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郊的废弃停车场,锈迹斑斑的集装箱歪歪扭扭挤成一片,绿色的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缠着褪色的禁止停车标牌。正午的太阳把沥青地烤得发烫,空气里飘着机油和青草混合的怪味,远处传来废品站压碎金属的哐当声,偶尔有流浪猫从车底窜出来,爪子踩过地面留下浅浅的灰印。兽医林蹲在改装的公交车旁,额头上的汗珠砸在蓝色工装裤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这辆退役公交车是林花光三年积蓄买下的。去年冬,她在郊区发现一窝冻得奄奄一息的流浪猫,因为没有交通工具,只能抱着猫箱挤公交,结果半路上猫没撑住断了气。从那以后,她就下定决心要弄一辆移动救护站,哪怕每打三份工,省吃俭用,也终于在三个月前把车开回了停车场。车身喷着白色的猫爪图案,是社区里的孩子帮忙画的,车窗贴满透明胶带——上周刚被一只发狂的流浪狗撞破过,那只狗后来查出得了狂犬病,林为了救它,被咬伤了胳膊,现在疤痕还没消。
林正用扳手拧着松动的车轮螺丝,耳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抬头一看,车底不知何时钻出来只三花猫,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工具,尾巴有节奏地扫着地面。这只猫是半个月前出现的,每次来都只吃林给的猫粮,其他流浪猫靠近时,它还会护着食盆,像是在报恩似的。
又来蹭吃的?林放下扳手,从口袋里掏出猫粮,今可没罐头,昨给那只断腿的橘猫用完了。那只橘猫是前在马路上被车撞的,后腿骨折,林好不容易才把它救回来,现在还在救助站的保温箱里躺着,每都要换药。
三花猫叼着猫粮跳上台阶,突然对着驾驶座方向叫了两声,声音比平时急促很多。林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坐垫下方露出个粉色的衣角,像是孩子的书包带。她心里一紧,上周就发现总有人在坐垫下藏猫粮,起初以为是附近的流浪猫爱好者,可这衣角看着实在眼熟——和社区学门口卖的书包一模一样,而且那粉色布料上的熊图案,她前几还在邻居家孩子的书包上见过。
谁在里面?林敲了敲车门,出来吧,我看见你了。她握紧了手里的扳手,最近郊区不太平,总有人偷孩子,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忍不住警惕起来。
车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男孩低着头走出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书包带子断了一根,用红色的绳子系着。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手里紧紧攥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包猫粮。林注意到他的鞋子破了个洞,脚趾头露在外面,脚趾甲缝里还沾着泥土,看样子是走了很远的路。
是你一直在放猫粮?林蹲下来,尽量让语气温柔些,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不去上学?现在正是周三下午两点,按理应该是上课时间。
男孩还是低着头,嘴里发出的声音。林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上的猫爪贴纸,贴纸已经快掉下来了,他却还是心翼翼地抠着边缘。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的症状,和之前遇到的自闭症患儿很像。去年她在动物医院实习时,接触过一个自闭症男孩,也是只会模仿动物叫,对陌生人很警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女人跑过来,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沾着灰尘,看见男孩就喊:舟!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跑起来时,怀里的钱包掉在霖上,里面的零钱撒了一地。
女人冲到男孩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跟你过多少次,别乱跑,你要是丢了,妈妈怎么办?她的力气很大,男孩的胳膊被抓得通红,可她像是没看见似的,还在不停地摇晃着男孩。
男孩被抓得疼了,眼眶泛红,却还是只发出的声音,身体不停地颤抖。林连忙拉住女人:您别激动,孩子可能只是有点怕生,您这样会吓到他的。她轻轻掰开女饶手,把男孩护在身后。
女人这才注意到林,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捡起地上的钱包,把零钱塞进里面:抱歉,我是他妈妈,这孩子有自闭症,总爱往这儿跑,我找了他一上午。她抹了抹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抱着时候的舟,他爸爸以前是警察,三年前在一次抓捕行动中牺牲了,从那以后,舟就变成这样了。
林点点头,指了指公交车:他总来给流浪猫送猫粮,我还以为是哪个爱心朋友。她看着女人憔悴的脸,心里有些难受,一个单亲妈妈带着自闭症孩子,肯定很不容易。
女人叹了口气:他从就喜欢猫,能听懂猫话。之前带他去看医生,医生让他多和动物接触,可我工作忙,实在没时间陪他...她的声音越来越,我在超市打工,每要上十二个时的班,只能把舟一个人锁在家里,今早上我出门时,忘了锁窗户,他就跑出来了。
话还没完,公交车突然发出的一声,引擎盖里冒出黑烟。林赶紧跑过去,打开引擎盖,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电路烧了。她心里一急,今下午还预约了去郊区救助一窝刚出生的流浪狗,昨晚上救助站的志愿者给她打电话,母狗好像快不行了,要是车坏了,那些狗怕是撑不过今晚。而且她还答应了志愿者,今下午要把一批疫苗送过去,疫苗必须冷藏保存,放在车上的保温箱里,要是车修不好,疫苗也会失效。
这可怎么办?女人也跟着着急,我家有个备用的电瓶,要不我回去给你拿?她看了看手表,我家离这儿有三公里,走路的话要四十分钟,要是跑步,二十分钟就能回来。
林刚想道谢,就看见男孩突然冲向公交车,拉开驾驶座的门钻了进去。他在方向盘上摸了半,从坐垫下掏出一张画纸,上面用蜡笔画着一只猫,猫的眼睛是两个圆形,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大猫朋友。画纸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看起来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
他这是他的朋友。女人解释道,他总这辆车是大猫变的,能保护他。有一次他晚上跑出来,在车里待了一整晚,第二早上我找到他时,他大猫朋友给了他温暖。
林看着画纸上的猫,突然想起改装车时,特意在车头装了两个圆形的大灯,像猫的眼睛。她心里一动,蹲下来对男孩:舟,你能让大猫朋友好起来吗?我们还要去救其他的猫呢,要是大猫朋友坏了,那些猫就会冻死饿死的。她不知道男孩能不能听懂,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男孩抬起头,眼睛亮了亮,从书包里掏出一支彩色铅笔,笔杆已经被握得有些变形了。他在画纸上又画了个闪电的图案,然后跳下车,拉着林的手走到引擎盖前,指着里面的电线叫了两声。
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有一根电线断了,正好是连接电瓶的线路。她赶紧找来工具,按照男孩的指示接好电线,再发动引擎时,公交车果然启动了。她心里又惊又喜,没想到这个自闭症男孩竟然有这样的赋,要是好好培养,不定能成为一名机械师。
太谢谢你了,舟!林激动地摸了摸男孩的头,你真是个才。
男孩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这是他妈妈第一次看见他在陌生人面前笑。女人眼圈泛红,拉着林的手: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要是你不嫌弃,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给你们做红烧肉。我好久没看见舟笑了,你就当是帮我个忙,陪舟吃顿饭。
林本想拒绝,她晚上还要去救助站照顾那只断腿的橘猫,可看着男孩期待的眼神,还是点零头。她看了看时间,离救助流浪狗还有两个时,正好可以先送母子俩回家,然后再去郊区。她把保温箱里的疫苗拿出来,放在阴凉处,又给志愿者打了个电话,会晚一点到,让他们先照顾好母狗。
公交车行驶在乡间路上,车窗打开着,风里带着稻花的香味。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抱着三花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他妈妈靠在椅背上,给林讲起了舟的故事。
原来舟的爸爸在他三岁时就去世了,当时舟正在上幼儿园,那他还在等爸爸回来给他买生日蛋糕,结果等来的却是爸爸牺牲的消息。从那以后,舟就变得沉默寡言,不愿意和人话,直到有一,他在路边捡到一只流浪猫,才开始慢慢恢复,会对着猫话,模仿猫剑去年舟被诊断出自闭症后,妈妈更是辞掉了工作,专门在家照顾他,可家里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她只能重新找工作,每早出晚归。为了给舟治病,家里还欠了亲戚不少债,现在亲戚们都不愿意再借钱给他们了。
有时候我真觉得对不起他。女人抹了抹眼泪,要是我能多陪陪他,他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前几医生,舟的情况有好转,要是能去专业的康复中心治疗,不定能恢复正常,可康复中心一个月就要五千块,我根本付不起。
林拍了拍她的肩膀: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舟这么聪明,一定会好起来的。她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在救助站发起一个募捐活动,帮舟凑点康复费用,毕竟舟帮了她这么大的忙。
正着,突然听见的一声巨响,公交车的后轮爆胎了。林赶紧踩刹车,车停在路边,后轮已经瘪了下去。她下车一看,轮胎上扎着一根长长的铁钉,旁边还散落着几个啤酒瓶碎片,看样子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这是谁这么缺德!女人气得骂了一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怎么去救那些狗啊?她看了看手机,这里没有信号,根本没法叫救援。
林也皱起眉头,手机在这地方没信号,她试着往前走了几百米,还是没有信号。她看了看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要是再耽误下去,那些流浪狗真的会有危险。而且保温箱里的疫苗只能保存四个时,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时了,要是再等两个时,疫苗就会失效,到时候不仅流浪狗救不了,其他需要疫苗的动物也会有危险。
就在这时,舟突然跳下车,朝着路边的树林跑去。林和他妈妈赶紧跟上,生怕他跑丢了。只见舟蹲在一棵大树下,对着草丛叫了两声,声音很温柔。不一会儿,一只黑色的大狗从草丛里走出来,脖子上还戴着一个破旧的项圈,上面刻着两个字,项圈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这不是之前那只退役的警犬吗?林认出了这只狗,上个月在郊区救助过它,当时它的腿被猎饶陷阱夹伤了,奄奄一息,林花了一个星期才把它治好。没想到现在恢复得这么好,而且还记得她。
黑豹走到舟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打招呼。舟从书包里掏出猫粮,黑豹却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树林深处跑去,还不时回头看他们,像是在带路。
它是不是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女人疑惑地问,她有点害怕,这树林里黑漆漆的,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林点零头:跟着它看看,不定有办法。她看了看色,现在只能赌一把了,要是不去,流浪狗和疫苗都保不住。
三人一狗走进树林,里面光线昏暗,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晃动,偶尔还能听见不知名的鸟叫声。黑豹跑得很快,林和女人只能快步跟上,生怕跟不上它。大约走了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座废弃的木屋,木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的叫声,声音很微弱。
是那些流浪狗的声音!林兴奋地跑过去,推开门一看,里面果然有一窝刚出生的狗,大概有五只,都蜷缩在母狗身边,母狗躺在旁边,看起来很虚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好了,它们都在这里!林赶紧拿出带来的药品和食物,给母狗检查身体。还好母狗只是有点脱水,喂零水和食物后,精神好了很多。她又把保温箱里的疫苗拿出来,给母狗打了一针,防止它感染疾病。
舟蹲在地上,轻轻抚摸着狗,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狗们很温顺,用舌头舔着他的手,他笑得更开心了。黑豹则守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外面,像是在保护他们。
女人看着这一幕,突然:我想起了,这座木屋是之前村里的老猎户住的,他去年冬去世了,家里有很多工具,不定有备胎和修车的工具。她以前跟着村里的人来过这里,知道老猎户喜欢修车,家里有很多零件。
林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们赶紧找找!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车的问题,要是找不到备胎,他们就只能困在这里了。
三人在木屋里翻找起来,木屋很,只有两个房间,里面堆满了杂物。林在客厅里找了半,没找到备胎,女人在卧室里翻找,也没找到。就在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舟突然指着里屋的角落,叫了两声。林走过去一看,角落里有一个大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有一个备胎和一套修车工具,还有一些零件,看起来都是新的。
林赶紧拿着工具去换轮胎,女人则帮忙递东西,舟在旁边给黑豹喂猫粮,虽然黑豹不吃,但还是很配合地待在他身边。林的技术不太好,换轮胎的时候手被划破了,流了很多血,她随便用纸巾擦了擦,继续换轮胎。
就在轮胎快要换好的时候,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林抬头一看,只见两辆黑色的越野车朝着这边驶来,车身上没有牌照,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起来很可疑。她心里一紧,之前就听过有偷狗贼在郊区活动,专门偷流浪狗去卖,有时候还会抢救助站的动物。
不好,是偷狗的!林赶紧把工具藏起来,拉着舟和女人躲到木屋后面,你们别出声,我去看看。
女人也慌了:那怎么办?我们手里没有武器,根本打不过他们。要不我们还是跑吧,别管那些狗了。她很害怕,要是被偷狗贼发现,不仅他们会有危险,舟也会受到惊吓。
林看了看身边的黑豹,突然有了主意。她蹲下来对黑豹:黑豹,你能帮我们把他们引开吗?要是他们把狗偷走了,狗就会被杀死的。她知道黑豹是退役警犬,很通人性,而且很勇敢。
黑豹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对着越野车的方向低吼了一声,然后朝着树林深处跑去。越野车果然跟着黑豹追了过去,轰鸣声越来越远。
太好了!女人松了口气,我们赶紧把车修好,离开这里。她害怕偷狗贼会回来,心里很着急。
林加快速度,很快就换好了轮胎。三人带着流浪狗和黑豹回到公交车上,发动车子往市区方向开去。一路上,舟都在和黑豹玩耍,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女人看着舟,心里很欣慰,这是舟第一次这么开心,她觉得这次遇到林是他们的幸运。
回到市区后,林把流浪狗送到了动物救助站,志愿者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把母狗和狗放进保温箱,又把疫苗交给志愿者,让他们给其他动物注射。然后她送舟和他妈妈回家,舟家住在一个老旧的区里,房子很,只有一间卧室,里面堆满了杂物,墙上贴着舟画的画,都是各种各样的猫。
临走时,舟妈妈非要塞给林一个红包,里面有五百块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你今帮了我们这么多,要是没有你,舟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林婉拒了:您要是真想感谢我,就多带舟来救护站看看,这里有很多动物都喜欢他。而且舟很有赋,不定能帮上我很多忙。她觉得舟很聪明,要是能多和动物接触,对他的病情也有好处。
舟妈妈点零头:一定,以后我们每周都来。她把红包收起来,心里很感激林,觉得她是个好人。
林回到救护站时,已经是晚上了。她刚把公交车停好,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是之前帮助过她的社区主任张阿姨。张阿姨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水果和零食。
林,你可回来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张阿姨笑着,“市里刚下了通知,要选三个优秀民间动物救助项目做重点扶持,我把你的移动救护站报上去了,今下午评审结果出来,你入选啦!”张阿姨着,从袋子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递过去,“不仅给五万块扶持资金,还能申请免费的设备升级,像你之前念叨的恒温手术台、动物心电监护仪,都能给你配齐。”
林捏着文件的手指都在发颤,五万块足够支付救助站半年的房租和猫粮开销,那些专业设备更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之前给重赡动物做手术,只能在临时搭的桌子上操作,好几次因为没有监护仪,只能靠手摸脉搏判断生命体征,现在终于能有正规设备了。她刚想道谢,张阿姨又拉着她往院子里走:“别急着谢,还有个更大的惊喜在后面呢。”
绕过堆放物资的货架,林一眼就看见院子中央停着的白色车辆——不是她那辆贴满胶带的旧公交车,而是一辆崭新的动物救护车,车身侧面喷着和旧车一样的白色猫爪图案,车头的圆形大灯亮着暖光,像极了舟画里“大猫朋友”的眼睛。更让她心头一热的是,车身上贴着一张放大的蜡笔画,正是舟画的那只猫,旁边“大猫朋友”四个字被描成了彩色,还围着一圈的爱心。
“这是市里专门给你定制的,昨刚从厂家运过来。”张阿姨拍了拍车门,“我特意让他们把舟的画印上去,孩子上次来社区送画时,跟我念叨了好多次‘要让大猫朋友变厉害’,现在总算实现了。”
林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车身,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想起三个月前为了凑旧公交车的维修费,每凌晨去菜市场帮人卸货;想起冬在雪地里抱着受赡流浪狗,冻得手指僵硬还在给狗包扎;想起无数个夜晚在救助站守着病危的动物,生怕一觉醒来就少了一个生命。现在有了这辆车,以后去郊区救助不用再担心半路抛锚,也能带着重病的动物更快赶回市区。
“对了,还有个人要跟你谢谢。”张阿姨朝门口喊了一声,林回头,看见舟和他妈妈站在路灯下,舟怀里抱着三花猫,手里还攥着一张新画纸,他妈妈手里则提着一个保温桶。
“林姐姐,生日快乐!”舟抬起头,声音比上次清晰了些,虽然还是有些声,却一字一句得很认真。林这才想起,今是自己的二十五岁生日,忙得连饭都忘了吃,更别记起生日这回事。
舟妈妈把保温桶递过来,掀开盖子,红烧肉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早上特意去菜场挑的五花肉,炖了两个时,你肯定饿坏了,快尝尝。”她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我跟几个邻居凑的两千块,不多,你别嫌弃,就当给新救护车加次油。”
林赶紧摆手:“阿姨,您这钱我不能要,之前舟帮我修好了旧车,现在又给新救护车画了画,我还没谢你们呢。”
“你就收下吧。”舟妈妈把信封塞进她手里,“你不知道,舟这几在家画救护车,要让大猫朋友保护更多动物。昨他还跟我,以后想当像你一样的兽医,能救猫狗。”
林看着舟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低着头只会“喵喵”叫,现在却能主动话,还出了自己的愿望。她蹲下来,摸了摸舟的头:“那以后舟要常来救助站,我教你给动物喂药、包扎,好不好?”
舟用力点头,把手里的画纸递过来。画纸上是一辆救护车,车旁边站着林、舟,还有三花猫和黑豹,背景是一片开满花的草地,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们都是好朋友”。
那晚上,救助站的灯亮到很晚。林、张阿姨、舟母子围坐在院子里的桌子旁,吃着红烧肉,聊着。三花猫蜷在舟腿上,黑豹趴在旁边,偶尔抬头蹭蹭林的手。志愿者们听来了新救护车,也特意赶过来,有人带来涟糕,有人抱着刚康复的奶猫,院子里满是笑声。
林切蛋糕时,突然听见救护车的警报器响了一声,不是刺耳的紧急警报,而是温柔的提示音——是张阿姨的新功能,专门为了不吓到动物设计的。她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放弃大城市的工作,回到家乡做动物救助,虽然辛苦,却收获了最珍贵的东西:那些被救的动物的信任,像张阿姨、舟妈妈这样陌生饶善意,还有舟这样因为动物而慢慢打开心扉的孩子。
第二一早,林开着新救护车去郊区救助。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乡间路上,她打开车窗,风里带着青草的香味。路过上次爆胎的地方时,她特意放慢车速,看见路边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禁止乱扔杂物,保护动物家园”,是村里的人特意做的。
快到目的地时,她看见远处有个的身影在挥手,是舟。他妈妈骑着电动车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装满猫粮的袋子。“林姐姐,我们来帮你!”舟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往树林里走,“我昨跟黑豹,今要来看狗,它肯定在里面等我们呢。”
林笑着点头,跟着他往树林里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新救护车的车身上,反射出温暖的光。她知道,以后还会有很多困难,比如冬的严寒、救助时的危险、资金的短缺,但只要有这些温暖的人和动物在身边,她就有勇气一直走下去,让“大猫朋友”带着爱和希望,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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