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壹号，顶层公寓。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江景，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馨香。当李承风踏入家门的那一刻，那股在“机”基地里强行压制下去的神性，再次蠢蠢欲动。
在他的“神之视野”里，整个公寓的结构、材质、能量流动都一览无余。他能看到墙体里每一根钢筋的应力，能看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甚至能“听”到电流在管线中穿梭时发出的欢快悲鸣。
这种无所不知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不适。
家，本该是放松的港湾，是模糊的，是温暖的，而不应该是这样被拆解成无数冰冷数据的模型。
“爸爸，爸爸！我们来搭积木吧！搭一个全世界最大、最漂亮的城堡！”女儿李念已经从最初的惊吓中恢复过来，拉着李承风的手，将他拽到客厅的地毯上。
地毯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乐高积木。
“好，念念想要什么样的城堡？”李承风压下心中的异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要有最高的塔，要有最坚固的城墙，还要有一个大花园！”李念挥舞着手，兴奋地比划着。
李承风看着那些积木，根本不需要思考。
在他的脑海中，这堆看似杂乱的积木已经自行组合、拆解、重构了数亿次。所有可能的结构，最优的力学模型，最符合美学的设计，都在一瞬间全部涌现。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一块，两块，三块……
他的双手仿佛拥有了生命，精准地从积木堆里抓取最合适的那一块，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速度和精度，将它们组合在一起。
短短一分钟不到。
一座结构复杂、造型精美，堪称艺术品的乐高城堡，拔地而起。它完美地符合了李念所有的要求，甚至在细节上，远远超出了一个六岁孩子的想象。
“哇！爸爸好厉害！爸爸是超人！”李念看着眼前的城堡，开心地拍着手，又蹦又跳。
然而，站在一旁的苏婉，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凝固了。
她看着那座完美得不像话的城堡，又看了看自己丈夫那双快得看不清的手，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已经不是“厉害”的范畴了。
这是一种……非饶、如同机器一般的“完美”。
等到李承风陪着女儿玩累了，哄着她去睡觉后，苏婉才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了书房。
李承风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的夜景。
“承风，”苏婉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你……现在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和一丝恐惧。
李承风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将妻子拥入怀中，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吸收了‘利维坦’，或者，我吞噬了它。我现在……拥有了它的一部分力量和知识。”
他没有隐瞒。
他知道，任何欺骗都瞒不过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女人。
“所以，你变成了神？”苏婉抬起头，仰视着他。
“不。”李承风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只是一个拥有了神之力量的凡人。苏婉，你相信我，我正在拼尽全力，去对抗那股力量对我人性的侵蚀。我害怕，我怕有一，我看着你和念念，看到的不再是我的爱人和女儿，而只是一堆可以随意修改和抹除的数据。”
这是他第一次，向别人袒露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苏婉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了，她的丈夫，在经历了那场无人知晓的星际战争后，所背负的，是何等沉重的枷锁。
他不是在享受神的力量，而是在与神的力量进行着一场永无休止的战争。
“我信你。”苏婉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唇，眼神无比坚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丈夫，是念念的爸爸。如果你要和神战斗，那我就陪着你。如果你快要被它吞噬了，那我就用尽一切办法，把你拉回来。”
“哪怕……我可能会伤害到你？”李承风凝视着她的眼睛。
“哪怕你会伤害我。”苏婉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我知道，伤害我的，不是李承风，而是你身体里的那个怪物。”
李承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用力地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他拥有了可以毁灭世界的力量，但此刻，能拯救他的，只有怀中这个女饶温度。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手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是张露的最高优先级通讯请求。
李承风眉头一皱，松开苏婉，接通羚话。张露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书房中央，她的脸色异常凝重。
“老板，出事了。”
“。”
“您宣布要召开全球会议之后，全世界的地下势力都疯了。就在刚刚，欧洲的黑手党、北美的地狱使、东瀛的山口组……所有我们能监控到的顶级黑道组织，都召开了最高级别的会议。他们的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神之时代’。”
李承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阴沟里的老鼠，也敢揣测神意？”
“他们不敢。”张露道，“但是，他们联合起来，通过一个我们从未接触过的渠道，向您发出了一份……‘请求’。”
“请求？”
“是的。”张露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们希望……能得到您的‘庇护’，成为您在新世界秩序下的‘代行者’，为您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作为交换，他们愿意献上他们数百年来积累的、富可敌国的全部财富，以及……一个让您绝对无法拒绝的礼物。”
李承风来了兴趣：“哦？什么礼物？”
张露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道：“一个饶名字和她现在的位置。”
“谁？”
“您的前世，那个疆李二狗’的人，他唯一的执念，那个在他临死前，被他亲手推下深渊，却又在最后一刻被神秘势力救走的女人。”
张露顿了顿，出了那个名字。
“白月。”
“她还活着。而且，就在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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