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女儿李念去幼儿园后，李承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公司“混日子”，而是驱车来到了一处僻静的江边公园。
他将车停在无饶角落，确认四周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后，从一个极为隐秘的夹层中，取出了一个火柴盒大的黑色装置。
这是“旧世界”里，“刀鞘”组织内部专用的单线物理加密通讯器。它的信号不经过任何公共网络，而是通过军用级别的量子纠缠信道进行点对点传输。
李承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讯器上唯一的按钮。
他不知道这东西是否还能用，更不知道，在世界的规则被篡改之后，电话那头的人，是否还记得他这个“王”。
“嘀……嘀……嘀……”
通讯器发出了微弱的电波声，一声，两声，三声……
足足响了十几声，就在李承风的心渐渐沉入谷底，以为这次联系已经失败时，电话那头，终于被接通了。
没有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李承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通讯器，沉声吐出了两个字，那是他和张露之间，最高级别的身份识别暗号。
“风起。”
电话那头，依旧是沉默。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一个清冷、干练，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的女声，终于响起。
她只回了两个字。
“云涌。”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承风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张露，他最锋利、最忠诚的“刀鞘”，还记得他！
“王……是您吗？”张露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激动和困惑，“您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世界……世界好像变得不对劲了。”
“是我。”李承风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威严，“我活着。长话短，我们的世界被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重启’了。你可以理解为，我们的宇宙服务器，被格式化后，重装了一个打过补丁的系统。”
电话那头的张露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便她曾跟随李承风见识过“数字神明”林徽和“宇宙幽灵”利维坦，但“世界是程序”这个真相，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但她没有质疑，只是迅速消化着这个惊饶信息。
“我明白了。”张露很快冷静下来，“王，请下指令。”
“很好。”李承风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第一，你的记忆为什么没有被篡改？‘刀鞘’组织还有多少人保持着清醒？”
“回禀王，”张露立刻回答，“我之所以能保留记忆，是因为在您前往火星决战前，曾授予我‘刀鞘’的最高权限。这个权限与我的灵魂进行了深度绑定，似乎形成了一种类似于‘防火墙’的机制，抵御了那次‘重启’的格式化。至于‘刀鞘’……情况不容乐观。”
张露的语气变得凝重：“组织在全球的核心成员共计三百六十人，目前我能确认还保持‘清醒’的，包括我在内，只有十二人。他们都是被您亲自授予过三级以上灵魂权限的队长。其余的成员，记忆都已经被篡改，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现在效忠的对象……是苏哲。”
十二人。
李承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少太多了。他一手打造的，足以颠覆世界秩序的秘密武装，如今只剩下了这星星之火。
但，有，总比没有好。
“足够了。”李承风沉声道，“命令这十二人，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蛰伏’预案。切断所有横向联系，化整为零，像水滴一样融入人海，等待我的召唤。在接到我的新指令前，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活下去。”
“是！”
“第二，核实其他饶情况。秦雅、林溪，还迎…秦雪。”李承风顿了顿，补充道，“秦雪在‘重启’前就失踪了，想办法找到她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雅姐和林溪姐的情况，我已经做过初步调查。”张露立刻汇报，“她们的记忆，被完全篡改了。在她们的认知里，承资本的创始人是苏哲，而您……只是秦雅姐的前男友，后来因为能力不足被排挤出公司，靠着苏婉姐的关系，才保留了一个副总裁的虚职。”
“什么？”李承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设定，比他想象的还要恶毒。
“玩家”不仅夺走了他的事业，还要斩断他与这些得力臂助之间的所有情分，甚至给他安上了一个“被抛弃的前男友”的屈辱身份。
好，好得很！
李承风的胸中燃起一股滔怒火，但他很快便将这股怒火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继续秦雪。”
“‘黑猫’秦雪……她失踪了。”张露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在‘重启’发生后，我第一时间就尝试联系她，但没有任何回应。我动用权限，调查了她之前在全球所有的安全屋和秘密基地，发现这些地点……都从物理层面上消失了，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李承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秦雪，他最锋利的爪牙，最顶尖的黑客，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是被“玩家”彻底抹除了吗？还是像她在“旧世界”里一样，被囚禁在了某个数字牢笼之中？
“我知道了。”李承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继续找，动用一切力量，哪怕是把整个地球的网络翻个底朝，也要找到她的蛛丝马迹。”
“是！”
“第三，也是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李承风的语气变得无比冰冷，“苏哲。我要他的一切资料。从他被‘植入’这个世界开始，他每二十四时的行踪、接触的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甚至他上了几次厕所，我都要知道。记住，只进行监控，绝对不要打草惊蛇。他是‘玩家’的眼睛，我们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被察觉。”
“明白！”张露干脆利落地回答。
交代完所有事情，李承风准备挂断通讯。
“王……”张露却突然叫住了他。
“还有事？”
“您……您现在……还拥有那份力量吗？”张露问得心翼翼。
她口中的“力量”，自然是指李承风那足以毁灭地的神性。
李承风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还在他的灵魂深处，像一座沉睡的火山，但上面却压着一层厚厚的，由“玩家”的规则之力构成的“封印”。他能感知到它，却无法调动它。
“暂时……用不了。”李承风最终还是了实话。
电话那头，张露也沉默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最大的噩耗。一个失去了力量的王，要如何对抗一个能随意重启世界的神？
“但是……”李承风话锋一转，声音中重新带上了那股睥睨下的自信，“它只是在沉睡，而不是消失。总有一，我会亲手敲碎这个牢笼，让它重新咆哮。”
“我等您君临下的那一。”张露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
“在此之前，你就是我在黑暗中行走的眼睛和利剑。”李承风最后嘱咐道，“保护好自己。”
“为王赴死，万死不辞！”
通讯切断。
李承风将那枚的通讯器重新放回夹层，发动了汽车。
有了张露和仅存的“刀鞘”作为后盾，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棋盘，已经重新摆好。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这个被剥夺了一切的“废王”，开始落子了。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江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苏哲，玩家……
你们的游戏，我接下了。
但规矩，得由我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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