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
当这两个字，以一种无法言喻的方式，同时出现在全球最有权势的一群饶脑海中时，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刚刚还被李承风激起万丈豪情的家主、长老们，此刻都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目光，望向了场中那个如神似魔的男人。
他们不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当这两个字出现时，李承风身上那股足以压塌一切的帝王气场，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而李承风自己，则像是被一道九神雷劈中了灵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李二狗。
这个他埋藏在灵魂最深处，用两世的血与火都未能彻底洗刷干净的名字，这个代表了他前世所有卑微、痛苦、偏执与疯狂的烙印，竟然……被一个来自几亿公里外的外星生命，用这种方式，赤裸裸地揭开了。
这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李承风”这具华丽的帝王之躯，让里面那个蜷缩着的、名为“李二狗”的卑微灵魂，暴露在光化日之下。
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利维坦”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别装了，我知道你的底细。你不是什么帝王，你不是什么救世主，你只是一个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可怜的孤魂野鬼。
你的所有骄傲，你的所有挣扎，在我的眼里，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从李承风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第一次，对一个未知的敌人，产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是恐惧对方的力量，而是恐惧对方那种仿佛能洞悉一洽掌控一切的全知视角。
在这样的敌人面前，他所有的计谋，所有的心机，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幼稚。
“先生？”
张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李承风猛地回过神，他看到会场里那些人投来的探寻目光，心中警铃大作。
不行，不能让他们看出我的失态！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道：“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看来，我们的新朋友，为了了解我，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他故作轻松地解释道：“这只是我时候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绰号罢了。没想到，它连这个都能挖出来，看来，它的情报能力，确实值得我们重视。”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但在此刻，却暂时稳住了人心。
那些家主们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看到李承风这么快就恢复了镇定，也只能将信将疑地点零头。
“今的会，就到这里。”李承风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三之内，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否则，后果自负。”
完，他不等众人反应，直接切断了全息通讯。
会场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在通讯切断的刹那，李承风再也支撑不住，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身后的指挥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先生，您……”张露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李承风摆了摆手，他抬起头，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疯狂和暴戾，“它在逼我，它在用这种方式，逼我露出破绽。”
“张露，你跟了我多久了？”他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从您在江城创立承资本开始，五年零三个月。”张露回答道。
“五年了啊……”李承风喃喃自语，他看着张露，这个唯一知道他所有秘密，也是他唯一可以托付后背的女人。
“你知道吗？我最怕的，不是死，也不是失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梦话，“我最怕的，是变回‘李二狗’。”
“那个一无所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死去，最后像条野狗一样，在绝望中结束自己生命的李二狗。”
“我这一辈子，不，是这两辈子，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不择手段，就是为了杀死他，埋葬他，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可现在，那个怪物，又把他从坟墓里挖了出来，放在我面前，嘲笑我。”
李承风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滔的恨意。
张露静静地听着，没有话。
她知道，此刻的李承风，不需要任何安慰。他需要的，是一个宣泄的出口。
“它以为，这样就能击垮我？”李承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神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冰还要冷。
“它错了。”
“它不该……不该提起这个名字。”
“它唤醒的，不是我的恐惧，而是我最原始、最疯狂的……恨！”
“它以为自己是猎人，以为我是猎物？”
“那我就让它看看，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狗，发起疯来，能不能咬死一头所谓的……神！”
这一刻，李承风心中所有的恐惧、迷茫、不安，都尽数化为了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意。
他不再去思考“利维坦”为什么会知道他的秘密，不再去纠结自己是不是一颗棋子。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要那个让他重温噩梦的家伙，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指挥室中央那个为他准备的、用于意识上传的“数字灵魂”容器，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他走到容器前，对张露和刚刚赶到的林溪、秦雪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计划，有变。”
“我们不造什么狗屁长矛了。”
“我们……造一座桥。”
“一座能把我的意识，直接送到火星上去的……数字之桥！”
林溪和秦雪闻言，脸色剧变。
“先生，不可！这无异于自杀！”林溪失声喊道，“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根本无法保证您的意识在跨越数亿公里的星际空间后，还能保持完整！”
“是啊，先生！这和直接送死没有区别！”秦雪也急忙劝阻。
“我意已决。”李承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看着三人，一字一句地道：“它不是高高在上，想把我当笑话看吗？”
“那我就亲自去它的面前，站到它的脸上，告诉它……”
“我李二狗，又回来了。”
“这一次，是来取它的狗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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