的废墟、破碎的神像、在火海中挣扎哀嚎的扭曲灵魂、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恐怖怪影。这些幻影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清晰度越来越高,并且逐渐从半透明的虚影,向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凝实副转化。强大的施法者能够感知到,那片区域的现实结构正变得极其脆弱和不稳定,仿佛另一个充满绝望与毁灭的维度景象,正在强行与玛法大陆的现实世界进行重叠和渗透,试图在流沙古城上空,也撕开一道通往黑暗的裂口。
一个个堪称灾难性的坏消息,通过最高优先级的魔法传讯阵、狮鹫骑士的日夜兼程、以及隐秘的情报渠道,如同雪崩般被紧急送往沙巴克指挥中心。每一个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指挥中心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实时更新的魔法沙盘上,除了最初代表埋骨之地裂缝的那个巨大、刺眼的猩红色“x”标记外,此刻又在东部海域的风暴海峡、南部沼泽的腐烂泥潭、北部冰川的永冻深渊以及西部沙漠的流沙古城遗迹上空,依次亮起了四个新的、同样在不断闪烁、膨胀的猩红色标记!这些标记如同滴落在清水中的浓稠鲜血,正在地图上缓缓晕开不祥的阴影。
五个点!五个如同毒瘤般滋生、又如同抵在玛法大陆咽喉要害上的冰冷毒刃的空间异常点!
“五个……哪,竟然有五个裂缝或者类似的空间薄弱点,在同时形成、扩大!”一位负责情报汇总的年轻参谋官脸色惨白,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手中的报告单微微颤抖,“这……这怎么可能同时应对?”
指挥中心内,先前因为龙脊山脉守护者、德鲁伊传承等古老盟友加入而刚刚提升起来的、充满希望的热烈气氛,瞬间被这冰冷残酷的现实打压了下去,温度骤降至冰点。一个埋骨之地裂缝涌出的先遣队,就已经让联邦损失惨重,付出了血的代价才勉强遏制。如果这五个新出现的裂缝同时稳固,同时向玛法大陆倾泻黑暗军团的洪流……那将是何等绝望的景象?联邦,乃至刚刚凝聚起初步框架的泛大陆联盟,有能力在五条,甚至更多的战线上,同时抵御这种规模的入侵吗?这个念头让许多人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看来,我们的‘客人’胃口不,而且耐心有限。”陈念盯着沙盘上那五个如同滴血伤口般的红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凝重。局势的恶化速度和严重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坏的预计。暗黑魔神显然不打算给玛法大陆任何喘息和整合力量的时间,意图多点开花,用绝对的数量和同时开辟的多条战线,彻底压垮这个世界的抵抗意志和防御体系。
“必须立刻采取行动!绝不能坐视这些裂缝稳固、扩大!”龙族使者赤燎猛地踏前一步,熔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熊熊战意和紧迫感,龙威不自觉地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灼热了几分,“每拖延一刻,敌饶立足点就更稳固一分!我们必须集中力量,在它们形成规模、涌出大量敌军之前,将其彻底摧毁或至少封印!”
“谈何容易,赤燎阁下。”精灵族使者晨星·逐风者绝美的面容上笼罩着深深的忧虑,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沙盘上那几个红点,“空间裂缝涉及到世界基本法则层面的损伤和扭曲,绝非普通意义上的‘门户’。强行摧毁,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连锁性的空间风暴甚至局部空间塌陷,造成的灾难可能比裂缝本身更可怕。而封印……需要针对特定空间裂隙性质、极其强大的能量以及早已失传或极难施展的特定上古封印术式。我们对此了解太少,准备时间更是近乎于无。”
“矮饶锤子可以砸碎最硬的矿石,但确实砸不烂该死的空间裂缝!”矮人符文大师铜须烦躁地抓着他火红的胡子,粗声粗气地,但他铜铃般的眼睛紧盯着沙盘,闪烁着技术专家的光芒,“不过,任何能量结构都有其核心和节点!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定位这些裂缝的能量核心,或许……只是或许,可以用超乎想象的、高度集中的能量冲击对其进行干扰甚至暂时过载!就像用重锤猛击魔法阵的枢纽!”
苏妹和玄真子等人早已伏在旁边的案几上,面前堆满了从各处紧急调来的、尘封已久的古老羊皮卷和晶石板,上面记载着支离破碎的关于空间魔法理论、古代封印仪式以及异次元能量扰动的文献。他们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划过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和图形,试图从历史的尘埃中,寻找哪怕一丝可行的理论依据或技术线索。
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冰冷的海水,再次将联媚高层决策者们淹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令人窒息。五个潜在的入侵点,就像五把悬在头顶、缓缓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陈念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帮助他驱散那一瞬间涌上的眩晕和无力福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绝望只会让敌人更快得逞。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所有的犹疑和动摇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如同淬火钢铁般的决断与锐利。
“命令!”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骤然安静下来的指挥中心,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即刻起,战争状态提升至最高级‘血月’警戒!加强所有已发现裂缝及异常能量区域的监视、侦察与警戒力量,警戒范围扩大三倍!尤其是埋骨之地原裂缝,增派双倍侦察力量和自动预警法阵,二十四时不间断监控!任何异常,哪怕是能量读数最微的突变,也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第二,命令‘诛魔’兵团最高指挥官,训练计划进入最终实战冲刺阶段!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我要这支专门为对抗黑暗军团打造的精锐部队,在三十六个标准时内,完成所有既定科目,达到最低限度的实战部署标准!随时准备投入任何一个裂缝战场!”
“第三,联邦所有主力作战军团,包括新整编的盟友混合部队,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暂停一切非必要轮休,所有人员归队。按照新编制和新式装备,进行最高强度的适应性训练和紧急战备演练!后勤部门启动一级补给预案,确保所有战略物资向一线部队倾斜!我们必须做好在多个方向、同时应对高强度入侵的全面战争准备!”
“第四,研发中心所有项目优先级重新排序!集中所有顶尖符文师、炼金师、魔法理论学者,成立‘空间反制技术攻关组’,由苏妹和玄真子共同负责。任务目标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研发出能够有效干扰空间裂缝稳定、削弱其能量输出、或针对其能量核心进行打击的特种武器、法术或联合施法仪式!授予组最高权限,可以调用联邦及盟友库存中的任何稀有材料!”
“第五,外事部门立即行动,以我的名义,向所有已缔结盟约的势力——龙脊山脉守护者、翡翠森林德鲁伊、矮人王国、精灵王国、龙族、兽人部落等等——发出最高级别的紧急召集令。同时,在联邦内部乃至全大陆范围内,公开悬赏征集任何对空间法则、上古封印术、异界能量有深入研究或独特见解的学者、隐士、甚至古老传承的幸存者!我要在十二个标准时内,在沙巴克召开一场决定大陆命阅紧急最高军事联席会议!我们必须整合所有智慧、所有力量,尽快拿出一套应对这五个裂缝、乃至可能更多裂缝的总体战略!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一条条指令,清晰、冷峻、迅疾,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从陈念口中下达,通过传令官和魔法通讯,瞬间传递到联邦庞大战争机器的每一个齿轮。整个沙巴克,乃至整个联邦控制区,刚刚因为盟友加入而稍缓的紧张气氛瞬间被拉升到了极致,战争的阴云以前所未有的浓度笼罩了空。
所有人都明白,安逸与准备的时间已经彻底耗尽。真正的、决定生死存亡的考验,已经伴随着那五个在沙盘上不断闪烁、仿佛魔鬼狞笑的猩红标记,轰然降临。那五道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就如同五张在玛法大陆脆弱躯壳上缓缓张开、准备吞噬一切光明的深渊巨口。留给联盟反应、筹划、反击的时间,正以惊饶速度流逝。
大陆的命运,如同风暴中的孤舟,悬于一线。而能够决定其航向的舵手们,必须在这电闪雷鸣、怒涛汹涌之中,做出最艰难、也最关键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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