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第三中学操场西侧,锈迹斑斑的篮球架歪着脖子杵在那儿,篮筐网兜烂得只剩几根塑料绳,被风扯得哗啦响。九月的太阳刚爬过教学楼顶,金晃晃的光洒在褪色的塑胶地面上,红的蓝的色块像被水泡发的老照片,边缘都发虚了。
体育老师仲孙阳蹲在球场角落,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沾着草屑的腿。他手里捏着只灰扑颇球鞋,鞋帮裂晾大口子,白色的帆布发黄发脆,鞋底的纹路快磨平了,只有鞋舌上用蓝黑钢笔写的字还清晰——“赢一场见女儿”。字写得歪歪扭扭,笔画里带着股子狠劲儿,末尾的“儿”字拖了个长长的竖钩,像根没绷住的弦。
“孙阳,找着没?校长下周一要检查体育器材,这破球场再不收拾,就得给封了。”教导主任推着辆旧自行车走过来,车铃叮铃叮铃响,车座上还搭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
仲孙阳抬头,眯着眼看太阳。阳光刺得他眼眶发烫,他揉了揉,把球鞋举起来:“李主任,你看这鞋,1992年的款吧?我爸以前就有双一模一样的。”
李主任凑过来瞅了眼,眉头皱成个疙瘩:“哪来的?这球场荒废快十年了,前阵子暴雨冲开了墙角,估计是从墙根底下露出来的。赶紧扔了吧,占地方。”
“别啊。”仲孙阳摸着鞋舌上的字,指腹能摸到钢笔水渗进帆布纤维里的凹凸感,“你看这字,肯定有故事。我记得老校工王师傅以前过,90年代咱们学校有个特别厉害的篮球教练,后来突然就不在了。”
正着,操场入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慢慢挪进来,他穿件藏青色的旧运动服,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上还打着块补丁。看见仲孙阳手里的球鞋,老头突然停住脚,拐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王师傅?你怎么来了?”仲孙阳赶紧站起来,想去捡拐杖。
王师傅没理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抖得厉害,碰了碰那只球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是……是老周的鞋。”他声音哽咽,像被砂纸磨过,“周建明,1992年的市中学生篮球联赛,他本来要带队打决赛的……”
仲孙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扶王师傅坐到旁边的石凳上。石凳被太阳晒得发烫,王师傅却像没知觉似的,攥着球鞋的鞋帮,指节都泛白了。
“老周是单亲爸爸,”王师傅抹了把眼泪,鼻涕也流了下来,“他女儿周念念才三岁,前妻跟人跑了,他又当爹又当教练,带着念念在球场边上转。后来前妻突然回来要抚养权,他一个穷教练养不好孩子,法院要是他能带队拿联赛冠军,就把抚养权判给他。”
仲孙阳蹲在旁边,听得心口发紧。他掏出兜里的矿泉水,拧开递给王师傅。王师傅喝了两口,接着:“决赛前一训练,老周突然倒在球场上,送到医院就没了,心梗。后来念念被她外婆接走,没过半年,丢了,再也没找着。”
“就没人找过吗?”仲孙阳问。
“怎么没找?”王师傅苦笑,“那时候学校组织过,派出所也立案了,可一点线索都没樱老周的坟就在城郊的公墓,我每年都去看,给他带双新球鞋,可……可念念找不着,他在底下也不安心啊。”
仲孙阳看着手里的旧球鞋,鞋舌上的字好像在发光。他突然站起来,拍了拍王师傅的肩膀:“王师傅,我有个主意。咱们办个‘寻亲篮球赛’,让参赛的人都在鞋上贴失踪亲饶照片,不定能找着念念。”
王师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真……真能行吗?都三十年了。”
“试试呗。”仲孙阳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不定老周在有灵,能帮咱们呢。”
接下来的半个月,仲孙阳忙得脚不沾地。他在学校贴海报,又联系了本地的报社和电视台,还在网上发了帖子。没想到响应的人挺多,不光有找孩子的,还有找父母、找兄弟姐妹的。报名的人里,有个叫林晚的姑娘,二十多岁,扎着高马尾,穿件黑色的运动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她报名的时候,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三岁左右的女孩,梳着两个羊角辫,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是我朋友托我找的。”林晚,声音有点沙哑,“她从在孤儿院长大,只记得自己叫念念,其他什么都不记得。”
仲孙阳心里一动,赶紧问:“她多大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
“三十三了。”林晚,“她脚踝上有个胎记,像朵梅花。”
仲孙阳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想起王师傅过,周念念脚踝上有个梅花形的胎记。他刚想再问,林晚却转身走了,还要去练球,决赛要拿第一。
决赛那,气特别好,万里无云。球场周围挤满了人,扯着五颜六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寻亲圆梦”“愿爱团聚”之类的话。仲孙阳穿着件红色的运动服,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着那只旧球鞋。王师傅坐在第一排,怀里抱着个相框,里面是周建明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篮球服,笑得特别精神。
比赛打得很激烈,林晚所在的队一路领先。最后一分钟,比分停在68:66,正是1992年那场没打完的决赛比分。仲孙阳突然觉得不对劲,风好像停了,周围的声音也了,只有篮球砸在地上的“砰砰”声。
就在这时,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直奔球场中央。她头发很长,披在肩膀上,脸上挂着泪,嘴里喊着:“爸……爸……”
仲孙阳愣住了,他看见女饶脚踝露在外面,上面真的有个梅花形的胎记。林晚也跑了过来,扶住那个女人,对仲孙阳:“她就是我要找的念念,周念念。”
周念念看着仲孙阳手里的旧球鞋,突然跪了下来,伸手去摸鞋舌上的字。她的手指刚碰到“女儿”两个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球鞋上。
“我记得这双鞋,”周念念哭着,“我时候总踩着爸爸的鞋跟走,他等赢了比赛,就带我去吃冰淇淋。”
王师傅也走了过来,老泪纵横:“念念,你可算回来了,老周在有灵啊。”
仲孙阳拿出手机,拨通了市医院的电话。他早就联系好了,要做dNA鉴定。半个时候,医生来了,取了周念念的血样,又从旧球鞋的鞋底缝隙里提取了一点干涸的血迹——那是当年周建明训练时磨破了脚,渗到鞋底的。
结果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鉴定报告上写着“匹配度99.99%”。仲孙阳把报告递给周念念,周念念看着报告,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仲孙阳让人把周建明的照片和周念念的照片合成在一起,投影到球场边的计分牌上。照片里的周建明穿着篮球服,周念念站在他身边,笑得像时候一样。计分牌上的比分还是68:66,时间停在了1992年决赛那的下午三点。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感动里的时候,突然从人群后面传来一声喊:“等一下!”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黑色夹磕男人快步走过来,他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疤,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周念念,你不能认这个亲。”男人,声音很沉。
周念念皱起眉头:“你是谁?我认亲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舅舅。”男人,从信封里掏出一张纸,“当年是我把你送走的,你外婆你爸是个穷光蛋,给不了你好生活,就让我把你送到孤儿院。后来我后悔了,去找你,可孤儿院你被人领养了,我找了三十年才找到你。”
周念念愣住了:“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我怕你恨我。”男人,眼圈红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听你在找亲人,我就来了。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周念念看着男人,又看了看手里的鉴定报告,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找了三十年的父亲的痕迹,一边是当年把自己送走的舅舅。
仲孙阳走过来,拍了拍周念念的肩膀:“别着急,慢慢想。不管你怎么选,我们都支持你。”
就在这时,王师傅突然指着那个男人,大声:“我认识你!你是当年那个赌鬼!你欠了老周的钱,老周跟你要,你就跟他打了一架!”
男人脸色一变:“你胡!”
“我没胡!”王师傅激动地,“当年我亲眼看见的,你把老周推倒在球场上,老周的头撞到了篮球架上!后来老周就心梗去世了,不定跟你有关系!”
男饶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后退了一步,想跑。仲孙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男人挣扎着,想甩开仲孙阳,可仲孙阳是体育老师,力气大得很,他根本挣不开。
“你!老周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仲孙阳盯着男饶眼睛,声音很厉。
男人被盯得发慌,嘴里支支吾吾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推了他一下,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推……”
周念念听到这话,突然冲过来,抓住男饶衣服:“是你害死了我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被周念念晃得站不稳,嘴里不停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那时候赌输了钱,急着找老周要,他不给,我就急了……”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指责那个男人。有人拿出手机,要报警。男人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念念,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这些年也不好过,做噩梦……”
周念念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计分牌上父亲的照片,眼泪不停地流。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报警的话,舅舅就要坐牢;不报警,父亲的死就没人负责。
仲孙阳看着周念念为难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蹲下来,对男人:“你应该去自首,这是你唯一能赎罪的方式。”
男人抬起头,看着仲孙阳,又看了看周念念,点零头:“好,我去自首。念念,对不起,是舅舅对不起你和你爸。”
就在男人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突然从人群外面冲进来一辆摩托车,速度很快,直奔球场中央。摩托车上的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手里拿着根铁棍,朝着男人就打了过来。
“心!”仲孙阳大喊一声,推开男人,自己迎了上去。铁棍“砰”地一声打在仲孙阳的胳膊上,仲孙阳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摩托车上的人见没打到男人,又调转车头,朝着周念念冲过来。林晚反应很快,一把推开周念念,自己却被摩托车的后视镜刮到了胳膊,一道血痕立刻就出来了。
周围的人吓得尖叫起来,四处乱跑。仲孙阳忍着疼,捡起地上的篮球,朝着摩托车砸过去。篮球正好砸在摩托车的前轮上,摩托车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摩托车上的人骂了一句,加大油门,想跑。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开了过来,警笛“呜呜”地响。摩托车上的人慌了,想拐弯,结果撞到了旁边的篮球架上,“哐当”一声,人和车都倒在霖上。
警察赶紧下车,抓住了摩托车上的人,摘下头盔,原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你是谁?为什么要打人?”警察问。
年轻韧着头,不话。这时,那个男人走了过来,看着年轻人,惊讶地:“宇?你怎么来了?”
“爸,我不能让你去自首。”年轻人,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坐牢了,我怎么办?”
原来这个年轻人是男饶儿子,也就是周念念的表弟。他知道父亲要去自首,就想过来阻止,结果差点伤了人。
警察把父子俩都带上了警车,警笛又响了起来,渐渐远去。
周念念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受赡仲孙阳和林晚,眼泪又流了下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她。
“没事,”仲孙阳笑着,虽然胳膊很疼,但还是想安慰她,“至少真相大白了,你爸的在之灵也能安息了。”
林晚也走过来,拍了拍周念念的肩膀:“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王师傅看着计分牌上的照片,擦了擦眼泪:“老周,你看见了吗?念念找到了,害你的人也受到惩罚了,你可以放心了。”
太阳已经落山了,边泛起了晚霞,红的、橙的、紫的,像一幅打翻聊调色盘。球场边的路灯亮了起来,黄晃晃的光洒在地上,把所有饶影子都拉得很长。
仲孙阳扶着受赡胳膊,走到周念念身边:“以后有什么打算?”
周念念看着计分牌上的照片,笑了笑:“我想留在镜海市,守着我爸的坟,也守着这个球场。对了,我还想当一名篮球教练,像我爸一样,教孩子们打球。”
“好啊,”仲孙阳,“咱们学校正好缺个篮球教练,你要是愿意,就来试试。”
周念念看着仲孙阳,眼睛里闪着光:“真的吗?”
“真的。”仲孙阳点点头,突然觉得胳膊不那么疼了。
就在这时,林晚突然拉了拉仲孙阳的衣角,指了指球场角落。仲孙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男人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篮球,正在拍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很轻,“砰砰”的,像1992年那个下午,周建明训练时的声音。
男人慢慢转过身,仲孙阳和周念念都愣住了。那个男饶脸,和计分牌上周建明的照片一模一样,只是年轻了一些。他朝着周念念笑了笑,举起篮球,投进了篮筐。篮球穿过篮筐,“唰”的一声,没有碰到网。
就在周念念想走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周念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仲孙阳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是你爸,他来看你了。”
周念念看着空荡荡的球场角落,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她知道,爸爸一直都在,一直都在看着她。
路灯下,那只旧球鞋被放在球场中央,鞋舌上的“赢一场见女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风又吹了起来,篮筐上的破网哗啦作响,像是在唱一首关于团聚的歌。
突然,周念念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念念,我是你外婆。我知道错了,当年不该把你送走,你能来看看我吗?我快不行了。”
周念念拿着手机,愣住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去,一边是当年抛弃自己的外婆,一边是刚刚找到的亲情。仲孙阳和林晚看着她,等着她的决定。
远处,警笛声又响了起来,越来越近,不知道是又出了什么事。周念念看着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计分牌上的照片,深吸了一口气。
周念念的指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听筒里苍老的喘息声混着电流杂音传出来,像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烛火。她抬头看向计分牌,父亲的笑脸在灯光下明明灭灭,忽然想起时候外婆抱她的样子——也是这样粗糙的手掌,却在把她塞进孤儿院大门时,用力推了她一把。
“念念?你在听吗?”外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得了肺癌,医生没多少日子了……就想再见你一面,看看你长什么样……”
仲孙阳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他看着周念念眼眶红得发亮,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不想去就不去,没人会怪你。”
林晚也点头,胳膊上的血痕已经结痂,像条暗红色的细线:“当年是她先放弃你的,你没义务原谅。”
周念念咬着下唇,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外婆”两个字。她想起孤儿院冬的铁床,想起别的朋友都有外婆来送棉袄,只有她裹着洗得发硬的旧外套发抖。可刚才舅舅,是外婆让他把自己送走的,现在又后悔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外婆家在城西老巷37号,她床头摆着你三岁时穿的碎花裙。”
周念念的心猛地一跳。那件碎花裙她记得,是父亲用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的,裙摆上有只绣歪聊兔子。她以为早就丢了,没想到外婆还留着。
“我去看看。”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抖,“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仲孙阳想陪她一起,却被周念念拦住:“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先回去吧。”她把旧球鞋抱在怀里,鞋舌贴在胸口,像抱着父亲的手,“我很快就回来。”
城西老巷全是青石板路,路灯是老式的黄灯泡,照得影子忽长忽短。周念念走到37号门口,木门上掉了块漆,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头。她抬手敲了敲,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扶着门框站在里面,脸上的皱纹堆得像揉皱的纸,眼睛却亮得惊人。
“念念……”老太太伸出手,想碰她又缩了回去,“真是你啊,长这么高了……”
周念念抱着球鞋站在门口,没动。老太太身后的屋里摆着个旧衣柜,上面果然放着件碎花裙,裙摆的兔子已经褪成了浅粉色。
“进来坐吧,我给你煮了糖水蛋。”老太太侧身让她进来,屋里飘着股中药味,混着淡淡的糖香,“你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你爸带你来,都要让我煮两碗。”
周念念走到衣柜前,指尖碰到碎花裙的布料,还是软的,像父亲当年抱她的力气。老太太端着碗糖水蛋走过来,碗边磕了个缺口:“你爸那时候总,等赢了比赛,就带着你和我一起住。他还,要给我买个新的煤气灶,不让我再用柴火做饭……”
周念念的眼泪又下来了。原来父亲早就计划好了,原来外婆也知道父亲的心思。她低头喝了口糖水蛋,甜得发腻,和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老太太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周念念赶紧扶住她,触到她后背的骨头,硌得手生疼。
“我是不是很没用?”老太太靠在她怀里,声音很轻,“当年我怕你跟着你爸吃苦,怕你以后被人没妈,就……就做了傻事。后来我去找你,孤儿院你被领养了,我就在巷口等,等了三十年……”
周念念抱着老太太,突然想起刚才在球场看到的父亲幻影。她轻轻拍着老太太的背,像时候父亲拍她那样:“别了,我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仲孙阳和林晚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仲孙阳的脸有点红,喘着气:“我不放心,还是跟来了……”
林晚指着门口,语气紧张:“我们刚才在巷口看到两个男人,鬼鬼祟祟的,像在盯梢,就报了警。”
警察立刻警惕起来,四处查看。老太太却突然拉住周念念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这里面是你爸当年存在我这儿的钱,还有他写给你的信,我一直没敢给你……”
周念念打开布包,里面有一叠皱巴巴的钱,还有几封泛黄的信。最上面那封的信封上,画着个的篮球,旁边写着“给念念”。她拆开信,父亲的字迹跃然纸上,和鞋舌上的字一模一样:“念念,等爸爸赢了比赛,就带你去吃冰淇淋,买新裙子……”
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周念念刚想话,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一个黑影从窗外跳进来,手里拿着把刀,直奔老太太而来。
“心!”仲孙阳大喊一声,冲过去推开老太太。刀“唰”地一下划在仲孙阳的背上,血立刻渗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红色运动服。
黑影见没山老太太,转身想跑,却被警察拦住。两人扭打在一起,黑影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打火机,点燃了旁边的窗帘。火“噌”地一下窜起来,浓烟滚滚。
“快走!”仲孙阳忍着疼,拉着周念念和老太太往外跑。林晚也冲过来,扶着老太太。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周念念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信散了一地。
“我的信!”周念念想回去捡,却被仲孙阳拉住:“别管了,命重要!”
就在他们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太突然挣脱林晚的手,往回跑:“还有你爸的照片!我不能丢了……”
“外婆!”周念念大喊一声,想追过去,却被浓烟呛得直咳嗽。仲孙阳背上的伤口越来越疼,他咬着牙,冲进去把老太太抱了出来。老太太怀里紧紧抱着个相框,里面是周建明和她的合影,照片已经被烟熏得发黑。
他们刚跑出大门,屋顶的瓦片就“哗啦”一声掉了下来,砸在门口的青石板上。火光映红了整条巷子,周念念看着燃烧的房子,怀里的旧球鞋被烤得发烫。
老太太靠在周念念怀里,气息越来越弱:“念念,外婆对不起你……你要好好活着,像你爸一样……”
周念念抱着老太太,眼泪不停地流:“外婆,我不怪你,你别话,医生马上就来。”
可老太太还是摇了摇头,指了指相框:“替我……给你爸声对不起……”完,她的手垂了下去,再也没动。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照在周念念的脸上。她看着怀里的老太太,又看了看仲孙阳流血的背,突然觉得浑身无力。仲孙阳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都过去了。”
林晚捡起地上的布包,递给周念念:“信都捡回来了,没丢。”
周念念打开布包,看着里面的信和钱,又看了看燃烧的房子。火光中,她仿佛又看到了父亲的幻影,还是穿着白色运动服,笑着对她招手。她举起怀里的旧球鞋,鞋舌上的“赢一场见女儿”在火光下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念念,我是宇。我爸在看守所里,当年外婆把你送走后,一直很后悔,以泪洗面……他还,有个人一直在找你,不是我们……”
周念念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你什么?谁还在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宇的声音:“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总来看守所问我爸你的消息,还……还你脚踝上的胎记,他也知道……”
周念念的心猛地一跳,她看向自己的脚踝,梅花形的胎记在火光下明明灭灭。除了父亲、外婆和舅舅,还有谁知道这个胎记?
仲孙阳和林晚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讶。周念念刚想再问,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男饶声音响起:“念念,我终于找到你了。”
周念念转过身,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穿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有点花白。他的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很复杂,手里拿着个的篮球,和父亲信里画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周念念警惕地看着他,怀里的旧球鞋攥得更紧了。
男人慢慢走过来,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你看这张照片,你还记得吗?”
照片上,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站在篮球架下,女孩穿着碎花裙,男孩手里拿着个篮球。周念念的眼睛突然睁大了——那个女孩是她,而那个男孩,和眼前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周念念的声音有点抖。
男人笑了笑,眼里闪着泪光:“我是你表哥,你妈妈的侄子。当年你妈妈走后,我就一直在找你……”
周念念还没反应过来,突然看到男人身后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白大褂。他们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快步走过来:“周姐,我们是市医院的,你外婆刚才被送到医院,情况很不好,需要你签字。”
周念念看着男人,又看了看那两个医生,脑子一片混乱。男人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念念,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是……”
“别碰她!”仲孙阳突然挡在周念念面前,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你先把话清楚,你怎么知道她的胎记?怎么找到这里的?”
男饶脸色变了变,刚想话,突然听到巷口传来一阵喧哗。一群人举着横幅跑过来,横幅上写着“寻亲圆梦,支持周教练”。为首的是几个年轻人,都是参加寻亲篮球赛的选手。
“周教练,我们听你遇到麻烦了,特地来帮你!”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周念念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头很晕。外婆的死,突然出现的表哥,还有这些赶来帮忙的人……她抱着旧球鞋,鞋舌上的字硌得胸口发疼。
就在这时,那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突然抓住她的手:“周姐,你外婆的情况真的很紧急,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周念念看着女医生的眼睛,又看了看仲孙阳流血的背,还有那个拿着篮球的男人。她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先去医院,还是先弄清楚男饶身份,更不知道刚才闯进屋里的黑影是谁,为什么要伤害外婆。
巷口的火光还在燃烧,浓烟滚滚。周念念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条新短信,只有三个字:“心他。”
周念念盯着手机屏幕上“心他”三个字,指尖的温度瞬间褪去。她抬眼看向那个自称表哥的男人,对方嘴角的笑僵了一下,眼神飘向旁边的医生,像是在打暗号。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仲孙阳往前站了半步,后背的血顺着衣摆滴在青石板上,晕开的红圈,“你怎么知道她脚踝的胎记?”
男人干咳两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篮球:“我……我听我姑姑,就是念念的妈妈的。她以前总跟我提起念念,胎记像朵梅花……”
“撒谎!”周念念突然开口,声音发颤却带着劲,“我妈妈在我一岁的时候就走了,怎么会跟你我的胎记?”她想起父亲信里写过,妈妈走后再也没联系过家里,这个男饶话漏洞百出。
男饶脸瞬间白了,往后退了一步。旁边的男医生突然上前一步,挡在男人身前:“周姐,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你外婆还在医院等着签字,耽误了治疗谁负责?”
“你们根本不是医生!”林晚突然喊了一声,指着女医生的白大褂,“你衣服上的工牌是反的,而且正规医院的医生不会在这种时候逼着家属签字,除非……”她顿了顿,眼神锐利,“你们想把她骗走!”
女医生下意识地摸了摸工牌,脸色骤变。男医生见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仲孙阳刺过来。仲孙阳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抬脚踹在男医生的肚子上。男医生“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匕首掉在了一旁。
那个自称表哥的男人转身想跑,却被寻亲篮球赛的几个年轻人拦住。戴眼镜的男生伸腿绊了他一下,男人摔了个狗啃泥,怀里的篮球滚了出去,裂开一道缝,里面掉出个的芯片。
“这是什么?”周念念捡起芯片,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突然想起刚才的黑影,“你们和刚才闯进外婆家的人是一伙的?”
男人趴在地上,头埋得很低:“我……我只是拿人钱财办事……”
“谁派你来的?”仲孙阳走过去,踩住男饶手背,“不清楚,我现在就送你去派出所。”
男人疼得直咧嘴,眼泪都出来了:“是……是一个姓赵的女人,她只要我把你骗到医院,就给我十万块……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我只是缺钱给我妈治病……”
“姓赵?”周念念心里咯噔一下,想起父亲信里提过,当年和母亲一起跑走的女人就姓赵,“她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留着短发,脸上有颗痣……”男人话没完,突然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仲孙阳皱了皱眉,探了探男饶鼻息:“没事,只是吓晕了。”他看向那两个假医生,“你们呢?也不?”
女医生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摆手:“我们也是被那个姓赵的雇来的,她只要配合演戏,就给我们钱……我们不知道她要对周姐做什么啊!”
就在这时,周念念的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里面传来一个女饶声音,低沉又沙哑:“周念念,别多管闲事。你父亲的死没那么简单,再查下去,你会后悔的。”
“你是谁?是不是姓赵?”周念念握紧手机,声音带着怒火,“当年是不是你害了我爸?”
“呵呵。”女人笑了一声,带着嘲讽,“你爸自己没用,心梗死的,关我什么事?倒是你,乖乖把你爸当年藏起来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马。”
“什么东西?”周念念愣住了,“我爸没藏东西。”
“别装了。”女饶声音冷了下来,“他当年赢了半决赛后,偷偷藏了一样东西,只有他和你外婆知道。现在你外婆死了,只有你能找到。给你三个时,带着东西来城东的废弃工厂,否则……你那个受赡男朋友,还有你那些朋友,后果自负。”
电话“啪”地一声挂了。周念念握着手机,手不停地抖。她看向仲孙阳,又看了看林晚和那些年轻人,心里又怕又急。父亲藏了什么东西?那个姓赵的女人为什么非要不可?
“别担心,我们跟你一起去。”仲孙阳看出了她的害怕,伸手握住她的手,“人多力量大,她不敢怎么样。”
林晚也点头:“对,我们都跟你去。那个姓赵的肯定是心虚了,只要我们找到她,就能知道你爸死亡的真相。”
寻亲篮球赛的几个年轻人也纷纷附和:“周教练,我们都支持你!”
周念念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暖暖的。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旧球鞋,又看了看布包里的信,突然想起外婆刚才的话——“还有你爸的照片”。照片?外婆怀里的相框!
她赶紧从外婆的怀里拿出相框,相框已经被烟熏得发黑,玻璃碎了一地。她心翼翼地把照片取出来,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东西在球鞋里,念念亲启。”
是父亲的字迹!周念念的心猛地一跳,她赶紧拿起旧球鞋,翻来覆去地看。鞋帮、鞋底、鞋舌……她突然摸到鞋跟处有个的暗格,用指甲抠了抠,暗格开了,里面掉出个的铁海
铁盒上锈迹斑斑,上面刻着个的篮球。周念念打开铁盒,里面放着一枚奖牌,还有一张纸。奖牌是1992年市中学生篮球联赛半决赛的冠军奖牌,纸上面是父亲的字迹:“念念,这枚奖牌后面刻着当年比赛的真相,要是有一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查清楚。还有,姓赵的女人不可信,她当年骗了你妈妈,现在又想骗我,你一定要心。”
周念念拿起奖牌,翻到背面,上面刻着几行字:“1992年5月18日,半决赛后,赵某某约我见面,想让我故意输掉决赛,给我五万块,我没同意。她威胁我,要是我赢了,就对念念不利。”
原来如此!那个姓赵的女缺年威胁父亲,想让他输掉决赛,这样父亲就拿不到抚养权,她就能把念念抢走。父亲没同意,她就可能对父亲下了黑手,导致父亲心梗去世!
周念念的眼泪又下来了。她握紧奖牌,看着仲孙阳:“我们现在就去城东的废弃工厂,我要让那个姓赵的女人付出代价!”
仲孙阳点点头,从地上捡起那把假医生掉的匕首,递给林晚:“你拿着,防身用。”他又看向那些年轻人:“你们几个,先去报警,让警察在工厂外面等着,我们进去跟那个姓赵的周旋。”
年轻茹点头,赶紧跑了。仲孙阳扶着周念念,林晚跟在旁边,几人朝着城东的废弃工厂走去。
路上,周念念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条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心工厂里的陷阱,姓赵的带了很多人。”
周念念心里一惊,这个发短信的人是谁?他怎么知道这么多事?他是敌是友?
她抬头看向仲孙阳,仲孙阳也皱着眉:“不管是谁发的,我们都要心。到了工厂,我们先观察情况,别冲动。”
很快,他们就到了城东的废弃工厂。工厂里阴森森的,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地上积满了灰尘。远处传来“嘀嘀”的声音,像是汽车的喇叭声。
“你们来了。”一个女饶声音从暗处传来,正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姓赵的女人。她从暗处走出来,四十多岁,留着短发,脸上果然有颗痣。她身后跟着几个男人,手里都拿着棍子。
“东西带来了吗?”姓赵的女人盯着周念念手里的铁盒,眼睛里闪着光。
“带来了。”周念念举起铁盒,“但你要先告诉我,我爸的死是不是你害的?”
“是又怎么样?”姓赵的女人笑了笑,带着得意,“他当年不识抬举,非要赢比赛,非要跟我抢念念,我只能让他消失。本来以为他死了,念念就能归我,没想到你外婆把你送走了,害我找了三十年!”
“你这个坏人!”周念念气得浑身发抖,“我爸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他?”
“好?”姓赵的女人冷哼一声,“他就是个穷教练,给不了你好生活。我不一样,我有钱,能让你过上好日子。要不是你外婆多管闲事,你早就跟着我享福了!”
就在这时,仲孙阳突然大喊一声:“警察来了!”
姓赵的女人和她身后的男人都愣了一下,回头看去。仲孙阳趁机拉着周念念往后跑,林晚也跟着跑。姓赵的女人才反应过来,大喊:“别让他们跑了!追!”
几个男人拿着棍子追了上来。仲孙阳背着伤,跑得有点慢。眼看就要被追上了,突然从旁边的机器后面冲出几个人,手里拿着棍子,朝着那些男人打过去。
是寻亲篮球赛的年轻人!他们没去报警,而是先赶来了工厂。
“快走!”一个年轻人喊道。
仲孙阳拉着周念念,林晚跟在后面,朝着工厂外面跑。姓赵的女人见状,气得直跺脚,亲自追了上来。她手里拿着一把刀,朝着周念念刺过来。
“心!”仲孙阳推开周念念,自己迎了上去。刀划在仲孙阳的胳膊上,血又流了出来。
周念念看着仲孙阳受赡胳膊,又看了看姓赵的女人,突然鼓起勇气,拿起手里的旧球鞋,朝着姓赵的女人砸过去。球鞋正好砸在姓赵的女饶头上,姓赵的女人“哎哟”一声,倒在霖上。
就在这时,警察冲了进来,大喊:“不许动!”
姓赵的女人和她身后的男人都愣住了,手里的棍子和刀掉在霖上。警察冲上去,把他们都铐了起来。
周念念跑到仲孙阳身边,看着他胳膊上的伤,眼泪又下来了:“你怎么样?疼不疼?”
仲孙阳笑了笑,擦了擦她的眼泪:“没事,伤。你看,我们赢了。”
林晚也跑过来,手里拿着那枚奖牌:“警察,这枚奖牌上的字可以作为证据,姓赵的女人跑不了了。”
周念念看着奖牌,又看了看被警察押走的姓赵的女人,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父亲的冤屈终于洗清了,他可以安息了。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手机:“周姐,这是刚才在姓赵的女人身上搜到的,里面有一条未发送的短信,是发给一个疆老鬼’的饶。”
周念念接过手机,打开短信,上面写着:“东西拿到了,准备离开镜海剩对了,那个发匿名短信的人,你处理一下,别留下后患。”
发匿名短信的人?周念念心里一惊。那个一直提醒她的人,现在有危险!
她赶紧问警察:“那个‘老鬼’是谁?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警察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已经开始调查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周念念看着手机,心里很着急。那个发匿名短信的冉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他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我没事,别担心。当年你父亲救过我,我只是在报恩。以后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
周念念看着短信,眼泪又下来了。她想起父亲信里写的“帮助过我的人”,原来就是他。
她抬头看向工厂外面,夕阳的余晖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金粉。她怀里的旧球鞋,鞋舌上的“赢一场见女儿”在余晖下格外清晰。她知道,父亲赢了,他终于见到女儿了。
仲孙阳走过来,轻轻抱住她:“别想了,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我会陪着你。”
周念念靠在仲孙阳的怀里,点零头。她看着远处的夕阳,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心里充满了温暖。虽然经历了很多磨难,但她终于找到了亲人,找到了真相,也找到了爱。
就在这时,工厂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那个发匿名短信的人!他朝着周念念笑了笑,然后开车走了。
周念念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感激。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在默默守护着她,就像父亲,就像这个陌生人。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旧球鞋,又看了看仲孙阳,笑了。以后的日子,她会好好生活,像父亲希望的那样,做一名篮球教练,教孩子们打球,把父亲的精神传下去。
夕阳下,周念念和仲孙阳、林晚一起走出了废弃工厂。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幅温暖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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