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若叶睦话语，长崎素世的心沉了下去。
此刻，她的大脑在震惊中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睦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这个疑问几乎是本能地浮现。
关于雨宫白这件事，理论上只有她、丰川祥子知晓。
她自己刚从“幽灵”状态回归，显然不是泄密者。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
“就是祥告诉她的。”
这个答案几乎可以确定。
以祥子的性格和与若叶睦同为crychic前成员的关系，在某种考虑下将信息透露给若叶睦，并不奇怪。
但紧接着，更深的疑惑袭来
“可是为何？祥子自己并没有亲自过来‘确认’或‘等待’，反而要让睦来？”
这不符合祥子一贯喜欢掌控局面、亲自验证的风格。
“除非……祥有不能来，或者认为睦来更合适的理由？”
“或者……难道是祥察觉到了睦的异常？还是，她们之间，在这一世，已经有了某种她所不知晓的默契或联系？
正当这些纷乱的念头在长崎素世脑中盘旋时，面前的若叶睦显然失去了耐心。
她似乎并不打算在病房内，在雨宫白床边进行这种可能惊扰到他的对话。
于是乎，只见若叶睦毫无预兆地，一把抓住了长崎素世的手腕，然后不管不关，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拖着她就往病房外走！
“睦！你做什么？！放开我！”
长崎素世压低声音惊呼，试图挣扎，但若叶睦的力气大得惊人，握着她手臂的手指如同铁箍。
她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拉出了病房，踉跄着跟在那沉默而坚定的人影身后。
夜晚的医院走廊空旷而寂静，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她们急促的脚步声。
若叶睦对这里的地形似乎异常熟悉，她拖着长崎素世，目标明确地拐进一个僻静的转角，推开一扇沉重的防火门
“哐当！”
防火门在她们身后自动闭合，发出沉闷的回响。
消防通道。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暗的应急灯，投下惨绿的光晕，将两饶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与病房的消毒水气味截然不同，更添了几分压抑和不安。
“睦，你到底要做什么？！”
长崎素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喘着气，再次质问。
她的手腕和手臂被捏得生疼，心中对若叶睦这反常的暴力举动既惊且怒。
“……”
面对对方问询，若叶睦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长崎素世面前，用那双空洞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下一秒，若叶睦抓着长崎素世手臂的手，猛地向侧后方一甩！
“砰！”
猝不及防的巨大力量传来！长崎素世完全无法抗衡，整个人被这股蛮力狠狠掼在了消防通道粗糙冰冷的墙壁上！
后背和肩膀传来一阵钝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咳咳……！你……！”
然而，比身体疼痛更让她心惊的，是若叶睦刚才展现出的那股力量！
“这股力量……这种不容分的压迫腑…还有她眼神里那种……虽然依旧空洞，却多了一丝锐利和……熟悉的偏执？”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击中长崎素世，让她忘记了咳嗽，瞳孔骤缩
“睦也……‘回来’了吗？”
她指的是，和自己一样，觉醒或融合了上一世轮回的记忆！
而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若叶睦上前一步，微微弯腰，那张几乎没有表情，精致如人偶的脸庞，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她空洞的眼眸死死锁定长崎素世的眼睛，用她那平淡无波的声线，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问、你。”
“白……是不是被你搞成这样的？”
“果然如此……”
长崎素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熄灭了。
看着眼前这个气场截然不同、主动出击、言辞犀利的若叶睦，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那个总是沉默、被动、如同精致人偶般跟随在后的若叶睦，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果然……睦也很可能和我一样，一同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不然……以她那‘人偶’般的性格，是绝不可能这样主动出击，甚至用这种态度质问我的。”
想到这一点，长崎素世迅速冷静下来。
身上传来的疼痛也让她更加清醒。
此刻的她，已不再是那个只有这一世记忆、对未来充满不确定和嫉妒的少女。
是融合了两世经历、知晓悲剧终点、并下定决心要改变一切的长崎素世完全体。
而她的目标已然明确
那就是首先要让雨宫白真正属于自己。
毕竟这是她最深的渴望。
只有在这个目标确认无法实现后，她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那条“给所有人幸福”的、更为艰难复杂的道路。
而她的手段和心性，早已被前世的疯狂与今生的觉悟重塑。
她不会重蹈覆辙，但面对潜在的、同样知晓“未来”的“对手”，她也绝不可能示弱或真。
于是，在若叶睦冰冷目光的逼视下，长崎素世有些吃力地靠着墙壁站直了身体。
她抬起没被禁锢的那只手，用袖子擦了擦因为剧烈咳嗽而溢出嘴角的一点唾沫，动作从容，仿佛刚才被粗暴对待的人不是她。
随即又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抬起眼，迎上若叶睦的目光。
“白的事情……”
“我很抱歉。这其中，确实有我的责任。这一点，我不会否认。”
她顿了顿，观察着若叶睦的反应，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空洞的眼眸似乎更专注了一些。
于是乎，她继续道，语气郑重
“在这之后，”
“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弥补他，保护他，让他不再受到伤害。”
这是她的真心话，尽管“弥补”和“保护”的方式，可能与她心职让白属于自己”的目标紧密相连。
完这些，她非但没有后退或示弱，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拉近了自己与若叶睦之间原本就极近的距离。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和直面问题的姿态。
然后，她微微仰起头，直视着若叶睦那双深不见底的空洞眼眸，抛出了那个核心的疑问：
“不过，在讨论白的事情之前……”
“我倒是要先问你——”
突然，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若叶睦那层名为“空洞”的伪装。
“你是不是……也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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