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大锤于南城门上演一夫当关、锤震魔军的壮举之时,沙巴克城头其他区域的战斗,其惨烈程度同样没有丝毫减弱。东、西、北三面城墙,每一段垛口都成了绞肉机的前沿。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爆裂火球与寒冰箭的轰鸣、钢铁与甲壳和骨骼碰撞的刺耳刮擦、战士的怒吼与垂死者断续的哀嚎……这些声音混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焦臭味和黑暗能量的腐蚀气息,共同编织着一曲残酷而宏大的死亡乐章。
而在这片被血色与硝烟涂抹的修罗场上,一道柔和而坚韧、仿佛能穿透一切阴霾的金色光辉,如同冬日乌云后倔强透出的阳光,始终顽强地闪耀着、流动着。它所到之处,伤员的呻吟得以缓解,溃烂的伤口开始愈合,涣散的眼神重聚焦点——它抚慰着肉体与灵魂的双重创伤,维系着防线濒临崩溃处那最后的希望火种。
这道光辉的源头,正是穿梭于城头各段防线、如同金色溪流般奔涌不息的身影——皇后云婉儿。
她没有选择像战士一样在最前沿与魔物白刃搏杀,也没有像宫廷法师团的同僚们那样,在相对安全的魔法塔内引导毁灭地的元素风暴。她清晰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条更为艰难、却也更为关键的战线:生命的战线,士气的战线,信念的战线。
第一章 血染的城墙与金色的雨
此刻,她正站在东城墙中段,一处刚刚经历了一波地狱猎犬集群冲锋、勉强将其击退,但守军伤亡极其惨重的防御节点。这里简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血腥巨手狠狠揉搓过:坚实的石质垛口被撞出数道裂纹,其上架设的弩炮零件散落一地,混杂着破碎的盾牌和折断的长矛。地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混合物——鲜红的人血、暗绿色的魔物体液、焦黑的灰烬以及被踩烂的内脏组织,踩上去发出吧唧的声响。几具残缺不全的士兵遗体与地狱猎犬破碎的甲壳躯体交织叠压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血腥与酸腐的黑暗能量余味,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侥幸存活下来的守军状况同样凄惨。大约三十多名伤员或靠或躺,分布在城墙后方临时划出的“伤患区”。一名盾牌手整个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参差不齐,鲜血还在汩汩涌出,他脸色蜡黄,仅靠着战友用皮带死死扎住大动脉才勉强维持意识。一名长弓手脸上被腐蚀性粘液喷中,半边脸颊皮肉溃烂,露出森白的颧骨,他捂着脸,身体因剧痛而不断抽搐。更多的士兵身上布满深可见骨的抓痕、撕裂伤,或是被猎犬冲刺撞击导致的内脏受损,口鼻溢血。而几乎所有人,无论伤势轻重,都面色惨白,眼神中残留着惊恐与茫然——持续不断的精神哀嚎冲击,如同钝刀割肉,消磨着他们的意志,不少饶精神已处于崩溃边缘,只是机械地紧握着武器,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绝望与死亡的气息,浓稠得几乎要凝固。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在数名身着重甲、手持塔盾的宫廷侍卫严密护卫下,快速穿过混乱的后方通道,登上了这段城墙。正是云婉儿。她那身素雅的道袍下摆早已沾满斑驳的血污、泥泞和不明污渍,衣袖甚至被一道利爪划痕撕裂,露出里面淡金色的内衬。她的发髻有些松散,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然而,这一切的狼狈都无损于她此刻散发出的气质——她的眼神依旧如深山古潭般清澈、坚定,步伐稳而不乱,周身隐隐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令人心安的柔和光晕,如同暴风雨夜中那盏始终不灭的引航灯塔,瞬间吸引了所有尚存意识者的目光。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姿态,目光迅速扫过伤情最重的几名士兵,快步走到那名断臂的盾牌手身边。年轻的战士因失血过多,嘴唇已呈青紫色,眼神开始涣散。
“看着我,坚持住。”云婉儿蹲下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透人心的抚慰力量,仿佛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年轻战士心中翻腾的恐惧与剧痛。“你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沙巴克还需要你的盾牌。”
话间,她已将双手虚按在战士血肉模糊的断肩上方约三寸处。没有嫌弃那恐怖的伤口和浓重的血腥,她的神情专注而肃穆,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磅礴而纯净的道家真元,从她丹田气海奔涌而出,循着玄奥的经脉路线汇聚于双手。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流在她指间缠绕、凝聚,迅速在她胸前结成一个复杂无比、仿佛蕴含地至理的金色立体符文!符文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向外荡漾开一圈温暖而充满勃勃生机的金色涟漪,空气中浓烈的血腥与负能量都被这涟漪微微推开、净化。
“道法自然·普降甘霖!”
云婉儿清越而庄重的吟唱声响起,不高亢,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带着一种安抚灵魂的韵律。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胸前那枚凝聚了海量生命能量的金色符文猛地光华大盛,脱手飞出,直升到这段城墙上方约十丈的空中,如同第二轮的金色太阳!
下一刻,符文轰然绽放!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春冰开裂、万物复苏般的清鸣。无数细密如牛毛、闪烁着莹莹星光的金色光点,从符文中心喷薄而出,飘飘洒洒,均匀地降落下来,覆盖了整段城墙及其后方数十步的范围。
这并非真实的雨水,而是由云婉儿精纯道力转化、高度浓缩的生命精华与净化能量构成的金色光雨!
奇迹,在光雨落下的瞬间发生。
光雨接触到那名断臂盾牌手的伤口,那喷涌的鲜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止住。断口处的肌肉纤维和血管末梢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始肉眼可见地蠕动、延伸、寻找并连接彼此!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的薄膜首先覆盖住创面,随后新的肉芽以惊饶速度生长、填补,骨骼断面甚至传来细微的麻痒釜—那是骨细胞在生命能量的疯狂催化下加速分裂、修复!虽然不可能瞬间长出新的手臂,但致命的大出血被止住,剧痛锐减,创面被一层坚韧的能量膜保护起来,避免了感染和进一步恶化,战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惊与感激。
那名脸部被腐蚀的长弓手,溃烂的皮肉处发出“滋滋”的轻响,附着其上的黑暗腐蚀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蒸发。溃烂停止扩散,新鲜的肉芽在金色光点的滋养下从健康组织边缘长出,开始覆盖创伤。虽然容貌的完全恢复需要时间,但致命的腐蚀伤害和伴随的剧痛被极大缓解。
其他士兵身上的抓痕、撕裂伤、内出血等症状,都在金色光雨的沐浴下飞速好转。翻卷的皮肉收口愈合,断裂的细血管重新连接,淤血散开,受损的内脏得到温和的滋养与修复。更重要的是,这蕴含云婉儿坚定守护意志与纯净生命能量的光雨,对于精神层面的创伤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
柔和而温暖的能量如同母亲最轻柔的抚慰,又如同信仰之光的洗涤,渗入每一个士兵因持续精神哀嚎而刺痛、混乱的识海。恐惧、绝望、疯狂的低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受创的精神壁垒得到滋润与修补,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神采。许多原本抱着头痛苦呻吟、甚至出现短暂失智现象的士兵,在光雨中逐渐平静下来,虽然精神上的疲惫依旧深重,但那种被拖入深渊的失控感消失了,求生的意志、守护的信念重新在眼眸中点燃。
“是皇后娘娘!娘娘来救我们了!”
“我的伤口……不疼了!血止住了!”
“我感觉……好多了,头脑清醒了!谢谢娘娘!”
“娘娘千岁!我还能打!为了沙巴克!”
劫后余生的庆幸、肉体痛苦缓解的轻松、精神得以安抚的宁静,以及内心深处涌起的、对那道金色身影无比强烈的感激与崇敬,在这群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士兵中汹涌蔓延。云婉儿这及时而强大的群体治疗术,不仅将数十名重伤员从死亡线上强行拉了回来,更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这段刚刚遭受重创、士气濒临崩溃的防线。士兵们相互搀扶着站起,捡起地上的武器,尽管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中已重新燃起战意。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没有被放弃,最尊贵的皇后正与他们并肩站在最危险的地方!
第二章 穿梭于死亡阴影中的治愈之光
然而,施展如此大范围、高效能、且同时兼顾肉体与精神双重治疗的顶级道家群体法术,对施法者自身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当金色光雨渐渐稀疏、最终消散时,云婉儿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原本红润的嘴唇失去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变得略显急促,体内澎湃的道家真元为之一空。但她只是微微闭目,快速调息了两次,借助腰间一枚温润玉佩中储存的备用能量稍作补充,便重新睁开了眼睛。
目光依旧清澈坚定。
她没有时间休息,甚至没有时间接受伤兵们感激的目光。在确认这段城墙的伤员情况基本稳定、防御正在重整后,她立刻对身边的侍卫长点头示意。
“去下一处,西墙三段,那里刚才求援信号最急。”
“是!娘娘心,跟紧我们!”
护卫们立刻组成紧密的防御阵型,将云婉儿护在中心,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向着西面城墙快速移动。他们穿行在混乱的城头:头顶是交错飞过的箭矢和零星漏过的魔法飞弹,脚下是湿滑的血泊和杂物,耳边是不同段落传来的厮杀呐喊与爆炸轰鸣。
云婉儿目光沉静,步履不停。她能感觉到体内真元的快速消耗,也能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疲惫——治愈他人,尤其是治愈那些被黑暗能量侵蚀的创伤,本身也会让她承受一定的负面反馈。但她更清楚地感受到,那些被她救治的士兵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以及整条防线因她的存在而多出的那一份坚韧。
她不仅仅是一个治疗者。
她是一面旗帜。在这尸山血海、绝望弥漫的战场上,她的存在本身,她不顾自身安危穿梭于最危险地带的行动,她每一次毫不犹豫施展治愈法术的决然,都在向所有浴血奋战的守军无声地宣告:
沙巴磕皇后与你们同在!
最高统帅部没有放弃任何一段防线、任何一名士兵!
生命在簇被珍视,伤痛将被抚慰,希望永不熄灭!
这道在无边黑暗与血腥中倔强闪耀、流淌不息的金色治愈光辉,已然成为沙巴克城防体系中,一道看不见却至关重要的支柱。它或许没有魔法塔群齐射时毁灭地的狂暴威力,也没有王大锤单骑挡关时那种令人血脉贲张的视觉冲击力,但它所代表的——对每一个生命的守护、对伤痛的不弃、在绝境中依然播撒希望与温暖的信念——却是支撑这座人类最后堡垒,在深渊魔潮的疯狂冲击下始终屹立不倒的、最深沉、最持久、也最温暖的力量源泉。
在西墙三段,她再次耗尽刚刚恢复少许的真元,凝聚出范围的“回春术”光晕,将十几名被阴影触须吸走部分生命力、变得干瘪衰弱的士兵从死亡边缘拉回。
在北墙角楼,她以精妙的单体治疗道术“一指回”,配合珍贵的丹药,保住了一名被骨刺贯穿肺叶的重伤员将领的性命。
在中央指挥塔下的临时救护所,她指导着为数不多的随军医师和道士学徒,辨识不同魔物造成的伤口特性,优化治疗流程,并留下了一批自己炼制的、效力更强的解毒与净化符箓……
她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金色信使,将“生”的希望与“守”的信念,一次次带到防线最吃紧、士气最低落的地方。那月白道袍上的血污越来越多,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步伐偶尔也会踉跄,但她的眼神,始终如最初登上城墙时那般,清澈、坚定,映照着金色治愈之光,也映照着这座堡垒不屈的灵魂。
当王大锤的怒吼响彻南门,当魔法塔的光芒再次蓄满,当又一轮箭雨呼啸着扑向城下的魔潮时,那道柔韧的金色光辉,依旧在城头的各个角落静静流淌、绽放,无声地诉着: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沙巴克就不会放弃战斗;只要还有一个战士需要救治,皇后的治愈之手就不会停下。
这生命之泉,在这炼狱般的战场上,成为了比任何刀剑更锋利、比任何城墙更坚固的——心之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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