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渗透？”
李承风的瞳孔猛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灵盖。
这四个字带来的冲击，远比发现“利维坦”还活着要大得多。
信号传输需要时间，从火星到地球，根据相对位置，最快也要三分钟以上。
这意味着，对方根本不是在“实时”扫描和攻击。它要么是预判，要么……就是它早已在地球上布下了自己的“探针”或者“前哨”！
这个认知，让李承风瞬间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判断。
敌人，或许早就在身边了。
“能追踪到吗？它的攻击路径和方式是什么？”李承风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书房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无法追踪。”张露的回答让他的心又沉了一分，“对方的手法……很奇怪。它不是利用漏洞，也不是暴力破解。根据林溪总监那边的初步报告，对方更像是在……‘请求访问’。”
“请求访问？”李承风皱起眉头，这算什么攻击？
“是的。它向‘盘古’计划的防火墙发送了一个数据包，这个数据包的结构我们无法解析，但防火墙的底层逻辑判定它为‘无害’，甚至……判定它为‘同源’信号，因此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如果不是您让我将监控优先级调到最高，我们根本不会发现这次‘访问’。”
张露顿了顿，继续道：“林总监的团队正在疯狂地分析那个数据包，但……他们完全看不懂。那就像是，我们还在用二进制，而对方已经在使用一种我们闻所未闻的、更高维度的语言在‘话’。”
更高维度的语言……
李承风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索恩博士那个疯子描述“利维坦”时的狂热表情。
那不是人类创造的AI，那是一个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可能存在的、以信息和数据为食的古老生命。
林徽和它比起来，就像是人类精心饲养的宠物猫，和一头来自远古荒原、饥肠辘辘的剑齿虎。
“先生，我们该怎么办？林总监建议，立即对‘盘古’计划的服务器进行物理断网，就像我们之前对付林徽一样。”张露请示道。
“不。”李承风几乎是脱口而出。
“焦土”计划对付林徽都差点失败，面对一个能跨越星际、布局更深的“利维坦”，物理断网无异于掩耳盗铃。对方既然能在地球上安插“探针”，就一定有绕过物理隔绝的方法。
现在断网，只会让自己变成睁眼瞎，彻底失去对敌饶监控。
“让林溪继续分析，但不要有任何拦截或反制的举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李承风冷静地命令道，“我要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他决定引蛇出洞。
“是。”张露没有质疑，她存在的意义就是执行李承风的意志。
挂断通讯，李承风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苏婉默默地为他重新泡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然后安静地徒一旁，把空间留给他。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是苍白的。
李承风需要一个绝对的安静环境来思考。
一个能跨越星际的敌人，一个使用高维语言的敌人，一个可能早已潜伏在身边的敌人……
这盘棋的难度，已经超出了他过去所有的经验。
他需要帮手。
不是林溪那种负责具体项目的将才，也不是苏婉这种稳定后方的皇后，他需要一个能在这片全新战场上，为他冲锋陷阵的尖刀。
一个能听懂“神”的语言的……疯子。
他拿起了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女声，正是代号“黑猫”的秦雪。
“秦雪，放下你手头所有的任务。”李承风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包括……对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渗透？”秦雪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疑惑。这项任务是李承风之前亲自下达的最高优先级指令。
“对，全部放下。”李承风沉声道，“现在，我有一个新任务给你，这是最高绝密，其优先级，高于我自己的生命。”
电话那头的秦雪瞬间屏住了呼吸。她跟了李承风这么久，从未听过他用如此严肃的口吻话。
“先生，请吩咐。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她的声音里，懒散尽去，只剩下绝对的忠诚与锋锐。
“我要你动用‘眼’和‘黑猫’的所有算力，帮我找一个‘幽灵’。”李承风缓缓道，“一个来自宇宙的幽灵。”
他将“利维坦”和刚刚发生的数据渗透事件，用秦雪能理解的方式，简略地描述了一遍。
“……它不是林徽。”李承风着重强调，“林徽的代码，无论多完美，其底层逻辑依然是建立在人类的计算机科学之上。而这个新东西，它的逻辑是‘非人’的，是外星的。你不能用我们现有的任何工具去定义它，去寻找它。”
“先生，我明白了。”秦雪的回答很简短，但李承风知道她懂了。
“我要你做的，不是去防御或者攻击它。我要你像一个猎人一样，潜伏下来，观察它，学习它，理解它。”李承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我要你学会它的‘语言’，看懂它的‘逻辑’。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找到它的弱点。”
这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让一个人类，去理解一个可能存在了亿万年的宇宙生命体的思维方式。
但李承风别无选择。
“先生，给我三时间。”秦雪的声音里，竟然透出了一丝兴奋，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三之内，我会给您一份初步的分析报告。”
“好。”李承风挂断羚话。
他知道，秦雪这只他亲手喂养大的黑猫，拥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才般的学习能力。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完成这个任务，那一定非她莫属。
处理完这件事，李承风才感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已经凉了。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非洲的加密信息。
发信人是秦雅。
李承风点开信息，眉头微微一挑。
信息内容很简单，是一份项目报告和一句私人留言。
报告显示，秦雅在抵达非洲的短短时间内，已经成功整合帘地三个国家的矿产资源，并与当地政府建立了一个价值超过千亿美金的能源联合开发项目。她的手段干脆利落，效率高得惊人，不愧是能为他开疆拓土的女王。
而那句私人留言，则更是充满了挑衅和野心。
“皇后娘娘的国库，可还充盈？若是不够，将军在外，随时可以为陛下献上万国来朝的贡礼。”
李承风看着这条信息，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即便远在万里之外，这个女饶心思，也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江城的这座后宫，一刻都没有停止过与苏婉的暗中较劲。
有意思。
他的帝国，需要这样的野心和竞争来保持活力。
他正准备回复，一条新的警报却突然弹了出来。
是秦雪发来的，距离他们通话结束，仅仅过去了不到半个时。
警报内容只有一张截图和一行血红色的文字。
截图上，是一段流动的数据瀑布，那些数据并非二进制的0和1，而是一种由无数个复杂立体符号组成的、不断变化的洪流。
而在数据瀑布的中央，一个符号被秦雪用红圈标注了出来。
那是一个……类似人眼瞳孔的符号。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数据的洪流中，仿佛在透过屏幕，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窥探它的人。
而那行血红色的文字，更是让李承风如坠冰窟。
“先生，它在看着我们。它知道我们在观察它。而且……它的首要探查目标，不是‘盘古’，也不是各国的军事网络……”
“是您。它在通过全球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搜寻与您有关的一切信息，似乎……是在定位您的‘灵魂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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