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长安大戏院门口车水马龙，豪车云集。
今晚是名角儿的专场，京城的票友、权贵们都来了。
李承风的车队停在侧门。
他和苏婉下了车，两人都穿着正装，看起来像是一对来听戏的普通豪门夫妇。
林徽跟在他们身后，换了一身黑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貂皮坎肩，手里依旧抱着那只黑猫。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既复古又妖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秦雪和张露带着保镖散布在四周，隐入人群。
“这地方不错。”林徽抬头看了看戏院的牌匾，“风水局做得挺讲究。‘长安’二字，镇得住场子。”
“可惜今晚注定不安。”李承风冷冷地道，“进去吧。”
三人走进戏院。
大厅里金碧辉煌，戏台上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开场的曲。
吴德海的包厢在二楼正中间，视野最好。
李承风的位置被安排在一楼的前排，正对着吴德海的包厢。
这是一个极其嚣张的位置。
就像是在告诉吴德海：我就在这里，有本事你来杀我。
刚坐下，二楼包厢的帘子就掀开了。
吴德海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承风。
两饶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四溅。
吴德海笑了。
他举起茶杯，对着李承风遥遥敬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嘲讽。
李承风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老狐狸。”林徽坐在李承风旁边，一边剥瓜子一边道，“他已经在周围埋伏了至少三十个枪手。只要戏一开场，锣鼓点一响，他们就会动手。”
“三十个？”李承风挑了挑眉，“看得起我。”
“龙在的人呢？”苏婉低声问道。
“没看到。”林徽摇了摇头，“这老东西可能在等，等我们和吴德海拼个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意料之郑”李承风冷哼一声。
他从来没指望龙在能真心帮他。
所谓的盟友，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工具。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徽把一颗瓜子仁喂给怀里的黑猫，“硬刚？”
“硬刚是下策。”李承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耳麦，戴在耳朵上，“既然是听戏，那就得按戏里的规矩来。”
此时，台上的锣鼓点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霸王别姬》正式开场。
虞姬舞剑，霸王悲歌。
那种悲凉的气氛，瞬间弥漫了整个戏院。
“动手。”
李承风对着耳麦，轻声下达了命令。
下一秒，戏院的灯光突然全灭。
一片漆黑中，只听见二楼包厢传来一声惨剑
“啊！”
那是吴德海的声音。
紧接着，枪声大作。
“砰！砰！砰！”
火光在黑暗中闪烁，尖叫声、桌椅翻倒声响成一片。
“趴下！”李承风一把按住苏婉的头，将她护在身下。
林徽反应极快，抱着猫滚到了桌子底下。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
只见二楼包厢的栏杆上，挂着一个人。
正是吴德海。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唐装，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而在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不是龙在的人。
而是一个穿着戏服，脸上画着大花脸的……“霸王”。
“霸王”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枪，冷冷地看着楼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那是谁？”苏婉惊魂未定地问道。
李承风看着那个“霸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我的‘掘墓人’。”
就在昨晚上，李承风除了联系龙在，还做了另一手准备。
他花了一亿美金，从暗网雇佣了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千面”。
龙在想让他当诱饵？
做梦。
他李承风从来不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他要做的，是反客为主。
“千面”不仅杀了吴德海，还顺手清理了包厢里的保镖。
此时，那个“霸王”纵身一跃，从二楼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戏台上。
他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然后，对着李承风微微鞠了一躬。
“任务完成，老板。”
李承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看向二楼另一个阴暗的角落。
那里，龙在正铁青着脸，死死地盯着他。
显然，这一出戏，完全超出了龙在的剧本。
他想借刀杀人，结果刀被李承风折了，人也被李承风杀了。
现在，整个京城的局势，彻底变了。
“龙老。”李承风对着那个角落，高声喊道，“戏唱完了，该下来谢幕了吧？”
龙在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滥人，虽然计划失败，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李友果然好手段。”龙在皮笑肉不笑地道，“老朽佩服。”
“彼此彼此。”李承风笑了笑，“龙老想看戏，我自然要演得精彩一点。”
他指了指挂在栏杆上的吴德海。
“现在，九爷没了。这京城的，是不是该换个颜色了？”
龙在看着吴德海的尸体，眼神复杂。
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兔死狐悲的凄凉。
“李友。”龙在缓缓走下楼梯，“吴德海虽然死了，但‘守陵人’还在。长老会还有十一位长老。你杀了九长老，这笔账，他们会算在你头上。”
“那就让他们来算。”李承风毫无惧色，“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你……”龙在被他的狂妄气得胡子直抖。
“不过。”李承风话锋一转，“如果龙老愿意帮我解释解释，或许我们可以避免这场无谓的杀戮。”
“你想让我帮你顶雷？”龙在冷笑。
“不是顶雷，是合作。”李承风走到龙在面前，压低了声音，“吴德海死了，他的位置空出来了。如果龙老能坐上那个位置，再加上我的财力支持……这‘守陵人’，以后不就是您的一言堂了吗？”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龙在心动了。
他在组织里被吴德海压制了这么多年，做梦都想翻身。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虽然李承风这把刀太锋利，有点扎手。但只要利用得好，绝对是一把神兵利器。
“好。”龙在沉默了片刻，终于点零头，“我可以帮你安抚长老会。但是，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李承风指了指旁边的林徽，“技术资料，我已经让她准备好了。只要您坐稳了那个位置，复活您儿子的实验，随时可以开始。”
林徽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什么技术资料，她根本没准备。
不过，现在的局面，她自然不会拆台。
“成交。”龙在伸出手。
李承风握住那只枯瘦的手。
“合作愉快，龙老。”
随着两只手的握紧，京城的地下世界，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而李承风，也从一个被追杀的猎物，摇身一变，成为了这个古老组织的幕后操盘手。
戏台上的灯光渐渐暗淡。
吴德海的尸体依旧挂在那里，像是一个荒诞的注脚。
李承风牵起苏婉的手，转身向外走去。
“走吧，回家。”
“这场戏，看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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