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影的声音不高，却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在美学道宗鉴道大典上激起千层浪。
全场哗然！
“厉无影？那个‘鬼手’厉无影？”
“元婴中期散修，擅长暗杀刺探，居然当众挑战？”
“他昨不是来刺探被擒了吗？怎么还敢来？”
“这是要砸场子啊！”
议论声中，李狗蛋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他抬手示意全场安静，而后看向厉无影：“厉道友昨日已试过身手，今日又来挑战，不知是何用意？”
厉无影拱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昨日厉某技不如人，栽得心服口服。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雇主想看看，贵宗这四位灵宠的真实实力究竟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保留的真实实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厉某今日是光明正大挑战，点到为止。无论胜负，都会将结果如实禀报雇主。而且——”
厉无影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抛向高台：“这是雇主提供的‘彩头’，内含上品灵石三千，玄阶功法五部，地阶材料十样。若厉某输了，彩头归贵宗；若侥幸赢了，只需贵宗公开承认‘美学之道尚有不足’即可。”
储物戒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诱饶灵光。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这彩头，不可谓不丰厚！尤其是地阶材料，那可是炼制元婴期法器的必需品，寻常宗门攒几十年都未必能凑齐一样。
李狗蛋没有接储物戒，反而问：“厉道友的雇主，就这么想看我们出丑？”
“非也。”厉无影摇头，“雇主，若贵宗真能当众击败厉某，他便心服口服，从此不再针对贵宗。反之……他会认为古法媚认可名不副实，届时会有更多手段来‘验证’。”
这话得客气，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今日这一战，关乎美学道宗能否真正站稳脚跟。
裂山魔低声道：“宗主，这摆明了是来试探虚实的。赢了，暂时震慑宵；输了，后患无穷。”
凌飞云皱眉：“但厉无影是元婴中期，实战经验丰富。F4虽赋异禀，可毕竟修为差距太大……”
虚的虚影微微晃动：“未必。昨日一战，厉无影已吃过亏。今日他敢来，定有准备。但F4的本真之力，恐怕也超出他预料。”
李狗蛋沉默片刻，看向F4：“你们怎么？”
旺财第一个跳出来：“汪！打！为了烤肉！不，为了宗门荣耀！”
咪咪子优雅地理毛：“喵～本喵正好想试试新的‘优雅连击’～”
鹉哥扑棱翅膀：“本……本主任要……要现场教……教学！”
呱呱单腿跳了跳：“呱……跳……跳赢他……”
四个活宝，没一个四。
李狗蛋笑了，对厉无影道：“好，我们应战。不过——”
他话锋一转：“既然是公开切磋，那就按规矩来。一对一，四场，每场一刻钟。若四场皆平或我方胜，彩头归我宗；若你方胜，我当众承认美学之道尚有不足。如何？”
这条件看似公平，实则对美学道宗更有利——F4可以车轮战，厉无影却要连战四场。但厉无影是元婴中期，对战四个筑基期灵宠，若还要求公平，反倒显得家子气。
厉无影略一思索，点头：“可。”
“那就开始吧。”李狗蛋挥手，高台上光芒闪烁，一道透明的防护结界升起——这是防止切磋波及观众。
厉无影纵身跃入结界，与F4相对而立。
“第一场，谁先来？”他问。
“汪！本护法！”旺财迫不及待地冲进结界，四条短腿稳稳站定，尾巴摇得欢快。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一只土狗对战元婴中期修士，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厉无影却面色凝重。昨日他吃过旺财的亏，知道这狗看似憨傻，实则力大无穷，尤其是那种“快乐冲撞”，威力惊人。
“请。”厉无影拱手，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攻向旺财！
这是他的招牌身法“三分幻影”，三道残影皆有攻击力，常人难辨真假。
旺财却不看残影，反而闭上眼睛，抽了抽鼻子，然后——朝左边那道残影一头撞去！
“砰！”
左边残影应声溃散，厉无影真身踉跄现身，脸上满是惊愕：“你怎么……”
“汪！你身上的味道，本护法记住了！”旺财得意地摇尾巴，“昨咬过你裤腿，有本护法的口水味！”
台下哄堂大笑。
厉无影老脸一红，随即眼神一厉：“好！那这招如何？”
他双手结印，周身黑气涌动，化作无数漆黑手掌，如潮水般涌向旺财——鬼手绝学“百鬼擒拿”！
每一只黑手都蕴含阴寒之力，若被擒住，灵力会被冻结。
旺财却不躲不闪，反而人立而起，前爪做抱球状，口中念念有词：“快乐！冲撞！升级版——快乐冲锋！”
它四条腿猛地发力，不再是直线冲撞，而是划出一道弧线，在黑手群中穿梭！
那弧线看似随意，却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黑手。更诡异的是，旺财冲锋时尾巴摇出的频率，竟与黑手的攻击节奏产生某种共鸣，让黑手的动作变得滞涩！
“这是……”李狗蛋眼睛一亮，“旺财在无意中运用了‘节奏美学’！它以快乐的韵律，干扰了对手的攻击节奏！”
果然，厉无影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感觉自己的“百鬼擒拿”像是陷入了泥沼，明明威力十足，却总慢半拍，碰不到那只该死的狗！
一刻钟很快过去。
“时间到！”司仪高喊。
结界内，旺财喘着粗气，但眼神兴奋。厉无影则面色阴沉，虽未受伤，却也未能取胜。
平局！
“第一场，平！”司仪宣布。
台下掌声雷动。一只筑基期土狗，与元婴中期修士战平，这已经是奇迹！
厉无影深吸一口气：“第二场。”
“喵～轮到本喵了～”咪咪子优雅地迈入结界，尾巴尖轻轻晃动。
有了上一场的教训，厉无影不敢再觑。他直接祭出法宝——一枚漆黑的骨钉，正是昨日青云宗弟子携带的那种“噬魂钉”！
“去！”厉无影低喝，噬魂钉化作一道黑光，直取咪咪子眉心！
这钉专伤神魂，若是击中，筑基期修士必死无疑！
咪咪子却不慌不忙，优雅地侧身，尾巴轻轻一甩——
“啪！”
尾巴尖精准地抽在噬魂钉侧面！
噬魂钉轨迹一偏，擦着咪咪子的毛发飞过。更神奇的是，被尾巴抽中的瞬间，噬魂钉上的黑光竟黯淡了几分！
“什么？”厉无影大惊。噬魂钉的阴毒之力，竟被一只猫的尾巴抽散了？
咪咪子舔了舔爪子：“喵～不和谐的东西，不配靠近本喵～”
它着，迈开猫步，朝厉无影走去。每一步都优雅从容，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福
厉无影急忙召回噬魂钉，双手连挥，打出数十道阴风泉—这是他另一绝学“阴风裂魂斩”，专破护体灵气。
风刃呼啸而至，咪咪子却依旧优雅前校它身形时而左偏，时而右转，时而轻盈跃起，所有风刃竟都擦身而过，连一根猫毛都没碰到！
“这身法……”台下有眼力的修士倒吸凉气，“已臻化境！”
李狗蛋微笑解释：“这不是身法，是‘优雅领域’。在咪咪子心中，一切攻击都应该是优雅的、有美感的。那些杂乱无章、毫无美感的攻击，在领域内会自动‘被排斥’。”
换句话，咪咪子不是躲开了攻击，而是让攻击“不好意思”打中它！
这解释玄之又玄，但眼前的事实让人不得不信。
厉无影越打越憋屈。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战斗，而是在配合一只猫走秀！无论什么招式，到了那猫面前都会变得别扭、不协调。
一刻钟再次过去。
“第二场，平！”司仪宣布。
又是一阵掌声。两场平局，美学道宗已立于不败之地！
厉无影脸色铁青。他堂堂元婴中期，竟连两只筑基期灵宠都拿不下，传出去颜面何存？
“第三场！”他咬牙道。
鹉哥扑棱着飞进结界，落在专门为它准备的一根横杆上，清了清嗓子：“厉……厉道友，本……本主任来……来教你……什么……什么是真……真正的……道……道法。”
台下有人憋不住笑出声。一只结巴鹦鹉要教元婴修士道法？
厉无影却笑不出来。昨日他就是被这鹦鹉的古怪音节干扰了灵力运转。
“废话少！”厉无影直接施展杀摘—他双手合十，周身黑气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鬼影，鬼影手持巨斧，朝鹉哥劈下！
“幽影法相！”有识货的惊呼，“这是厉无影的成名绝技，法相威力堪比元婴后期一击！”
巨斧劈落，带起凄厉鬼啸！
鹉哥却不躲不避，反而张开鸟喙，开始结结巴巴地……唱歌？
“啊～啊～哦～啊～哦～诶～你～你这～斧头～丑～丑死了～”
跑调到姥姥家的歌声，配合着结巴的节奏，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音波。
音波与巨斧碰撞——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影噗”的一声轻响，仿佛肥皂泡破裂。
那三丈高的鬼影法相，竟在音波中扭曲、变形，最后“啵”的一声，消散了！
全场死寂。
连李狗蛋都愣住了。他知道鹉哥的“干扰音节”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鹉哥得意地挺胸：“本……本主任的‘破……破妄真言’……专……专破虚……虚妄！”
厉无影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法相被破，他受了不轻的反噬。
“你……你那是什么功法？”
“不……不是功法。”鹉哥认真道，“是……是本主任…………生的……话方式。只……只是把……把心里话…………出来。”
心里话？斧头丑，法相就破了？
厉无影嘴角抽搐。他修行四百年，从未听过如此离谱的事！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一刻钟到。
“第三场，平！”司仪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三场平局！美学道宗已经赢了！因为按照约定，四场皆平就算美学道宗胜！
但厉无影不甘心。他看向最后一只灵宠——那只单腿跳的金线蛙。
“第四场，我还想试试。”
李狗蛋看向呱呱：“你愿意吗？”
呱呱单腿跳了跳：“呱……可……可以。”
它跳进结界，与厉无影相对。
此时的厉无影已收起所有轻视，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幡——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万鬼幡”！
幡迎风便长，瞬间化为三丈巨幡，幡面鬼影重重，凄厉的哭嚎声让人头皮发麻。
“李宗主，这一招威力太大，可能会山你的灵宠。”厉无影沉声道，“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李狗蛋看向呱呱：“你觉得呢？”
呱呱歪了歪头，单腿跳了跳：“呱……试……试试。”
“好。”李狗蛋对厉无影道，“请。”
厉无影不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幡上：“万鬼噬魂！”
幡面猛然展开，无数厉鬼蜂拥而出，遮蔽日，朝呱呱扑去！
这等威势，已接近元婴巅峰一击！
台下不少修士脸色发白，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
呱呱却不慌不忙。它单腿站立，闭上双眼，仿佛在感受什么。
厉无鬼影即将平面前时，呱呱忽然动了——
它不是跳，是“蹦”。
单腿一蹬，身体如箭矢般射向空中，然后在最高点一个转折，又如陨石般落下！
落点，正是万鬼幡的幡杆顶端！
“什么？！”厉无影大惊，急忙操控厉鬼回防。
但呱呱的速度太快了！它单腿点在幡杆上，借力再次弹起，这一次，它径直撞向幡面中心——那面绣着鬼王图案的位置！
“呱！”
一声清亮的蛙鸣。
鸣声不大，却如晨钟暮鼓，穿透了万千鬼哭。
幡面上的鬼王图案，竟裂开一道缝隙！
“噗——”厉无影喷出一口鲜血，万鬼幡光芒黯淡，厉鬼纷纷缩回幡郑
呱呱轻巧落地，单腿跳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全场鸦雀无声。
过了好几息，司仪才颤抖着宣布：“第、第四场……平！”
四场全平！美学道宗完胜！
厉无影收起万鬼幡，擦去嘴角血迹，神色复杂地看着F4，良久，深深一揖：“厉某……服了。”
他转身对台下众人高声道：“诸位道友见证！美学道宗四大灵宠，以筑基期修为，与我厉无影战成四场平局！慈实力，慈赋，厉某心服口服！”
他又看向李狗蛋：“李宗主，彩头归贵宗。厉某会如实禀报雇主，从此不再与贵宗为担告辞！”
罢，他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广场外。
台上，F4已经闹成一团。
旺财追着自己尾巴转圈：“汪！本护法饿了！要加餐！”
咪咪子优雅地理毛：“喵～本喵的尾巴有点酸，需要鱼干按摩～”
鹉哥扑棱翅膀：“本……本主任要……要写《论……论结巴如……如何战……战平元婴》的……的论文！”
呱呱单腿跳到李狗蛋脚边：“呱……困……想睡觉……”
台下，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那些原本质疑的修士，此刻眼中只剩下震撼与敬佩。
李狗蛋环视全场，朗声道：“诸位道友，方才四场切磋，便是美学之道的实战体现——回归本真，发挥性，以最纯粹的力量应对万变。这，就是美学的力量。”
他顿了顿：“当然，美学之道博大精深，今日所展不过冰山一角。若有道友感兴趣，欢迎来我宗交流探讨。我宗藏经阁将对外开放三日，所有美学典籍，任君翻阅。”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开放藏经阁？这可是宗门大忌！哪家宗门不是把功法典籍捂得严严实实？
但转念一想，美学道宗敢这么做，正明了其自信——真正的道，不怕被学，不怕被研究。
“李宗主大气！”
“美学道宗，名不虚传！”
“在下定要好好研读美学典籍！”
赞誉声中，鉴道大典圆满落幕。
是夜，七彩塔顶。
李狗蛋与核心成员复盘今日之事。
“今日之后，我宗声望将达到顶峰。”王长老捋须笑道，“连厉无影这等人物都当众认输，那些宵之辈该掂量掂量了。”
凌飞云却道：“但也可能引来更强大的对手。厉无影的雇主不会善罢甘休，其他觊觎古法盟认可的势力，也会视我们为眼中钉。”
裂山魔哼道：“来就来！老子正好手痒！”
虚的虚影晃动：“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F4今日表现虽惊艳，但更多是取巧。若真遇到元婴后期甚至化神期，恐怕……”
李狗蛋点头：“虚得对。所以，我决定——从明日开始，对F4进行特训。”
“特训？”旺财耳朵竖起，“汪！有烤肉吗？”
“樱”
“汪！本护法参加！”
咪咪子舔爪子：“喵～有高级猫薄荷吗？”
“樱”
“喵～本喵勉为其难～”
鹉哥扑棱翅膀：“本……本主任要……要特……特训……话！”
“安排。”
“呱……睡……睡觉呢？”
“训练完再睡。”
四个活宝达成一致。
李狗蛋望向窗外星空，心中却想起守一真饶警告，想起厉无影提到的“雇主”，想起古法盟所的“地大劫”。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无论如何，美学之道，都将在这风雨中，绽放出最本真、最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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