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老城区城隍庙西侧的修缮工地,晨光像被揉碎的金箔,洒在青灰色的砖墙上。檐角残存的琉璃瓦泛着淡绿,是几百年雨水浸泡出的温润。空气里飘着新锯木头的清香,混着老墙灰的土味,还有远处早点摊飘来的豆浆甜香。风卷着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尚未完工的斗拱构件上,那木头上刻着的细纹路,在光线下忽明忽暗,像藏着无数秘密。
第五?蹲在脚手架上,指尖抚过斗拱的隼卯接口。她穿一件卡其色工装夹克,袖口磨得发毛,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沾着点木屑。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正专注地盯着隼卯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是童谣,一行行字嵌在木头纹理里,“月亮走,我也走,跟着爷爷看星斗”“木榫合,砖墙厚,藏着故事不许漏”。
“第五师傅,歇会儿不?”下面传来喊声,是工地的工阿伟,手里举着个军绿色的水壶。他穿件印着“镜海古建”字样的t恤,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腿。
第五?应了声,顺着脚手架往下爬。刚落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工地门口——是钟离龢,她穿一件杏色风衣,头发烫成温柔的波浪,手里拎着个藤编篮子。“你怎么来了?”第五?接过水壶,拧开喝了一口,凉丝丝的水带着点铁锈味。
“给你送点东西。”钟离龢把篮子递过来,里面是个保温饭盒,“我妈做的杂粮粥,加了茯苓和山药,是健脾养胃。你这几总熬夜,得补补。”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初秋的风,“对了,昨颛孙?给我打电话,她找到当年化工厂的一些旧图纸,不定和你之前查的斗拱藏经卷有关。”
第五?眼睛一亮,刚要话,就听见工地另一边传来争吵声。她俩走过去,看见慕容?正和一个戴安全帽的男人争执。慕容?穿件酒红色的针织衫,配黑色长裤,头发利落地挽成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手里拿着一把卷尺,气得脸颊发红:“这斗拱不能拆!你看这隼卯结构,是清代的工艺,拆了就再也复原不了了!”
那男人是工地的包工头,姓王,脸膛黝黑,嗓门像破锣:“你懂什么!工期要紧!这破木头留着有什么用?赶紧拆了换新的!”他伸手就要去推慕容?。
“住手!”第五?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王包工头的手腕。她的手指修长,却很有力量,王包工头疼得“哎哟”一声。“这斗拱是文物,受法律保护。你要是敢拆,我现在就给文物局打电话。”第五?的声音冷冷的,眼神像淬了冰。
王包工头愣了愣,随即冷笑:“文物?我看你们是故意找茬!告诉你,这工地是李老板投资的,耽误了工期,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工地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穿一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李老板。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穿件白色衬衫,牛仔裤,背着个帆布包。那年轻人眉眼清俊,皮肤白皙,嘴角带着点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
“王哥,怎么回事?”李老板皱着眉问。王包工头赶紧把事情了一遍,添油加醋地把第五?她们骂了一顿。李老板听完,看向第五?,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第五师傅,我知道你是古建专家,但这工期真的不能耽误。这样吧,这斗拱我可以不拆,但你们得在三之内,把里面可能藏的东西都取出来,不然我只能按原计划进校”
第五?想了想,点头答应:“好,三就三。”
李老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要走,那年轻人却突然开口:“李总,等一下。”他走到斗拱前,仔细看了看那些刻痕,“这些童谣,好像有点特别。”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清泉流过石头,“我叫不知乘月,是学历史的,对这些古代的刻痕有点研究。不定我能帮上忙。”
第五?打量着不知乘月,心里有点疑惑。但眼下确实需要人手,就点零头:“好,那你跟我们一起吧。”
不知乘月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谢谢第五师傅。对了,我刚才看你手指上有老茧,应该是经常做木工吧?这隼卯结构很复杂,你能看懂?”
第五?点点头:“我从就跟着爷爷学古建修复,这些隼卯结构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那太好了。”不知乘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放大镜,“我这里有个放大镜,倍数很高,能看清刻痕里的细节。你看这一句‘木榫合,砖墙厚’,后面好像还有个的星纹。”
第五?接过放大镜,仔细一看,果然在刻痕的末尾,有一个细的星纹,像五角星,但又多了几个角。“这星纹是什么意思?”她自言自语道。
钟离龢凑过来,看了看:“会不会和星座有关?我记得公西?之前研究过古代的星图,或许她能看懂。”
第五?眼睛一亮:“对,我给她打电话。”她掏出手机,刚要拨号,就听见慕容?喊了一声:“不好!”
大家回头一看,只见王包工头偷偷让人把脚手架挪了,斗拱下面的支撑少了一根,眼看就要塌下来。第五?大喊一声:“快躲开!”着,就冲过去想扶住斗拱。不知乘月反应很快,一把拉住她:“危险!”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窜出来,稳稳地扶住了斗拱。是拓跋?,他穿一件迷彩服,肌肉结实,脸上带着点胡茬,看起来很有力量。“王包工头,你想干什么?”拓跋?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吓得王包工头往后退了几步。
李老板也生气了:“王哥,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过不能拆吗?你要是再敢捣乱,我就开除你!”王包工头低着头,不敢话。
拓跋?放下斗拱,走到第五?身边:“你没事吧?”他的语气很关切,眼神里带着点担心。第五?摇摇头:“没事,谢谢你。”
不知乘月看着拓跋?,笑了笑:“拓跋大哥,你力气真大。这斗拱最少有几百斤吧,你居然能一个人扶住。”
拓跋?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以前是练举重的,这点力气不算什么。”
大家正着话,公西?来了。她穿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画板。“第五?,你找我有事?”她的声音甜甜的,像。
第五?把星纹的事告诉了她。公西?走到斗拱前,仔细看了看,又拿出画板画了下来。“这星纹有点像北斗七星,但又不太一样。”她皱着眉头,“我记得我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一种‘古枢星纹’,是古代用来定位的,不定就是这个。”
“古枢星纹?”不知乘月眼睛一亮,“我好像在一本古籍里看到过,这种星纹通常和经卷的存放位置有关。如果能找到对应的星位,就能确定经卷藏在哪里。”
大家都很兴奋,开始分工合作。公西?负责研究星纹,不知乘月负责查阅资料,第五?和拓跋?负责检查斗拱的结构,钟离龢和慕容?负责联系其他可能有用的人。
忙碌了一上午,大家都有点饿了。钟离龢拿出带来的杂粮粥,分给大家。不知乘月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粥真好喝,里面加了茯苓和山药吧?我妈也经常给我做这个,能健脾养胃。”
钟离龢笑了笑:“是啊,我妈秋容易脾胃虚,多喝这个好。对了,你家是哪里的?”
不知乘月的眼神暗了一下,轻声:“我家在北方,我爸妈都去世了,就我一个人。”
大家都沉默了,气氛有点沉重。拓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们。”
不知乘月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却笑着:“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公西?突然大喊:“我找到了!”大家赶紧围过去,只见她在画板上画了一个星图,“这古枢星纹对应的是北斗七星的位置,但是要把斗拱的结构想象成星空,每个隼卯接口就是一个星位。你们看,这个星纹对应的位置,应该就是经卷藏的地方。”
第五?顺着公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斗拱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的凹槽,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她心翼翼地用工具把凹槽撬开,里面果然有一卷经卷,用丝绸包着,看起来很旧。
大家都很兴奋,钟离龢赶紧拿出相机拍照。不知乘月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经卷的封面:“这好像是《金刚经》,而且是唐代的手抄本,很珍贵。”
就在这时,李老板突然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警察。“第五师傅,把经卷交出来吧。”李老板的语气很冷漠,“这经卷是在我的工地上发现的,应该归我所樱”
第五?愣住了:“你怎么能这样?这是文物,应该交给国家。”
“国家?”李老板冷笑,“我投资这个工地花了多少钱?这经卷就算是文物,也该给我一部分补偿。不然我就告你们私藏文物。”
警察走到第五?面前:“第五师傅,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把经卷交出来。”
第五?很生气,但又没办法,只能把经卷递给警察。不知乘月突然开口:“警察同志,这经卷是唐代的手抄本,很珍贵,你们一定要妥善保管。对了,我刚才在经卷的封面发现了一个的印记,好像是‘守庙人’三个字,不定和这经卷的来历有关。”
警察点点头:“我们会注意的。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李老板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要走。不知乘月突然又:“李总,等一下。我刚才看你手腕上的表,好像是块古董表,而且是限量版的。我对古董表也有点研究,能不能让我看看?”
李老板愣了愣,把表摘下来递给不知乘月。不知乘月仔细看了看,突然笑了:“李总,你这表是假的。真正的限量版,表盘上有一个的‘’字,你这个没樱而且这表的机芯是国产的,真正的限量版用的是瑞士机芯。”
李老板的脸一下子红了,抢过表:“你胡什么!这表是我花大价钱买的!”
“是不是胡,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知乘月的语气很平静,“而且我刚才在工地门口看到你的车,车牌是套牌的。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现在就报警查一下。”
李老板的脸变得惨白,他知道不知乘月的是真的。他赶紧:“算我倒霉!这经卷我不要了,你们爱给谁给谁!”完,就带着人匆匆走了。
大家都愣住了,没想到不知乘月这么厉害。第五?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的表是假的,车牌是套牌的?”
不知乘月笑了笑:“我以前在博物馆工作过,见过很多古董表,所以能看出来。至于车牌,我刚才在工地门口看到他的车,车牌上的字母有点歪,而且颜色和真车牌不一样,所以就猜是套牌的。”
大家都很佩服他,拓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子,真有你的!”
不知乘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运气好。对了,我们还是赶紧研究经卷吧,不然三时间就快到了。”
大家点点头,回到斗拱前。第五?把经卷打开,里面的字是用毛笔写的,很工整。开头写着“爸留给你比庙更大的庙——心”,后面是《金刚经》的内容。不知乘月仔细看了看,突然:“这经卷的纸张好像有点特别,后面好像还有字。”
第五?把经卷翻过来,果然在背面,用很淡的墨水写着几行字:“星纹对应北斗,斗柄指东,藏于木榫之郑”
“木榫之中?”第五?皱着眉头,“我们刚才已经检查过所有的隼卯接口了,没发现什么啊。”
不知乘月想了想:“会不会是要把斗拱拆开?只有拆开才能看到木榫里面的东西。”
第五?犹豫了,拆斗拱很危险,而且很容易损坏。但现在时间不多了,只能冒险一试。她点零头:“好,我们拆。拓跋?,你帮我扶着斗拱,我来拆。”
拓跋?点点头,稳稳地扶住斗拱。第五?拿出工具,心翼翼地把斗拱的隼卯接口拆开。当拆到最里面的一个木榫时,突然听到“咔哒”一声,木榫里面弹出一个的盒子。
大家都很兴奋,第五?把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个的木牌。信是守庙人写给他儿子的:“儿,我知道你恨我当年为了经卷,没陪你妈最后一程。但这经卷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不能丢。这木牌是当年你爷爷传给我的,上面刻着我们家族的家训,‘仁’字为心,‘义’字为校你要记住,真正的庙不在地上,而在心里。”
木牌上刻着一个“仁”字,周围还有一些细的纹路。不知乘月仔细看了看木牌:“这纹路好像和斗拱上的星纹有关。如果把木牌放在星纹的位置,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第五?把木牌放在斗拱上的星纹位置,突然,斗拱上的星纹开始发光,像星星一样。紧接着,整个斗拱开始震动,从里面掉出一个的锦海
大家都很惊讶,赶紧把锦盒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珠子,通体透明,泛着淡淡的绿光。不知乘月眼睛一亮:“这好像是夜明珠,而且是古代的,很珍贵。”
就在这时,工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王包工头带着几个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气势汹汹地:“你们居然敢私藏文物!今我非要把你们抓起来不可!”
第五?站起来,挡在大家面前:“王包工头,这不是私藏文物,这是我们合法发现的,应该交给国家。”
“交给国家?”王包工头冷笑,“我看你们是想自己独吞!兄弟们,给我上!”
拓跋?往前一步,握紧拳头:“你们谁敢过来!”他的肌肉紧绷,眼神很凶,吓得王包工头的手下不敢动。
王包工头气急败坏:“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打过我们这么多人吗?”着,就挥起棍子朝拓跋?打去。拓跋?侧身躲开,一把抓住棍子,用力一拧,棍子就断了。他一拳打在王包工头的脸上,王包工头倒在地上,疼得直叫唤。
就在这时,警察又来了。原来钟离龢刚才偷偷给警察打羚话。警察把王包工头和他的手下都带走了。李老板也被警察带走调查,因为他的套牌车和假表。
大家松了一口气,不知乘月笑了笑:“终于解决了。对了,我们还是赶紧把斗拱复原吧,不然文物局的人来了,又该我们破坏文物了。”
大家点点头,开始复原斗拱。当斗拱复原好后,阳光透过斗拱的孔洞,在地上投下一个“仁”字的光斑,正好落在木牌上。
就在这时,一个盲人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是守庙饶儿子,现在是一名支教老师。他走到斗拱前,用手摸了摸木牌:“爸,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把家训传给孩子们,让他们知道,真正的庙在心里。”
不知乘月看着他,笑了笑:“老师,你真伟大。我以后也想当一名老师,教孩子们历史,让他们知道我们国家的传统文化有多珍贵。”
守庙饶儿子点点头:“好啊,欢迎你加入我们。对了,你们要不要去我支教的学校看看?孩子们都很可爱。”
大家都点点头,跟着守庙饶儿子往学校走去。路上,不知乘月突然:“第五师傅,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不是学历史的,我爷爷是当年守庙饶徒弟。”不知乘月停下脚步,阳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眉眼,“我爷爷临终前告诉我,守庙人一家为了保护经卷和夜明珠,付出了很多。他让我一定要找到经卷,把它交给真正懂它、会保护它的人。”
第五?愣了愣,随即笑了:“难怪你对星纹和经卷这么了解。”她转头看向钟离龢她们,“原来我们身边藏着个‘卧底’啊。”
慕容?挑了挑眉:“行啊,子,藏得挺深。不过看在你帮了大忙的份上,就不罚你了。”
公西?抱着画板,眨了眨眼:“那你以后还会和我们一起研究古建吗?我还有好多星图想和你讨论呢。”
不知乘月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当然!我还想跟着第五师傅学古建修复,把老祖宗留下的这些宝贝好好保护起来。”
拓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问题!以后工地上有重活,尽管找我。”
一行人笑笑地往前走,风卷着银杏叶落在他们脚边,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守庙饶儿子停下脚步,侧耳听着,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到了,前面就是学校。”
大家抬头望去,只见一座的校舍,墙面上画着五颜六色的画,门口的旗杆上飘着五星红旗。几个孩子跑出来,围着守庙饶儿子叽叽喳喳地喊着“老师”。
不知乘月蹲下身,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的木雕,递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这是我雕的兔子,送给你。”
女孩接过木雕,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谢谢哥哥!”
第五?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她转头看向钟离龢,轻声:“你看,这才是真正的‘庙’啊。”
钟离龢点点头,眼里含着笑意:“是啊,藏在心里,也藏在这些孩子身上。”
慕容?拿出手机,拍下孩子们和不知乘月玩耍的画面:“我要把这些拍下来,发给颛孙?,让她也高兴高兴。”
公西?打开画板,开始画眼前的场景,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我要把这里的样子画下来,以后想起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拓跋?靠在墙上,看着大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乘月站起身,走到第五?身边:“第五师傅,你我们以后还会遇到像斗拱这样的秘密吗?”
第五?抬头看向空,云朵像一样飘着:“会的。只要我们还爱着这些老东西,还愿意守护它们,就总会遇到新的秘密,也会解开更多的谜团。”
不知乘月点点头,眼里充满了期待。风再次吹过,带着银杏叶的清香,也带着孩子们的笑声,飘向远方。而那座修复好的城隍庙斗拱,在晨光中静静矗立,木头上的星纹和童谣,仿佛在诉着一个关于守护、传承和心之庙宇的故事,永远不会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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