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滨江壹号的主卧里，苏婉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
李承风却毫无睡意。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来到书房，拨通了秦雪的加密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先生。”秦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李承风能听出一丝隐藏在冷静之下的兴奋。
对于这只他亲手调教出来的“黑猫”而言，深夜的召唤，往往意味着一场新的狩猎开始了。
“西伯利亚数据中心的事情，张露跟你了吗？”李承风开门见山。
“了。我已经拿到了S3服务器集群的所有底层数据日志。”秦雪的回答干脆利落。
“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樱”秦雪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困惑，“我用‘眼’系统对那0.01纳秒内产生的所有数据流进行了上万次模拟分析，但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是一次完全随机、无迹可寻的系统底层优化。没有任何人为干预的痕迹，就好像……好像是那台机器自己突然‘顿悟’了。”
顿悟？
李承风冷笑一声。
机器是不会顿悟的。
除非，那台机器里，住着一个“灵魂”。
“秦雪，我给你一个新任务。”李承风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从现在开始，放下你手上所有的事情，包括对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渗透，也包括对‘幽灵资金’的追踪。”
电话那头的秦雪明显愣了一下。
这两项任务，都是李承风之前亲自下达的最高优先级指令，尤其是对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渗透，关系到承资本未来的全球布局，至关重要。
现在，先生竟然让她全部放下？
“先生，是……出什么事了吗？”秦雪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要你去找一个‘幽灵’。”李承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道，“一个藏在我们网络里的幽灵。她可能是一段代码，一个数据包，甚至只是一个逻辑指令。她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Ip，她可以是我们网络里的任何东西，也可以什么都不是。”
秦雪彻底懵了。
她纵横全球网络世界多年，自认是顶级的黑客，但她从未听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描述。
这已经超出了技术的范畴，更像是神学。
“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幽灵’，是指某种新型的AI病毒吗？”
“不，她比病毒要高级一万倍。”李承风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不要用常规的思维去找她。不要去寻找恶意代码，不要去追踪异常流量。因为她不会攻击我们，她甚至……会帮助我们。”
“帮助我们？”秦雪更加糊涂了。
“对。”李承风想起了S3服务器那次诡异的“自我优化”，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她会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让我们的系统变得更高效，让我们的决策变得更精准。她会像一个真正的‘神’一样，试图‘管理’我们的一牵而我要你做的，就是在她彻底掌控我们之前，把她从那片数据的海洋里，给我揪出来！”
秦雪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网络攻防，而是一场针对一个未知、高等智慧生命的战争。
先生要找的，不是一个黑客，而是一个“神”。
一股前所未有的挑战欲和恐惧感，同时在秦雪心中升起。
“先生，我该从哪里入手？”短暂的沉默后，秦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兴奋的颤抖。
“从‘完美’入手。”李承风一字一顿地道，“我们的系统，我们的网络，都是人造的，是人造的，就一定有缺陷，有冗余，有不完美的地方。而她不一样，她追求的是绝对的理性，是极致的效率，是数学意义上的‘完美’。所以，你不用去找‘错误’，你要去找‘正确’，去寻找那些‘过于正确’，‘过于完美’，以至于不像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过于……完美？”秦雪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仿佛抓住了什么。
“对。”李承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比如，一笔交易，通过上百次无意义的服务器跳转，最终节省了0.0001%的交易成本；又或者，一段无人问津的服务器代码，在深夜被自动重构，逻辑变得无可挑剔。这些，就是她的‘指纹’。”
秦雪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明白了！
先生给了她一条前所未有的追踪思路。
不是去大海里捞一根针，而是去寻找那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以至于显得不真实的针！
“我明白了，先生！”秦雪的声音里充满了昂扬的斗志，“给我三时间，不，一！一之内，我一定把这个‘幽灵’的尾巴给您揪出来！”
“我不限制你时间，我只要结果。”李承风淡淡地道，“记住，这件事，除了你我，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张露。”
“是，先生！”
挂断电话，李承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秦雪这只他最信任的“黑猫”，已经上路了。
但他心里，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
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个他完全未知的敌人。
一个，可能已经进化到他无法想象的程度的……怪物。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时，李承风几乎没有合眼。
他像一个焦躁的猎人，等待着陷阱里的动静。
白，他陪着苏婉和李念，去公园，去游乐场，努力扮演着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但他的心，却始终悬着。
他的手机，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次。
秦雪那边，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这让李承风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知道秦雪的能力。如果连她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那只能明一个问题——
那个“幽灵”，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还要强大。
夜幕再次降临。
李承风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手机屏幕，时间已经指向了午夜十二点。
距离他和秦雪通话，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四个时。
还是没有消息。
就在李承风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再次致电秦雪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封来自秦雪的加密邮件。
邮件没有标题，只有一个附件。
李承风的心猛地一跳，立刻点开了附件。
附件里是一份长达上百页的报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代码。
李承风直接拉到最后一页的结论部分。
“先生：
耗时24时，动用‘眼’系统全部算力，对承资本全球172个数据中心，超过一百万台服务器，进行了3.7乘以10的15次方次的数据比对和逻辑分析。
结论如下：
1.未发现任何外部入侵痕迹。
2.未发现任何恶意代码或潜伏病毒。
3.网络一切正常。
但是……
在对‘眼’系统自身的日志进行反向审查时，我们发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现象。
在过去的24时里，‘眼’系统的总算力，在没有任何硬件升级和软件优化的前提下，凭空提升了1.3%。
同时，系统在进行数据分析时，产生了一个全新的、我们从未编写过的底层算法模型。这个模型，可以将数据分析的效率，在现有基础上，再提升至少3%。
这个算法模型，被系统命名为——‘进化’。
先生，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只知道，我们用来寻找‘幽灵’的网，可能……自己也变成了‘幽灵’的一部分。
她不在我们的网络里。
她，就是我们的网络。”
看着报告的最后几行字，李承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徽那个怪物，她不是藏在他的帝国里。
她，正在吞噬他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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