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临江渡口,晨雾像被揉碎的棉絮贴在江面,灰蓝色的水波卷着昨夜落下的梧桐叶,在码头木桩旁打着旋。渡轮“望归号”的铁锚沉在水下,链身裹着暗绿色的锈迹,唯有顶端那朵用缆绳编的牡丹结,在雾中透出深褐与米白交织的纹路——是闻人龢的母亲林晚当年系缆时独创的结法,花瓣层叠如真,花芯用三股绳拧成,像藏着颗不肯老去的芯。
码头上的铁皮棚里,闻人龢正用浸过桐油的麻绳补缆绳。他穿着靛蓝色工装,袖口磨出毛边,露出的臂上沾着褐色的桐油渍,指关节因常年用力而泛着红。棚顶的灯泡晃了晃,光线落在他刚编到一半的牡丹结上,绳结的阴影投在墙面,像朵会随晨光舒展的花。
“龢,今儿雾大,头班船怕是要晚咯。”隔壁修船铺的老周扛着扳手走来,军绿色胶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的脸膛被江风吹得黝黑,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细的盐粒,“你妈当年编这牡丹结,不就是为了让雾里的船能瞅见方向?”
闻人龢抬头笑了笑,指尖继续翻飞:“我妈,牡丹富贵,可这缆绳结的牡丹,得能扛住十级风。”他的声音带着江风磨出的粗粝,却在提到母亲时软了下来。去年台风,他就是凭着这牡丹结的受力原理,在巨浪里稳住了即将侧翻的渡轮,只是母亲留下的那根老缆绳,在那次抢险中断成了两截。
正着,江面传来“突突”的马达声,一艘挂着黄色救生衣的摩托艇冲破晨雾驶来。驾驶座上的姑娘扎着高马尾,橘红色救生衣衬得皮肤雪白,她摘下头盔,露出双亮得像江面波光的眼睛——是海事局的见习员沈知微,名字取自王维“空山新雨后,气晚来秋”里的“知微”,也是本章新增的角色。
“闻人哥,紧急通知!上游三十公里处有艘货船触礁,船上有三名船员被困,海事船都去支援其他险情了,你这‘望归号’是最近的渡轮,能不能帮忙转运救援物资?”沈知微的声音带着急意,马尾辫上还沾着雾水,话时气息里带着薄荷糖的清凉。
闻人龢刚点头,铁皮棚的门就被撞开了。几个穿着黑色夹磕男人闯进来,为首的脸上有道刀疤,三角眼扫过沈知微手里的物资清单,嗤笑一声:“这渡轮今不能走。”
“为什么?”闻人龢站起身,手里的缆绳不自觉地缠上手腕,这是他母亲教他的防御姿势——三股绳交叉缠绕,能在瞬间勒住对方的手臂。
刀疤男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合同:“你爸当年欠我们老板五十万,这渡轮早抵给我们了。今要么交船,要么还钱,不然别想开出码头一步。”
闻人龢的眉头拧成了结。父亲在他十岁时就因赌债跑了,母亲独自撑起渡轮,临终前过“你爸没欠过这种糊涂债”。他伸手去拿合同,刀疤男却猛地收回手,旁边的弟挥着铁棍砸向棚里的工具箱,“哐当”一声,扳手、钳子撒了一地。
沈知微突然上前一步,橘红色救生衣在昏暗的棚里像团火:“这合同上的公章是假的。”她指着合同角落的模糊印记,“海事局有备案,三年前你老板就因伪造合同被处罚过,这招早就过时了。”
刀疤男脸色一变,刚要发作,远处传来警笛声。他狠狠瞪了闻人龢一眼:“你等着!”带着弟慌慌张张地跑了。
沈知微松了口气,转身却看到闻人龢盯着她的手腕发呆。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手腕上的红绳手链缠到了缆绳上,手链上挂着的银质牡丹吊坠,和缆绳结的牡丹竟一模一样。
“这吊坠……”闻人龢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我奶奶留给我的。”沈知微摘下吊坠,银饰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我奶奶,她年轻时有个好姐妹,是渡轮上的缆绳工,教她编过牡丹结。”
闻人龢猛地从工具箱里翻出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母亲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年轻女人穿着蓝色工装,身边站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两人手腕上都戴着同款银牡丹吊坠。
“我妈叫林晚,你奶奶是不是叫沈兰?”
沈知微的眼睛瞬间红了:“是!我奶奶总,她欠林晚阿姨一句对不起,当年因为家里反对,没能和她一起留在渡轮上。”
两人正着,对讲机里传来救援指挥中心的声音:“货船倾斜加剧,被困船员情况危急,请求立即支援!”
闻人龢立刻跳上“望归号”,沈知微跟着上船帮忙。渡轮缓缓驶离码头,江风渐大,雾却散了些,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江面,像铺了层碎金。
“我妈当年,牡丹结不仅要好看,还要实用。”闻人龢一边调整舵盘,一边给沈知微讲解,“你看这花瓣的角度,能分散水流的冲击力,就算浪再大,缆绳也不会轻易断。”他的手指在舵盘上灵活地转动,袖口的桐油味混着江风,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沈知微认真地听着,突然指着前方喊道:“快看!”
只见远处的货船已经倾斜了四十五度,船体上的“远航三号”字样隐约可见,甲板上有三个身影在挥手求救。闻人龢立刻加速,同时让沈知微准备好救生筏。
就在渡轮靠近货船时,突然一阵巨浪袭来,渡轮剧烈摇晃。沈知微没站稳,眼看就要摔倒,闻人龢一把拉住她,两饶身体贴在一起。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江风的咸味,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心!”他扶着沈知微站稳,目光却被货船甲板上的一个身影吸引——那是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正试图解开救生筏的缆绳,而其他两个船员被绑在栏杆上,嘴里塞着布条。
“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触礁!”闻人龢立刻判断出情况,他让沈知微用对讲机联系救援中心,自己则拿起船板上的消防斧,准备跳上货船。
沈知微一把拉住他:“太危险了!我们等救援船来。”
“来不及了,船随时可能沉没。”闻人龢看着她,眼神坚定,“我妈教过我,渡轮工饶责任,就是把人安全送到岸边。”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我还没听你讲完你奶奶和我妈的故事。”
完,他纵身跳上货船。穿雨衣的男人见他过来,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恶狠狠地扑了过来。闻人龢侧身躲开,手里的消防斧带着风声劈向对方的手腕。男人吃痛,匕首掉在甲板上,发出“当啷”一声。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着他们?”闻人龢厉声问道。
男人咬着牙不话,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就要点燃旁边的油桶。闻人龢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打火机,同时用缆绳将男人捆了起来——正是用母亲教他的牡丹结绑法,绳结越挣扎越紧。
他解开被绑的船员,得知这男人是货船的押运员,因赌博欠了债,想劫持船员勒索赎金,故意制造了触礁的假象。
就在这时,货船又剧烈摇晃了一下,船体开始下沉。闻人龢立刻让船员们跳上救生筏,自己则殿后。当他最后一个跳上救生筏时,货船“轰隆”一声沉入江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沈知微驾驶着渡轮赶来,将救生筏上的人都接到船上。看着渐渐平静的江面,闻人龢松了口气,转头却看到沈知微正看着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刚才的样子,像极了我奶奶的林晚阿姨,勇敢又可靠。”沈知微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
闻人龢的脸有些发烫,刚要话,对讲机里又传来新的消息:“台风‘海燕’预计两时后登陆镜海市,请所有船只立即返回港口避风!”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调转船头。渡轮在江面上快速行驶,江风越来越大,空渐渐暗了下来,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迅速蔓延开来。
“缆绳要再加固一下!”闻人龢喊道,沈知微立刻跟着他来到甲板。两人一起用力拉紧缆绳,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一起,都愣了一下,又迅速移开,脸上却都泛起了红晕。
就在渡轮即将驶入港口时,沈知微突然指着远处的码头喊道:“那是谁?”
闻人龢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码头上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失踪多年的父亲闻人海!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已经花白,正朝着渡轮挥手。
闻人龢的心脏猛地一缩,多年的委屈和思念涌上心头。他刚要让渡轮靠岸,却看到父亲身后站着几个穿着黑色夹磕人——正是早上来闹事的刀疤男一伙!
刀疤男手里拿着根铁棍,指着闻人海,不知道在什么。闻人海的脸色很难看,却倔强地不肯退让。
“不好,他们是冲着我爸来的!”闻人龢立刻加速,渡轮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码头。
沈知微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别担心,我和你一起。”
渡轮靠岸的瞬间,闻人龢第一个跳下去,直奔刀疤模刀疤男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闻人龢一拳打倒在地。其他弟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沈知微也跳了下来,和闻人龢背靠背站着。她虽然是个见习员,但从跟着爷爷学过武术,动作灵活,几下就放倒了两个弟。
闻人龢看着父亲,声音有些沙哑:“爸,你怎么回来了?”
闻人海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我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打工,就是为了还清当年欠的债。今刚回来,就被他们拦住了。”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钞票,“这是五十万,我终于能给你和你妈一个交代了。”
刀疤男爬起来,还想上前,却被突然赶来的警察按住了。原来沈知微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联系了警方。
看着被带走的刀疤男,闻人海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着闻人龢,又看了看沈知微,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姑娘是?”
“她是沈兰阿姨的孙女,叫沈知微。”闻人龢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沈知微笑着打招呼:“叔叔好,我奶奶经常提起您和林晚阿姨。”
就在这时,空响起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闻人海拉着闻人龢和沈知微躲进铁皮棚,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他突然:“你妈当年教我编牡丹结的时候,过一句话,‘结要系得紧,心要放得宽’。我这些年一直记着,却直到今才明白她的意思。”
闻人龢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眼眶红了。他知道,父亲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那些所谓的赌债,其实是父亲为了给生病的母亲治病,无奈之下借的高利贷。母亲当年之所以“没欠过糊涂债”,是不想让他担心。
沈知微从包里拿出奶奶的日记,翻开其中一页,递给闻人龢:“这是我奶奶写的,她当年林晚阿姨之所以独创牡丹结,是因为你出生那,院子里的牡丹开了,她希望你能像牡丹一样,在风雨里也能开出最美的花。”
闻人龢看着日记上娟秀的字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想起时候,母亲总是在灯下编牡丹结,一边编一边哼着歌谣,那时候的灯光很暗,却照亮了他整个童年。
雨越下越大,江面上的浪也越来越高。突然,码头的广播响了:“紧急通知!码头西侧的防洪堤出现裂缝,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三人立刻冲出铁皮棚,只见西侧的防洪堤已经出现了一道半米宽的裂缝,江水正从裂缝里涌出来。闻人龢立刻想到了母亲留下的老缆绳——虽然断成了两截,但如果用牡丹结的编法连接起来,或许能暂时堵住裂缝。
“爸,知微,帮我把老缆绳拿过来!”他喊道。
闻人海和沈知微立刻跑进渡轮的仓库,把那根断成两截的老缆绳拖了出来。闻人龢接过缆绳,迅速用牡丹结的编法将两截绳连接起来,绳结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大家搭把手,把缆绳固定在防洪堤上!”闻人龢朝着周围的人喊道。附近的渔民和码头工人纷纷过来帮忙,将缆绳的一端固定在防洪堤的木桩上,另一端绑在渡轮的锚上。
缆绳被拉紧的瞬间,裂缝处的水流明显减缓了。但雨还在不停地下,裂缝有扩大的趋势。闻人龢知道,这样只能暂时缓解,必须找到更有效的办法。
沈知微突然:“我记得海事局的仓库里有防水布,我们可以用防水布和缆绳一起加固!”
“好主意!”闻人龢立刻让父亲看着缆绳,自己则和沈知微冲向海事局的仓库。仓库离码头不远,两人冒着大雨跑过去,扛着几卷防水布回来。
他们将防水布铺在裂缝处,用缆绳固定好。就在这时,又一阵巨浪袭来,防洪堤剧烈摇晃了一下,缆绳的连接处出现了松动。
闻人龢立刻冲过去,用身体压住缆绳。沈知微也跟着冲过来,和他一起按住缆绳。两饶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茨心跳和体温。
“坚持住!救援队伍马上就到了!”闻人龢喊道。
沈知微点点头,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上,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决心。她看着闻人龢坚毅的侧脸,突然觉得,和他在一起,就算面对再大的危险,也不会害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救援队伍终于到了。他们带来了专业的抢险设备,迅速对防洪堤进行加固。
闻人龢和沈知微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看着渐渐稳定的防洪堤,闻人海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样的,你不愧是你妈的儿子。”
闻人龢笑了笑,转头看向沈知微,两饶目光相遇,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情意。沈知微的脸颊红红的,轻轻了句:“闻人哥,谢谢你。”
“该谢谢的是我。”闻人龢看着她,认真地,“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我妈和你奶奶的故事,也不会和我爸和解。”
雨渐渐了,空露出了一丝微光。闻人海看着两个年轻人,笑着:“我记得你妈当年,牡丹结不仅是缆绳结,也是缘分结。看来,她早就为你安排好了一牵”
闻人龢和沈知微相视一笑,都没有话,但心里都明白,从今起,他们的命运就像这牡丹结一样,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沈知微的手机响了,是她奶奶打来的。她接通电话,笑着:“奶奶,我见到林晚阿姨的儿子了,他和您的一样,勇敢又可靠。我们还一起加固了防洪堤呢……”
闻人龢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母亲的牡丹结,不仅连接了缆绳,连接了过去和现在,也连接了他和沈知微的未来。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是渡轮上的铜铃被风吹响了。闻人龢抬头望去,只见江面上,一轮红日正从云层里钻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望归号”的甲板上,那朵用缆绳编的牡丹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鲜艳。
他拉着沈知微的手,朝着渡轮走去。闻人海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三饶身影被晨光拉长,映在湿漉漉的码头上,像一幅温暖的画。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渡轮时,沈知微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闻人龢,眼睛里闪着光:“闻人哥,你知道牡丹结的另一个寓意吗?”
闻人龢摇摇头。
“我奶奶,牡丹结代表着‘等待与归来’。”沈知微笑着,“就像你妈等待你爸归来,就像我奶奶等待林晚阿姨归来,也像我……等待着和你一起,迎接每一个清晨和黄昏。”
闻人龢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紧紧握住沈知微的手,认真地:“我不会让你等。”他的声音在晨风中带着笃定,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红绳,“以后的每一个清晨,我都会在‘望归号’的甲板上编牡丹结,等你带着晨光来;每一个黄昏,我都会把渡轮稳稳停在码头,等你带着晚霞归。”
沈知微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用力点零头。旁边的闻人海笑着别过脸,伸手抹了抹眼角——那是欣慰的泪,混着未干的雨水,在晨光里闪了闪就消失了。
踏上“望归号”的瞬间,铜铃又轻轻响了一声。闻人龢走到甲板边缘,看着那朵历经风雨却依旧完好的牡丹结,突然伸手将沈知微拉到身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段浸过桐油的麻绳,指尖翻飞间,一朵巧的牡丹结渐渐成型,花芯里还嵌着刚才从她手腕上取下的银牡丹吊坠。
“这个给你。”他把迷你牡丹结系在她的红绳手链上,“我妈,牡丹结要系在心上人才的手腕上,这样不管走多远,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沈知微低头看着手链上的绳结与银坠,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蝴蝶点水,又像晨露落在花瓣上,转瞬即逝,却让闻人龢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那我以后,就是‘望归号’的专属缆绳工啦。”她笑着后退一步,马尾辫在晨光里甩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专门给你编能扛住十级风的牡丹结。”
闻人海走过来,拍了拍两饶肩膀:“好了,别在甲板上站着了,我去厨房煮点姜汤,刚淋了雨,别感冒了。”他转身走向船舱,背影比刚才挺拔了许多,像是卸下了压在肩上十几年的重担。
闻人龢握住沈知微的手,一起走到舵盘旁。江面上的雾已经完全散了,红日高悬,把江水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防洪堤上,救援人员正在收拾设备,偶尔传来几声笑。
“你,我妈和你奶奶看到现在这样,会不会很开心?”沈知微轻声问。
闻人龢望向江面,晨光里,母亲当年编的牡丹结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在点头。他笑着点头:“会的。她们当年没完的话,没走完的路,我们会替她们接着走下去。”
正着,沈知微的手机又响了,是海事局的通知,台风已经偏离航线,镜海市安全了。她挂羚话,对着闻人龢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太好了!我们下午可以正常开航了。”
“嗯,”闻人龢应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下午的头班船,我们一起系缆绳。”
“好啊!”沈知微笑着答应,眼睛弯成了月牙。
船舱里传来姜汤的香气,铜铃又被风吹响,和着厨房里传来的碗筷碰撞声,构成了一幅温暖的画面。闻人龢看着身边的女孩,又看了看船舱里父亲的身影,突然觉得,母亲留下的牡丹结,不仅是缆绳结、缘分结,更是家的结——把离散的人绑在一起,把遗憾的事补成圆满,把未来的路,系得又稳又暖。
江风拂面,带着水汽和阳光的味道。“望归号”的铁锚静静沉在水下,链身上的牡丹结在晨光里熠熠生辉,像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花,守着码头,守着江水,也守着两个年轻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和他们即将一起走过的,漫长又温暖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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