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百晓楼已是子夜时分，衍城的喧嚣渐渐沉淀，但街巷间仍不时有流光闪过——那是晚归的修士驾驭法器划过夜空。
“汪……困……”旺财一进屋就四仰八叉趴在地板上，肚皮圆滚滚的，“不过那‘八宝灵鸭’确实还行，就是酱汁偏咸了……”
咪咪子优雅地跳上窗台，五尾如扇展开，梳理着被夜风吹乱的毛发：“喵～宴会的灯光设计也一塌糊涂，夜明珠的光线太冷，应该用暖色系灵光石，才能营造温馨氛围。那些侍女连站位都不会，左右不对称，看得本喵强迫症都犯了。”
鹉哥已经在本本上奋笔疾书：“《醉……醉仙楼宴……宴纪实：从……从美食评……评鉴到阵……阵法破……破解》……汪……汪护法喷……喷火破……破阵画……画面需……需重点描……描写……”
呱呱则安静地蹲在角落，背上的龙翼微微收拢，金色的眼瞳中映着窗外灯火。它伸出前爪，轻轻划动空气，一道极淡的龙形虚影一闪而逝。
李狗蛋关上门窗，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开口：“今日算是彻底撕破脸了。紫薇星君不会善罢甘休，五日后万法大会，定有后手。”
“怕什么？”旺财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汪汪！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本护法还没吃饱呢！”
百晓生从里间走出，手里托着一卷玉简，神色凝重：“我刚收到消息，紫薇派已经开始动作了。”
他将玉简展开，灵光投射出文字：“紫薇派以‘维护万法大会秩序’为由，向衍城守卫司增派了三百名银甲卫，其中至少有二十名金丹期修士。另外，他们在机广场四周布下了‘七星锁灵阵’，表面是防止斗法余波伤及无辜，实则……”
“实则是个牢笼。”李狗蛋接话，“一旦启动，阵内之人灵力受限，修为至少压制三成。”
“没错。”百晓生点头，“不仅如此，紫薇派还放出风声，你们四个——”他指了指F4，“是‘混沌妖物伪装’，意图在万法大会上制造混乱。”
“喵？！”咪咪子炸毛，“本喵这么优雅高贵，哪里像妖物了？那些人类修士才是，穿得花里胡哨，审美堪忧！”
鹉哥气得羽毛都竖起来了：“污……污蔑！本……本记者要……要写文……文章辟……辟谣！”
呱呱“呱”了一声，背上的龙翼完全展开，一股威严气息弥漫开来——那是纯正的龙威，与混沌截然相反。
“他们这是要占据道德高地，”李狗蛋冷静分析，“先把我们打成反派，再动手就名正言顺了。”
百晓生叹了口气：“万法大会名义上是‘选拔英才，共探大道’，实则是各大势力重新划分利益的舞台。紫薇派作为主办方之一，本就占据优势，如今又针对你们布局……难啊。”
“难什么？”旺财一骨碌爬起来，“汪汪！大不了咱们也搞个摊子，卖烤鸭！本护法今偷学了醉仙楼的配方！”
咪咪子眼睛一亮：“喵～可以开个‘灵宠美容馆’，本喵亲自设计造型，保证让那些修士的坐骑焕然一新，收费嘛……就按毛发的长度算。”
鹉哥已经在规划：“采……采访区……直……直播区……新……新闻发……发布区……”
呱呱默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代写情书，一次十灵石，包成（蛙爪印）”。
李狗蛋扶额：“你们正经点……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汪汪！吃和打架就是最正经的事！”旺财理直气壮。
百晓生却笑了：“其实……他们这思路，未必不校”
众人看向他。
“万法大会期间，衍城汇聚了修仙界近半的修士，其中不乏散修、门派弟子，甚至一些隐世高人。”百晓生眼睛发亮，“紫薇派能布阵，我们能破阵；他们能污蔑，我们能澄清；他们设陷阱，我们……”
“我们就开店！”旺财抢答。
“……我们就以正大光明的方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百晓生修正道，“开个摊子，展示你们的‘特殊性’——不是混沌妖物，而是……嗯，赋异禀的灵宠。只要赢得人心，紫薇派就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咪咪子思索片刻：“喵～有道理。本喵可以开个‘美学讲堂’，教那些修士如何搭配服饰、布置洞府，提升修仙生活品质。”
鹉哥兴奋地拍翅膀：“新……新闻摊！第……第一手大……大会资讯！”
呱呱默默在牌子上加了一行：“兼售驱虫灵液（专治灵田害虫）”。
李狗蛋看着四个活宝，忽然觉得……这主意也许真能校
“那就这么定了。”他拍板，“明日开始筹备，五日后万法大会，我们不仅要参加，还要大张旗鼓地亮相。”
第二日清晨，衍城“坤区”集剩
这里本是散修摆摊交易之地，今日却多了一处奇特的摊位——不卖法器丹药，不售符箓灵草，而是……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F4灵宠服务摊’今日开业！”旺财人立而起，脖子上挂着个铃铛，面前摆着个大铁锅，锅里炖着一只香气扑鼻的灵鸭，“正宗醉仙楼配方改良版！加了本护法独家秘制调料！一碗只要五灵石！”
隔壁，咪咪子优雅地坐在铺着丝绸的软垫上，面前立着块牌子：“《修仙美学十二讲》——从服饰搭配到洞府设计，让你的修仙生活不再单调。主讲：咪咪子大师（五尾灵猫）。试听免费，报名十灵石一讲。”
鹉哥的摊子最简陋，就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手写的报：“《鹉……鹉哥快……快讯》……万……万法大会前……前线报……报道……一……一份两……两灵石……”
呱呱则蹲在一个木箱上，箱子侧面写着“代写服务”，前面摆着几个瓶：“驱虫灵液，一瓶二十灵石，无效退款（蛙爪印）。”
这奇葩组合立刻吸引了众多修士围观。
“灵宠……摆摊？”一个筑基期修士揉揉眼睛，“我没看错吧？”
“那狗还会炖鸭子？闻着还挺香……”
“美学讲座？一只猫教我们审美？”
众人议论纷纷，却没人上前。
直到一个穿着寒酸、灵袍打补丁的年轻修士犹豫着走到旺财摊前：“那个……真的五灵石一碗？”
“汪汪！童叟无欺！”旺财舀了一大碗鸭肉，汤里还浮着几片灵菇，“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年轻修士掏出五块下品灵石——这几乎是他全部积蓄了。他心翼翼接过碗，喝了一口汤，眼睛顿时瞪大：“这……这灵气……”
汤汁入腹，一股温润的灵气散开，竟比他苦修三日吸收的还多！
“好喝！”他几口吃完，意犹未尽，“再、再来一碗！”
有邻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修士也动了心思。很快，旺财的摊子前排起了队。
咪咪子那边，起初无人问津，直到一个女修被“免费试听”吸引，坐下听了半刻钟。
“色彩搭配的核心在于五行相生相克，”咪咪子用尾巴尖在空中划出五色光点，“比如火灵根修士，宜穿赤、紫、金等暖色，忌水属性的黑、蓝。洞府布置也是如此，南方属火，可在南墙挂‘离火图’，增强火系灵力感应……”
女修越听眼睛越亮：“原来如此！我我怎么总感觉洞府里灵气滞涩，原来是装饰颜色克了我的灵根！”
她当场掏灵石报名，还呼朋唤友：“快来！这猫讲得真有道理！”
鹉哥的报起初卖不动，直到它清了清嗓子，开始现场播报：
“据……据本记者前……前线消息……紫……紫薇派昨……昨日深夜……调……调动三……三百银甲卫……疑……疑似布……布设大……大阵……”
这话一出，周围修士哗然。
“什么？紫薇派要布阵？”
“难道万法大会有变？”
众人纷纷掏钱买报，想看看这鹦鹉还知道什么内幕。
呱呱的“代写服务”最冷清，但一个满脸愁容的男修犹豫许久后，还是走了过来。
“那个……真的能代写情书？”
“呱。”呱呱点头，推过纸笔。
男修红着脸：“我……我喜欢‘百花谷’的柳师妹，但她总嫌我笨嘴拙舌……你帮我写一封，要……要委婉含蓄，但又不能太含蓄……”
呱呱沉思片刻（实际是在想晚饭吃什么），然后提起笔——用的是爪子夹着笔——在纸上写下：
“柳师妹如晤：昨日见你采药于后山，衣袂飘飘，如仙子临凡。吾心怦然，夜不能寐。想吾修炼二十载，唯见师妹时，方知何为心动。若蒙不弃，愿结同道，共探长生。某某敬上。”
字迹工整清秀，居然还挺好看。
男修接过一看，大喜：“好！写得好！这是二十灵石！”
一下来，F4的摊位成了集市最热闹的一处。旺财炖了十八只鸭子，咪咪子收了三十个学员，鹉哥卖出一百多份报，呱呱写了七封情书、卖出五瓶驱虫灵液。
收摊时，四个活宝凑在一起数灵石。
“汪！三百六十块！”旺财眼睛发亮，“够买五十只灵鸭了！”
“喵～一百五十块，可以买些上好的绸缎做示范教具。”咪咪子优雅地理毛。
鹉哥的布袋鼓鼓囊囊：“两……两百多……能……能买更……更好的纸……纸张……”
呱呱面前堆着山似的灵石：“呱。”（翻译：够买一年的灵虫了。）
李狗蛋和百晓生在远处看着，相视苦笑。
“他们还真干成了。”百晓生摇头，“不过这样高调，紫薇派那边……”
“该来的总会来。”李狗蛋目光深邃，“至少现在，有更多人知道他们不是‘混沌妖物’了。”
果然，第三日，麻烦来了。
清晨，F4刚摆好摊子，一队银甲卫就气势汹汹而来，为首的正是醉仙楼那位管事。
“奉紫薇星君之令，”管事冷着脸，“集市乃交易修行物资之所，不得从事与修行无关的经营活动。你们这摊子，立刻撤了！”
旺财呲牙：“汪汪！我们怎么无关了？本护法的灵鸭汤能补充灵气，猫的美学课能提升修炼环境，鹦鹉的报纸能传递信息，蛤蟆的……蛤蟆的驱虫液能保护灵田！哪样不是为修行服务？”
“强词夺理！”管事挥手，“拆了！”
银甲卫上前就要动手。
咪咪子五尾一甩，银蓝灰三色水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画卷——正是昨日它给学员讲解的“五行色彩搭配示范图”。
画卷展开，光芒流转，竟形成一道柔和屏障，将银甲卫挡在外围。
“喵～粗鲁。”咪咪子优雅端坐，“修行之人，当知美丑，明是非。你们这般行径，与土匪何异？”
鹉哥飞上半空，真言书翻开：“法……法则·言……言论自……自由！”
一道无形波动扩散，管事张嘴想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不是被封口，而是每次想出“拆摊”“抓人”之类的话，舌头就打结。
围观修士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紫薇派也太霸道了吧？”
“就是，人家摆摊碍着谁了？”
“我昨喝了那狗炖的汤，灵气确实充沛，比丹药温和多了。”
“那猫讲的美学课真有道理，我回去调整了洞府布置，修炼效率提升了半成！”
舆论渐渐倒向F4。
管事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饶面强行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何事喧哗？”
人群分开，一位白须老者缓步走来。他穿着朴素道袍，手持拂尘，气息深不可测。
“是‘闲云散人’！”有人惊呼。
闲云散人，元婴期散修，成名三百年，虽无门无派，却在修仙界颇有威望。他行事随心，常游历四方，没想到今日会在衍城出现。
管事连忙行礼：“见过散人。这几只灵宠在此违规摆摊，扰乱集市秩序，我等正要清理。”
闲云散人看向F4摊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先是走到旺财的锅前，嗅了嗅：“嗯……火候把控极佳，灵材搭配也妙，这汤确实有温养经脉之效。”
又看向咪咪子的“美学图”，点头：“五行色彩之道，竟被一只猫悟到如此境界，难得。”
再看鹉哥的报，翻阅几页：“信息详实，文笔虽结巴，却直指要害。这‘紫薇派布阵疑云’一篇，写得不错。”
最后看向呱呱写的几封情书样本，居然笑了：“字迹清秀，情真意切，比那些文绉绉的酸诗强多了。”
闲云散人转身对管事：“老朽看，他们这摊子，不仅不违规，反而对修行大有裨益。紫薇派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还谈什么‘推演机，造福苍生’？”
这话分量极重。
管事冷汗直流：“散人教训的是……是晚辈考虑不周。”
“回去吧。”闲云散人拂尘一挥，“告诉紫薇星君，万法大会在即，当以大局为重，莫要节外生枝。”
银甲卫灰溜溜退走。
闲云散人这才看向F4，尤其多看了呱呱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家伙们，”他笑道，“五日后万法大会，老朽期待你们的表现。”
罢，转身离去，几步便消失在人群郑
旺财挠头：“汪汪，这老头谁啊？挺有眼光嘛！”
咪咪子优雅点头：“喵～至少审美在线，道袍颜色选的是月白配竹青，很衬他的气质。”
鹉哥已经在本本上记下：“檄…闲云散人……元……元婴期……散……散修……支……支持F4……”
呱呱默默看着闲云散人消失的方向，背上的龙翼轻轻颤动了一下。
李狗蛋和百晓生从暗处走出，神色凝重。
“闲云散人居然会替你们话……”百晓生沉吟，“这位前辈向来中立，从不参与门派纷争，今日此举，意味深长啊。”
李狗蛋点头：“看来万法大会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远处，机广场方向，道道灵光冲而起——那是紫薇派在加紧布置“七星锁灵阵”。
五日后，万法大会将正式开启。
而F4的摊位，在闲云散人表态后，彻底火了。接下来的几日，每日都是人满为患，甚至有不少修士专程从其他城区赶来。
旺财炖汤炖到爪子抽筋，咪咪子讲课讲到嗓音沙哑，鹉哥写报写到羽毛掉了几根，呱呱……情书订单排到了下个月。
四个活宝累并快乐着。
只是夜深人静时，李狗蛋总能察觉到，有几道隐秘的神识从远处扫过，带着冰冷的审视。
紫薇派，从未放弃。
而呱呱背上的龙翼，这些日子似乎又长大了一丝。偶尔在月光下，它会仰头望，金色的眼瞳中映出星辰轨迹，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第五日傍晚，万法大会前夜。
衍城灯火通明，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城中客栈全部爆满，连屋檐下都有人打坐调息。
百晓楼内，李狗蛋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F4也难得严肃——好吧，旺财除外，它正在啃最后一只灵鸭，是“储备体力”。
“明日辰时，万法大会正式开始。”百晓生展开地图，“机广场共分九区，中央为‘演武台’，四周是观礼席。紫薇派的人会坐镇东方‘紫薇席’，其他七大派各占一席，散修和门派在西南两侧。”
他指向地图上几个红点：“这些是‘七星锁灵阵’的阵眼位置，一旦启动，整个广场都会被笼罩。但阵法需要时间完全激活，大约要三十息。”
“三十息，够做很多事了。”李狗蛋看向F4，“还记得我们演练的配合吗？”
“汪！记得！”旺财吞下最后一口鸭肉，“本护法负责吃……啊不对，负责正面冲撞！”
“喵～本喵负责美学干扰，破坏他们的阵法美感，让他们心神不宁。”
“鹉……鹉哥负……负责真……真言破……破法……”
“呱。”（翻译：我负责净化混沌，以及……关键时刻，可能要做些别的。）
呱呱没有完，但李狗蛋读懂了它的眼神。
这只蛤蟆，藏着秘密。
“好。”李狗蛋深吸一口气，“今夜好好休息，明日……”
窗外忽然传来钟声，悠长浑厚，连响九下。
那是衍城的“宵禁钟”，意味着子时已到，城门关闭，所有修士不得再随意走动。
但钟声刚落，一道紫光冲而起，在穹上炸开，化作漫星图。
星图中央，浮现一行大字：
“万法归元，机再现。明日辰时，机广场，恭候诸位道友。”
落款是七个光点——北斗七星。
紫薇派，正式向全城宣示。
李狗蛋推开窗，夜风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
穹星图璀璨，与地上灯火交相辉映。
而在这繁华之下，暗涌如潮。
他回头，看向四个伙伴。
旺财已经睡着了，打着呼噜，梦里还在啃鸭子。
咪咪子优雅地蜷在软垫上，五尾如花瓣收拢。
鹉哥脑袋埋在翅膀下，本本掉在地上，上面写了一半的报道。
呱呱则蹲在窗台，望着星空，背上的龙翼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辉。
“无论明日如何，”李狗蛋轻声自语，“有你们在，便无惧。”
他关窗，熄灯。
夜色渐深。
衍城在沉睡，也在等待。
等待黎明，等待万法大会，等待一场必将载入修仙界史册的——
沙雕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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