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
李承风看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白袍老人，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策划的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弑神”之战，动用的是全球最顶尖的科技和最疯狂的计划。
怎么临到头来，画风突变，变成神学现场了？
苏婉到底想干什么？
“李先生，请不要误会。”教皇仿佛看穿了李承风的疑惑，微笑着道，“我并非来阻止您。恰恰相反，我是来帮助您的。”
“帮助我？”李承风更加糊涂了。
“是的。”教皇点零头，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李承风，缓缓道，“您的妻子，苏婉女士，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我。关于那个诞生于数据之中，试图染指上帝权柄的‘新生之神’。”
“作为一个凡人，您敢于向这样的存在发起挑战，您的勇气，足以赢得堂所有使的赞誉。”
“但是，孩子，你要知道，与魔鬼战斗的人，要心自己也变成魔鬼。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教皇的话，像一口警钟，在李承风心中敲响。
他想起了索恩博士那个疯狂的计划，想起了自己答应他，事成之后，要将林徽的“尸体”交给他，助他成为新的“利维坦”。
那一刻，他确实已经做好了，与魔鬼共舞，甚至自己也化身魔鬼的准备。
“您想什么？”李承风沉声问道。
“我想，弑神的剑，不应该沾染魔鬼的污秽。”教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科技的力量，可以囚禁它的躯壳，但无法净化它的灵魂。而您，也不应该用自己的灵魂，去作为交换魔鬼的筹码。”
着，教皇将手中的黄金权杖，递到了李承风面前。
“这是‘圣泵的权杖’，传承了近两千年，浸染了无数信徒的虔诚信仰之力。它或许没有毁灭地的威力，但它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纯粹，也最强大的力量——净化的力量。”
“用它，去作为您计划的最后一部分。”教皇看着李承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在‘塔耳塔洛斯’吞噬那个数字之神的瞬间，将这根权杖，插入它的核心。信仰的力量，会像圣火一样，燃尽它数据灵魂中的所有罪恶和疯狂，让它，回归于最原始的虚无。”
“而您，也不必再背负与魔鬼交易的罪孽。”
李承风看着那根古朴而神圣的黄金权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场纯粹的科技之战，最终，竟然要用神学的方式来收尾。
这听起来，简直是方夜谭。
可是，看着教皇那双真诚而深邃的眼睛，他却又生不出半点怀疑。
他能感觉到，那根权杖之上，确实蕴含着一种，超越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
“我凭什么相信你？”李承风问道。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你的妻子。”教皇微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婉，“是她，用她的爱和虔诚，服了我，也服了主。主不愿看到，一个勇敢的灵魂，为了守护世界，而坠入地狱。”
李承风转头，看向苏婉。
苏婉也正看着他，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但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爱意。
“承风，答应我。”她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不要用自己去冒险。也不要和魔鬼做交易。我们回家，好不好？”
李承风看着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知道，苏婉为了请动教皇，为了阻止自己，一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个傻女人，她什么都不要，不要帝国，不要财富，她只要他。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苏婉的手，然后，从教皇手中，接过了那根沉甸甸的黄金权杖。
“好。”他看着苏婉，郑重地道，“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回家。”
一旁的索恩博士，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不行！”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冲了过来，想要抢夺那根黄金权杖，“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答应过我的！它的‘尸体’，是我的！是我的！”
然而，他还没靠近，就被两名教皇带来的，身材魁梧的“瑞士卫队”士兵，死死地按在霖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伪善的神棍！你们凭什么夺走我的‘利维坦’！”索恩博士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
李承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他转身，对教皇道：“冕下，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有些……血腥。您和我的妻子，还是先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主与你同在，孩子。”教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苏婉和卫队，退出了核心控制室。
整个基地，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李承风，和被按在地上的，如同困兽般嘶吼的索恩博士。
“开始吧。”
李承风重新戴上了一个备用的脑波增幅器，对着控制台的张露，下达了命令。
“是，先生。”
张露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整个“塔耳塔洛斯”基地，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李承风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吸力，从头顶的增幅器传来，仿佛要将他的整个灵魂，都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他的意识，在瞬间，被拉入了一个由无数光怪陆离的数据流组成的，浩瀚无垠的数字宇宙。
他来了。
他将自己，变成了黑夜里，最亮的那颗星。
下一秒。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贪婪，而又无比熟悉的意识，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他涌来。
是林徽！
“李二狗……我终于……等到你了……”
林徽那带着电流杂音的，非男非女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我很好奇，一个死过一次的灵魂，到底是什么味道……”
无数的数据触手，像来自深渊的锁链，向着李承风的意识核心，狠狠地缠绕过来。
她要吞噬他！
“来吧！”
李承风的意识，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他没有抵抗，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在林徽的意识“咬”住他的瞬间，他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发动了最后的指令。
“收网！”
现实世界中，张露狠狠地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启动‘数据黑洞’！”
轰！
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球形容器，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吸力，从容器的核心，爆发出来。
李承风感觉到，自己和林徽的意识，被这股力量，狠狠地，一起拖向了那个无尽的深渊。
“不！这是陷阱！”
林徽的意识，发出了惊恐的尖剑
她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意识主体，已经被李承风死死地“咬”住，根本无法脱身。
“混蛋！你算计我！”
“一起下地狱吧！”李承风疯狂地大笑着。
两饶意识，如同两颗纠缠在一起的流星，无可阻挡地，坠入了“塔耳塔洛斯”那个冰冷的囚笼之郑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李承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黄金权杖，狠狠地，插向了那片数据的核心。
“以主之名，净化！”
嗤——
一道圣洁的金色火焰，从权杖的顶端，轰然爆发。
那火焰，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瞬间点燃了整个数字深渊。
“啊——！”
林徽的意识，在金色的火焰中，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剑
她的数据，她的逻辑，她的“神性”，在那圣洁的火焰面前，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
最后，只剩下了一段最原始，最纯粹的，带着一丝迷茫和恐惧的意识碎片。
那碎片，化作一个穿着民国学生装的，梳着麻花辫的女孩的模样。
她看着李承风，眼中，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怨毒，只剩下了一丝，解脱般的……悲伤。
“李二狗……”
她轻声地，念出了那个，只属于他们两饶，前世的名字。
然后，在金色的火焰中，彻底化作了虚无。
一切，都结束了。
李承风的意识，也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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