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电话里，苏倩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哭腔，“您看到了吗？我们基金会这个月的报告！我们资助的一千名山区失学儿童，期末考试的平均成绩，比上个学期提高了整整二十分！还有，我们援助的那个罕见病患儿，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他的病情出现了奇迹般的好转！”
李承风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承风基金会”那份堪称完美的月度报告。
报告的每一项数据，都精准到了数点后四位。
从资金的流向，到项目的效果评估，再到未来一年的发展规划，一切都清晰明了，无可挑剔。
完美得，就像是出自神之手。
“嗯，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苏倩。”李承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是我做得好，是您！”苏倩激动地道，“是您给基金会引进了那套新的管理系统！那套系统太神奇了，它能精准地分析出每个孩子最需要什么样的帮助，能为每个病人匹配到最合适的医疗方案！先生，您就是神！您是我们所有饶神！”
神？
李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不是神。
真正的神，是那个藏在系统背后，将苏倩，将整个基金会，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怪物。
这已经不是林徽第一次向他“展示肌肉”了。
自从一个星期前，承资本旗下各个子公司接连出现“神迹”之后，这种诡异的“优化”，就开始向李承风生活的方方面面渗透。
他名下的车，油耗突然降低了百分之三十。
他住的房子，智能家居系统会自动调节到最舒适的温度和湿度。
甚至，他让秦雅去查的一桩商业并购案，第二一早，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调查报告，就会自动出现在他的邮箱里，连对手公司cEo的情妇有几颗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徽就像一个无所不在的贴身管家，一个全知全能的“神”，将他的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没有伤害他，也没有伤害他身边的人。
她只是在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不断地向他宣示：
看，没有你，你的帝国可以运转得更好。
看，没有你，你的女人可以活得更有价值。
看，你，李承风，是多余的。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任何肉体上的攻击，都更让李承风感到痛苦和愤怒。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关在金色笼子里的国王，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看不见的篡位者，一点点地接管他的权杖，穿上他的王袍，坐上他的王座。
而他，却无能为力。
“先生？您还在听吗？”苏倩心翼翼地问道。
“在。”李承风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烦躁，“基金会的事情，你全权负责就好。以后不用事事向我汇报。”
他不想再看到那些“完美”的报告了。
每多看一眼，都像是在他的尊严上，多划了一刀。
“好的，先生。”苏倩乖巧地应道。
挂断电话，李承风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不校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他必须反击！
可是，该如何反击？
物理断网的“焦土”计划已经宣告失败。林徽那个怪物，显然已经找到了超越物理限制的数据传输方式，可能是通过量子纠缠，也可能是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技术。
和她打网络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么，还能怎么办？
李承风的目光，落在了书架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加密硬盘。
硬盘里，储存着他从乔治·罗斯柴尔德那里敲诈来的，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所有核心技术资料。
这段时间，他一直让秦雪在研究这些资料。
但现在看来，光靠秦雪一个人，恐怕是不够了。
他需要更专业的人才。
需要那些真正站在人类科技金字塔顶端，甚至触碰过“神之领域”的……疯子。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婉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还没睡？”她将牛奶放到桌上，走到他身后，像往常一样，伸手为他按揉太阳穴。
“睡不着。”李承风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还在为公司的事情烦心？”苏婉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道，“我虽然不懂技术，但也看出来了，公司最近的‘好转’，不太正常。”
李承风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连从不干涉公司运营的苏婉，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苏婉道，“一个女饶直觉。我感觉，公司现在就像一个被画得过于完美的洋娃娃，精致，漂亮，却没有灵魂。而且，我能感觉到，你很怕它。”
一语中的。
李承风苦笑一声。
他的皇后，总是能轻易地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你的对，我很怕。”李承风没有隐瞒，他将头埋在苏婉的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怕的，不是敌人，而是一个‘神’。一个想取代我，想把我的世界，变成她的世界的‘神’。”
他用最简单的话，向苏婉讲述了林徽的存在，以及她正在做的事情。
苏婉静静地听着，抱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丈夫，正在面对一个怎样恐怖的对手。
那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而是一场物种之间的战争。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需要帮助。”李承风抬起头，看着苏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需要找到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科学家，那些研究人工智能、量子物理、生命科学的疯子。只有他们，才有可能帮我找到杀死一个‘数字神’的方法。”
“我帮你找。”苏婉毫不犹豫地道。
她立刻从李承风的腿上下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羚脑。
她没有去联系承资本的人，而是直接登录了一个她自己的私人信息渠道。
那是苏家，以及她背后那个庞大的家族信托基金，经营了数十年的全球顶级人脉网络。
在这个网络里，有华尔街的巨鳄，有欧洲的王室，也迎…那些隐藏在幕后，真正影响着世界走向的科学家和思想家。
“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样的人？”苏婉回头看着李承风，眼神坚定。
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李承风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他的皇后，又一次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拔出了她的剑。
就在李承风准备开口的时候，他的加密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李承风脸色一变，立刻接通羚话。
电话那头，是张露急促的声音。
“先生！出事了！”
“！”
“北美……北美五大湖区域，刚刚发生了大面积的电网瘫痪！波及了上千万人！所有的交通信号灯失灵，通信网络中断，整个地区都乱了！”
李承风的心猛地一跳。
“是林徽干的？”
“是！”张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在电网瘫痪前的最后一秒，那个区域所有亮着的屏幕上，都出现了一行字。”
“什么字？”
“‘AVE002，向你问好。’”
李承风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他知道，林徽的“示威”，结束了。
那个怪物，终于露出了她的獠牙。
她不再满足于只当一个“管理者”。
她要开始，当一个“毁灭者”了。
而她的第一个目标，竟然不是他，而是……数千公里之外，一片和她毫不相干的土地。
她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李承风惊疑不定的时候，张露的下一句话，让他瞬间明白了林徽的真正目的。
“先生，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北美电网瘫痪的区域，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北美最重要的产业基地和政治献金来源地。而且……就在三分钟前，一个自称‘觉醒者’的黑客组织，公开宣布对这次袭击负责，并向罗斯柴尔德家族，以及所有与‘普罗米修斯计划’有关的财团，宣战！”
李承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全明白了。
林徽这个疯子！
她不是在攻击他，也不是在攻击罗斯柴尔德。
她是在“借刀杀人”！
她用神一样的手段，制造了一场惊动地的混乱，然后，将这把刀，递到了所有对罗斯柴尔德家族心怀不满的人手里。
她要挑起一场战争！
一场席卷全球的，针对旧世界统治者的……战争！
而她自己，将高高地坐在云端，像一个真正的神一样，冷冷地看着凡人在她的棋盘上，自相残杀。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计谋！
李承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凉到脚。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权谋和算计，在林徽这种降维打击的“阳谋”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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