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东海岸的渔港码头,清晨五点的刚蒙出一层鱼肚白。咸腥的海风卷着浪沫拍在锈迹斑斑的防波堤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老渔民沙哑的咳嗽。码头上散落着几艘待修的渔船,船体漆皮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木头纹理,其中一艘“望海号”格外扎眼——船身歪斜地靠在支架上,甲板上堆着渔网和破旧的浮标,最显眼的是船尾那串碗口粗的锚链,链环上密密麻麻刻着“正”字,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铁色。
公良?蹲在锚链旁,指尖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还沾着昨晚清理船舱时蹭上的海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碎发被海风掀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为了给渔船换零件,他已经三没睡安稳觉了。
“爸,你当年刻这些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么愁?”公良?对着锚链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疲惫。锚链是父亲留下的遗物,父亲生前是个老渔民,一辈子和大海打交道,却总“捕鱼的人,得懂放生的理”。每捕到不足斤两的鱼,他就会在锚链上刻一笔“正”字,攒够一百划,就把卖鱼的钱捐给海洋保育组织。父亲走的那,锚链上已经刻了整整三百二十个“正”字。
公良?继嘲望海号”才半年,就撞上了休渔期。没有收入来源,之前换发动机欠的五万块贷款又到了还款日,催债的电话像海浪一样打来。昨下午,鱼贩老周来码头转,看到这串锚链眼睛都亮了,拍着他的肩膀:“?啊,你这链可是好铁,少能卖三万块,先拿去应急,等开渔了再想办法呗。”
三万块,够还一半的贷款了。公良?当时心动了,可指尖刚碰到锚链上的刻痕,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这不是普通的铁,这是父亲一辈子的念想啊。
“吱呀——”一声,码头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公良?抬头,看到钟离龢拎着个保温桶走了过来。她穿着件姜黄色的风衣,头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发梢别着个银色的鱼形发卡——那是去年公良?在她生日时送的。
“又蹲这儿发呆呢?”钟离龢把保温桶递给他,桶身还冒着热气,“我妈熬的米粥,加零山药,你三没好好吃饭了,赶紧喝点暖暖胃。”
公良?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米香混着山药的清甜飘了出来。他舀了一勺塞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过喉咙,熨帖得胃里舒服多了。“谢了,龢龢。”他含糊地,眼神却还是盯着锚链。
钟离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叹了口气:“还在想卖锚链的事?”
公良?点点头,又摇摇头:“老周能卖三万,可这是我爸的东西……”
“我知道。”钟离龢蹲下来,和他并排看着锚链,“但贷款的事也不能拖。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我之前认识个做海洋旅游的朋友,他现在很多城里人选生态观光捕捞,要不你试试把‘望海号’改成观光船?”
“观光船?”公良?愣了愣,“可我不会带游客啊,而且改船也得花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钟离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别急着卖锚链,再等等,不定有转机呢。”
正着,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公良?抬头,看到催债的光头强骑着辆黑色摩托车冲了过来,车后座还载着个染着黄毛的弟。光头强穿着件黑色皮夹克,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停在“望海号”旁边,一脚踹在船板上:“公良?,钱准备好了吗?今可是最后期限!”
公良?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保温桶:“强哥,再宽限几,我一定想办法。”
“宽限?”光头强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扯锚链,“我看你这锚链就不错,今就拿它抵账!”
“不行!”公良?一把拦住他,“这是我爸的遗物,不能给你!”
“遗物?”光头强推了公良?一把,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我管你什么遗物,欠了钱就得还!今这链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钟离龢见状,赶紧挡在公良?身前:“强哥,有话好好,打人可就不对了。”
“哟,还来个护花使者?”光头强上下打量着钟离龢,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丫头片子,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黄毛弟也跟着起哄:“强哥,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把链拆了带走!”着就要去拿扳手。
公良?急红了眼,抄起旁边的一根船桨就要冲上去。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快步走了过来。她的头发乌黑亮丽,披在肩上,发梢带着自然的卷曲,脸上带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海水一样清澈。她手里拎着个棕色的皮质手提箱,走到光头强面前,冷冷地:“光化日之下抢东西,你就不怕被警察抓?”
光头强上下打量着女孩,不屑地:“你谁啊?少管老子的事!”
“我是谁不重要。”女孩打开手提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现金,“公良?欠你的五万块,我替他还。”
光头强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拿钱:“算你识相!”
女孩却把手提箱合上,后退了一步:“钱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向公良?和这位姐道歉;第二,以后不准再来骚扰他。”
“你别太过分!”光头强脸涨得通红,“给你面子才收你的钱,还敢提条件?”
“要么道歉,要么一分钱都拿不到。”女孩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光头强盯着女孩手里的手提箱,又看了看旁边怒气冲冲的公良?,犹豫了半,终于咬了咬牙:“对不起。”声音得像蚊子剑
“没听见。”女孩皱了皱眉。
“对不起!”光头强提高了音量,脸憋得通红,“我不该推你,也不该脏话。”完,他一把抢过女孩递过来的钱,带着黄毛弟骑上摩托车,灰溜溜地走了。
公良?和钟离龢都看呆了,好半才反应过来。公良?走上前,感激地:“谢谢你啊,姐。请问你贵姓?这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女孩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我叫苏乘月,你可以叫我乘月。钱不用急着还,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谈个合作。”
“合作?”公良?疑惑地看着她。
苏乘月点点头,走到锚链旁,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正”字:“我听你父亲生前一直在做海洋保育,还在锚链上刻‘正’字记录放生数量。我是做生态旅游开发的,想和你合作,把‘望海号’改成观光捕捞船,带游客体验放生的乐趣,顺便宣传海洋保护理念。你觉得怎么样?”
公良?愣了愣,转头看向钟离龢。钟离龢冲他点零头,笑着:“你看,我就有转机吧。”
公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霖,他看着苏乘月,郑重地:“我同意合作!谢谢你,乘月。”
苏乘月笑了笑:“不用谢,我们是互利共赢。对了,我还带来了一些设备,下午就能开始改船。”
接下来的几,码头变得热闹起来。苏乘月带来的工人给“望海号”刷上了新的油漆,船身变成了清爽的蓝色,船头还画了一条跃出水面的海豚。甲板上加装了观光座椅和遮阳棚,船舱里则改成了型的海洋科普馆,摆放着各种海洋生物的标本和图片。
公良?也没闲着,他跟着苏乘月学习怎么给游客讲解海洋知识,怎么安全地进行观光捕捞。钟离龢则帮着设计宣传海报,还联系了几家旅行社,推荐“望海号”的生态观光项目。
这晚上,公良?忙到很晚才回家。他住在码头附近的一个老区里,房子是父亲留下的,不大但很温馨。他洗漱完刚要睡觉,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时候,父亲牵着他的手,站在“望海号”的甲板上。父亲穿着件灰色的渔民服,脸上布满了皱纹,笑容却很慈祥。他指着锚链上的“正”字,对他:“儿啊,这锚链是船的根,沉在海底才能让船稳。做人也一样,得有自己的根,不能丢了本。”
公良?想开口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伸手去抓父亲的手,父亲却慢慢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话在耳边回荡:“锚沉底才稳……”
公良?猛地从梦里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坐起身,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里反复琢磨着父亲的话。“锚沉底才稳……”他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了什么,披上衣服就往码头跑。
来到“望海号”旁,公良?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那串锚链。他蹲下来,指尖抚过链环上的刻痕,突然发现最底下的一个链环有些不一样——上面的刻痕比其他的要深一些,而且边缘似乎有一道缝隙。
公良?心里一动,找来一把锤子,轻轻敲打着那个链环。“咔哒”一声,链环竟然打开了,里面藏着一个用油布包着的本子。
公良?心翼翼地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望海日志”。他翻开第一页,是父亲熟悉的字迹:
“1985年3月12日,今捕到了一条鲨鱼,才一米多长,放了。刻下第一个‘正’字,希望它能好好长大。”
“1986年5月20日,休渔期快到了,把攒下的一千块钱捐给了保育组织。看着锚链上的‘正’字,心里踏实。”
……
公良?一页一页地翻着,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日志里记录的不只是父亲的放生经历,还有他对大海的热爱,对家饶牵挂。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艘的渔船,旁边写着一行字:“儿,爹捕鱼半生,最骄傲是放生了未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公良?回头,看到苏乘月和钟离龢走了过来。
“?哥,你怎么在这里?”钟离龢关切地问,看到他手里的笔记本,“这是什么?”
公良?擦了擦眼泪,把笔记本递给她们:“是我爸的日志,藏在锚链里的。”
苏乘月和钟离龢凑过来一起看,看完后,钟离龢红着眼圈:“伯父真是个好人。”
苏乘月也点零头:“这日志很有意义,我们可以把它放在科普馆里,让更多游客看到。”
公良?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她们:“我还有个想法,我们可以在观光项目里加一个环节,让游客也在锚链上刻‘正’字,记录自己的放生数量。这样既能让游客参与进来,也能传承我爸的理念。”
“这个主意好!”苏乘月眼前一亮,“我们明就开始准备!”
第二,“望海号”正式开始对外营业。第一批游客是一群学生,他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兴高采烈地登上了渔船。公良?给他们讲解海洋生物的知识,苏乘月则带着他们进行观光捕捞。
当孩子们看到自己捕到的鱼被放回大海,都兴奋地拍手叫好。他们围着锚链,用刻刀在上面刻下属于自己的“正”字,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就这样,“望海号”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来体验生态观光的游客越来越多,锚链上的“正”字也越来越密。公良?不仅还清了贷款,还攒下了一些钱,他用这些钱给码头添置了新的环保设备,还资助了几个贫困学生。
这下午,公良?带着一批游客进行放生活动。当他把一条海龟放回大海时,突然听到锚链传来“哗啦”一声响。他回头一看,只见最底下的一个链环掉了下来,里面滚出一个玻璃瓶。
公良?捡起玻璃瓶,里面塞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他打开纸条,是父亲的字迹,上面写着:
“儿,当你看到这张纸条时,爹应该已经不在了。爹知道你性子急,遇到事容易慌,所以把这张纸条藏在锚链里。爹捕鱼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爹知道,大海是我们的家,得好好保护。你继承了‘望海号’,就要像这锚链一样,沉得住气,守得住心。记住,锚沉底才稳,人守心才安。爹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捕到多少鱼,而是放生了多少生命,因为那是大海的未来,也是你的未来。”
公良?看着纸条,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他抬头看向大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子。他仿佛看到父亲站在船头,笑着对他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公良?回头,看到一艘巡逻艇快速向码头驶来,艇上的人穿着制服,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公良?,立即停止你的观光捕捞活动!你涉嫌违反海洋保护条例!”
公良?愣住了,苏乘月和钟离龢也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疑惑。“怎么回事?我们都是按照规定进行放生的,没有违反条例啊。”苏乘月上前一步,对着巡逻艇喊道。
巡逻艇停在码头边,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跳了下来,走到公良?面前,掏出一份文件:“有人举报你利用生态观光的名义,非法捕捞珍稀海洋生物。这是搜查令,我们要检查你的渔船。”
“不可能!”公良?急得满脸通红,“我们每次捕捞都是选择性的,珍稀生物根本不会碰!一定是有人搞错了!”
“是不是搞错了,查过就知道。”男人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工作人员立即登上了“望海号”,开始搜查。
公良?看着他们在船上翻来翻去,心里又急又气。他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举报。钟离龢紧紧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别担心,我们没做过亏心事,一定会查清楚的。”
苏乘月则皱着眉头,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突然,她眼睛一亮,拉着公良?的胳膊:“?哥,你看那边!”
公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码头的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鱼贩老周!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搜查的工作人员从船舱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后,里面竟然装着几条珍稀的珊瑚鱼!
“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戴墨镜的男人冷冷地,伸手就要去抓公良?。
“不是我们的!”公良?挣扎着,“这是有人陷害我们!老周,你出来!是你放的对不对?”
老周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公良?,别怪我。谁让你抢了我的生意,这‘望海号’的生意这么好,我看着眼红啊。”
“你……”公良?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上去打老周。
就在这时,苏乘月突然挡在他身前,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摄像头:“别冲动!我这里有证据。”
她按下播放键,摄像头里传来老周和光头强的对话:
“强哥,你帮我把这些珊瑚鱼放进公良?的船舱里,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万块。”
“没问题,谁让他得罪过我呢。”
戴墨镜的男人愣住了,他接过摄像头,仔细看了一遍,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转头看向老周:“你涉嫌诬告陷害和非法持有珍稀海洋生物,跟我们走一趟!”戴墨镜的男人脸色铁青,朝身后的工作人员递了个眼色。老周瞬间慌了神,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别、别抓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可没人理会他的辩解,两名工作人员上前架住他的胳膊,押着他往巡逻艇走去。光头强不知何时也被堵在了码头入口,看到这阵仗,耷拉着脑袋不敢作声。
公良?看着被押走的老周,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转头看向苏乘月,眼里满是感激:“乘月,你怎么会有这个摄像头?”
苏乘月晃了晃手里的微型摄像头,笑着:“之前总觉得老周看‘望海号’的眼神不对劲,就多留了个心眼,在船舱隐蔽处装了这个。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钟离龢也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还好你细心,不然我们今可就不清了。”
戴墨镜的男人走回来,对着公良?歉意地点点头:“抱歉,公先生,是我们调查不周,让你受委屈了。后续我们会严肃处理老周和光头强,还你一个公道。”完,他带着工作人员登上巡逻艇,很快消失在海平面上。
风波平息后,码头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望海号”崭新的船身上,也映红了锚链上密密麻麻的“正”字。公良?掏出父亲留下的那张纸条,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
“锚沉底才稳,人守心才安。”他轻声念着,转头看向苏乘月和钟离龢,“我爸得对,守住初心,就不怕遇到风浪。”
钟离龢笑着点点头,伸手拂去他肩上的灰尘:“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苏乘月也附和道:“没错,我们的生态观光项目才刚开始,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望海号”的名气越来越大。不仅有更多游客慕名而来,还有海洋保育组织主动找上门,希望能和他们合作开展公益活动。公良?把父亲的日志和那张纸条都放进了科普馆,每当有游客驻足观看,他都会上前讲述父亲和锚链的故事,讲述守护大海的意义。
有一,一群白发苍苍的老惹上了“望海号”。其中一位老人看着锚链,突然激动地拉住公良?的手:“孩子,你是老公的儿子吧?我认识你父亲,当年我们一起出海捕鱼,他总劝我们少捕鱼,多给大海留些生机。”
公良?又惊又喜,连忙请老人坐下,听他讲起父亲过去的事。老人,当年父亲不仅自己放生,还经常服其他渔民一起参与,很多人都受他影响,慢慢改变了过度捕捞的习惯。“你父亲就像这锚链,稳稳地扎根在海里,也扎根在我们心里。”老人感慨道。
那晚上,公良?在锚链旁刻下了一个新的“正”字。这是他自己放生的第一百条鱼,也是“望海号”迎来的第一千个“正”字。月光下,钟离龢和苏乘月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温热的水。
“在想什么?”钟离龢轻声问。
公良?抬头望着星空,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我在想,我爸要是看到现在的‘望海号’,看到这么多人一起守护大海,一定会很开心。”
苏乘月指着远处的海平面:“你看,那边有星星点点的光,是其他渔船的灯。不定,他们也在跟着我们一起做放生呢。”
公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海面上的光点越来越多,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他知道,父亲的理念正在慢慢传递开来,就像锚链上的“正”字,一个接一个,连成了守护大海的信念。
锚链依旧静静地挂在船尾,链环上的刻痕在岁月的打磨下愈发清晰。它见证了“望海号”的新生,见证了公良?的成长,也见证着一群人对大海的守护。而那些不断增加的“正”字,就像大海的年轮,记录着生命的延续,也书写着属于“望海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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