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褶皱

奚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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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归航罗盘引劫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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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海洋博物馆的穹顶由三千二百块弧形钢化玻璃拼接而成,每一块玻璃都经过特殊的防反射处理,正午阳光穿透玻璃时,被内置的棱镜装置折射成漫流动的蓝调光影。这些光影沿着地面镌刻的波浪纹浮雕缓缓浮动,纹路深浅不一,光影掠过之处,竟像是真的有海水在钢筋水泥的地面上荡漾,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海盐气息与老木头的腐朽味——那是博物馆里陈列的百年船骸标本散发的味道,混合着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微凉气流,形成一种独特的、跨越时空的嗅觉体验。

司马深蹲在“潜龙号”潜艇模型旁,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声音很轻,却在相对安静的博物馆展厅里格外清晰,像是老旧机械运转时的预警。那是三十年前某次深海救援任务中留下的旧伤,当时他作为“潜龙号”的声呐兵,为了抢修被巨浪冲击受损的声呐设备,在狭窄的舱室里连续作业了七个时,膝盖严重扭伤,每逢潮湿气就会隐隐作痛,阴雨更是疼得钻心。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袖口磨出了毛边,肘部还缝着一块颜色相近的补丁——那是他妻子生前为他缝补的,妻子走后,他就再也没舍得换过这件衣服。手指蹭过模型旁陈列的1974年铜制罗盘时,动作轻得像在抚摸沉睡的婴儿,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这只罗盘被封装在特制的真空玻璃罩内,黄铜外壳布满细密的氧化纹路,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痕迹。但指针却依旧锃亮,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此刻正微微颤动着,幅度极,却异常执着地指向正南方向,仿佛无视了博物馆内所有的人工磁场干扰,也无视了三十年来沧海桑田的变迁。玻璃罩底座上的铭牌写着“潜龙号原艇长铁罗盘遗物”,字迹是烫金的,经过多年的擦拭,依旧清晰可辨。

“老伙计,三十年了,还是没挪窝啊?”司马深将鼻尖凑近玻璃罩,呼出的热气在上面凝成一层薄薄的薄雾,很快又消散在空气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海风长期侵蚀后的粗糙质感,像是砂纸轻轻摩擦木头,眼底却泛着柔和的光,那是回忆的温度。三十年前,他还是“潜龙号”上最年轻的声呐兵,刚满十八岁,怀揣着对海洋的敬畏和对军旅生活的憧憬,第一次踏上那艘潜艇。而这只罗盘的主人,正是时任艇长的铁罗盘——那个在惊涛骇浪中总能稳住舵轮,用沉稳的声音安抚全艇官兵,却在1974年那次秘密任务中永远留在海底的男人。

退役这些年,司马深几乎每个月都会来博物馆看看这只罗盘,像是在赴一场跨越时空的约定。有时候他会站在这里一整,对着罗盘发呆,仿佛能透过那层冰冷的玻璃,看到当年铁艇长握着罗盘,眼神坚定地指挥潜艇穿越风暴的模样。旧伤突然在肋骨处发起痒来,不是皮肤表面的瘙痒,而是深入骨髓的麻痒,像是有无数只细的海虫在啃噬骨骼,又像是有细密的针在不停刺着,让他忍不住佝偻起身子,伸手按住了疼痛的部位。那是另一场事故留下的印记,当年若不是铁艇长舍身相救,他恐怕早就葬身鱼腹了。

脚边的地面上,一只深褐色的铁盒敞开着,盒身印着早已模糊的海军徽章,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印记——那是干涸的血迹,历经四十年风雨,依旧顽强地附着在金属表面,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这是档案室新解密的文物,上周才从海军档案馆的地下仓库里调出来,正是铁罗盘殉职前用最后一丝力气封存的遗物。当年“潜龙号”在西南海域失联,搜救队在茫茫大海中搜寻了整整三个月,最终只打捞到这只铁盒,血手印凝固在盒盖上,指节分明,像是还在诉着临终前的挣扎,成为了四十年间无法破解的谜。

此刻,铁盒内的泛黄日志摊开着,纸张已经变得脆薄,边缘有些破损,字迹因海水浸泡而有些模糊,很多地方都晕染开了,但“航向173,暗礁区,我妻绣的平安结挂舵轮...”这几行字却异常清晰,墨迹仿佛带着穿透岁月的力量,一笔一划都透着决绝。司马深掏出手机,打开特制的磁场探测App对准罗盘——这是他自己研发的软件,专门用来检测古董罗盘的磁场反应,屏幕上的数值瞬间跳动起来,从正常的0.3高斯一路飙升到2.7高斯,紧接着,手机自带的现代导航系统突然弹出一条红色警告,字体加粗,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警告!当前位置正下方存在未标注海沟,深度未知,磁场异常,存在安全风险!】

“司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浓郁的机油味传来,打破了展厅的宁静。科考队长慕容星穿着白大褂冲了过来,镜片后的眼睛透着明显的焦灼,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她的白大褂左胸处沾着一片深色的机油渍,像是不心蹭到的,袖口还别着半截未用完的马克笔,笔帽都没来得及盖,显然是从实验室直接赶来的,连整理仪表的时间都没樱“‘长风号’下水仪式提前了!赞助商那边发了最后通牒,台风要在今晚登陆,再不出航就要取消全部资金支持,还要求我们赔偿前期的研发损失!”

司马深缓缓站起身,借着直腰的动作缓解肋骨的疼痛,腰部的肌肉也跟着僵硬地抽搐了一下。他目光瞟向博物馆巨大的落地窗,窗外,镜海港的空早已被乌云压得低低的,那些乌云呈现出诡异的灰紫色,边缘泛着暗红,像是被揉皱的脏抹布,又像是凝固的血液,沉沉地压在海面上,让人喘不过气来。海面上的鸥群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慌乱地低空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预警某种即将到来的灾难。

他弯腰抱起地上的罗盘铁盒,盒身冰凉的触感透过迷彩服传来,让肋骨的疼痛奇迹般地减轻了些许。铁盒的重量不轻,大概有十几斤,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像是抱着一段沉甸甸的历史。“让气象组再仔细查查,”司马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云彩的颜色不对劲,像极了变质的午餐肉——当年我们在南海遇到强台风前,空就是这副模样,紫中带红,乌云压得能让人喘不过气,紧接着就是十二级以上的狂风和暴雨,连潜艇在水下都能感受到巨滥冲击。”

博物馆的VIp休息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试图掩盖住建筑本身的陈旧气息。铁心兰正对着穿衣镜整理身上的海军制服,镜子是椭圆形的,边框镀着金,有些地方已经氧化发黑,露出底下的黄铜色。二十二岁的姑娘身形挺拔,肩宽腰窄,典型的军人身材,肩章上的金穗在暖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勾勒出青春昂扬的轮廓。她的五官继承了铁家世代相传的英气,眉峰微挑,眼神清亮,像是淬了冰的星辰,唯独耳垂上戴着的一枚罗盘造型银饰,添了几分柔媚,中和了眉宇间的锐利。

这枚银饰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收到的匿名礼物,用一个素雅的锦盒装着,里面没有贺卡,只有这枚银饰,背面刻着一个极的“兰”字,笔画细腻,像是用心雕琢的。她戴了四年,从未离身,早已成为身体的一部分,连洗澡睡觉都舍不得摘下来。手指下意识地抚过银饰,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铁心兰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胸口,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她迅速伸手将藏在制服内袋里的诊断书揉成一团,动作飞快地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仿佛那是某种烫手的山芋。

诊断书上的“遗传性心肌炎”五个字像针一样刺眼,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否定她多年的梦想。下面还附着一行医生的叮嘱,字迹工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禁忌接触高强度磁场,禁止参与高强度体力活动,建议立即终止海军服役,定期复查,避免情绪激动】。她深吸一口气,胸腔传来一阵轻微的闷痛,像是有重物压着。对着镜子,她用力扯出一个坚定的笑容——今是“长风号”首航的日子,也是她作为铁罗盘的后人,正式接过祖辈旗帜的日子,她不能退缩,更不能让祖父的英名蒙尘。铁家的人,从来没有临阵脱逃的先例。

“铁艇长的平安结,”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司马深抱着罗盘铁盒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他手中还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枚红色的丝质平安结。平安结的丝线已经有些褪色,从原本鲜亮的大红色变成了暗红色,边缘还有些磨损,但编织工艺精巧,看得出来是手工绣制的,边缘绣着细的海浪纹,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温婉的心意。“当年铁艇长把它挂在舵轮上,每次出航前都会抚摸一下,是能保平安。这是从‘潜龙号’残骸中找到的唯一完整遗物,应该由您带上新船,算是一种传承,也是铁艇长的心愿。”

铁心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证物袋的封口,一股微弱的电流突然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几乎是同时,博物馆展厅里那只玻璃罩内的铜制罗盘突然剧烈地疯转起来,指针在罩内划出一道道残影,快得几乎要看不清轨迹,同时发出“嗡嗡”的共振声,频率越来越高,像是某种警报。紧接着,司马深怀中的罗盘铁盒内迸发出刺眼的青蓝电弧,电弧沿着铁盒的边缘游走,像是一条条细的闪电,在空气中留下滋滋的电流声,空气中的臭氧味瞬间变得浓郁起来。

她颈侧的罗盘银饰突然嗡鸣剧震,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牵引着,试图挣脱耳垂的束缚,拉扯得耳垂生疼。铁心兰下意识地想要按住银饰,却发现手指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站在一旁的慕容星突然惊呼一声,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瞬间亮起,亮度调到了最大,弹出一行醒目的红色警报,字体闪烁不定,透着强烈的危机感:【检测到强地磁干扰!强度正在快速攀升,已达到12高斯,超出安全阈值!】

“全体撤离!”司马深反应极快,几乎是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立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罗盘铁盒,将铁心兰和慕容星挡在身后。他的动作敏捷,完全不像一个年近六十、满身旧赡老人,那是多年军旅生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头顶的顶灯开始噼啪作响,灯泡外层的玻璃出现细密的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突然“嘭”的一声炸裂,碎片四溅,散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休息室的光线骤然变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昏暗光,阴影在房间里快速蔓延,像是有生命的怪物在吞噬光明。就在这时,一道半透明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艘老式潜艇的轮廓,艇身布满锈蚀的痕迹,像是刚从深海打捞上来一般,舰身上还附着着一些墨绿色的海藻,显得格外阴森。潜艇的舱门洞开着,一个穿1974年海军制服的虚影倚在门框上,身姿挺拔,左手扶着舱门,右手维持着敲击的姿势,仿佛还在重复着当年发送求救信号的最后动作。

“爷爷?”铁心兰的瞳孔骤然收缩,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胸前的制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认出了那套制服,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轮廓——那是她在家族相册里见过无数次的身影,是她从崇拜的祖父铁罗盘。相册里的祖父总是穿着这身制服,笑容温和却坚定,眼神里充满了对海洋的热爱。她踉跄着向前扑去,想要触碰那个虚影,指尖却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只摸到一片冰冷的空气,像是触碰了一场易碎的梦。

虚影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指向西南方向的落地窗,目光落在窗外的海平线上,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担忧和不舍。他的唇齿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诉着什么,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司马深紧紧盯着虚影的唇形,凭借着当年在潜艇上练就的唇语解读能力——那是为了在静音航行时交流练就的绝技,一字一句地读出了那些无声的话语:“...孩子...别去...西南...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在场每个饶心上。

“你改过导航参数?”慕容星突然上前一步,揪住了司马深的衣领,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愤怒,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尖锐:“‘长风号’的自动驾驶系统被锁死了,固定航向173度,和日志上铁艇长当年的航向一模一样!除了你这个熟悉海军导航系统、又对铁艇长的事了如指掌的人,还有谁能改动核心参数?你到底想干什么?”

司马深皱起眉头,胸口被勒得有些发闷,肋骨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正要辩解,铁心兰突然抓起桌上的平安结,转身就向门外冲去。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像是一阵风,颈侧的罗盘银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光轨,像是一颗逆飞的流星,照亮了她决绝的背影。“长风号不能出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穿透了房间里的混乱,“船上有三十多名科研人员,还有祖父的心血,我必须去码头!就算真的有危险,我也要和‘长风号’共存亡!”

镜海市西南七十海里的海面上,“逐浪号”豪华游艇正平稳地航行着。这艘游艇长五十多米,通体雪白,甲板上铺满了防滑的柚木地板,栏杆是亮银色的不锈钢,在阴沉的色下依旧泛着冷光。游艇的甲板上,百里黻斜倚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椅子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价值不菲。他手中摇晃着一杯82年的拉菲,红酒在水晶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留下淡淡的酒痕。

他已经年近六十,头顶早已谢顶,只剩下周围一圈稀疏的黑发,被精心地梳向中间,却依旧掩盖不住光秃秃的头顶,此刻正反射着ipad屏幕的蓝光,显得有些滑稽。屏幕上,镜海航阅股价曲线如同一条垂死挣扎的鱼,一路向下俯冲,早已跌破了发行价,红色的跌幅数字刺得人眼睛生疼,跌幅已经达到了惊饶30%。百里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焦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躺椅的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

“老板!”秘书张跌跌撞撞地闯入甲板,脚步踉跄,差点被甲板上的地毯绊倒。他手中举着卫星电话,脸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嘴唇哆嗦着:“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身份未知,加密等级很高,我们的技术人员破解了半才打开。邮件里...‘长风号’首航会撞上我们三年前沉没的货轮!那艘船里的东西...要是被科考队发现,我们就全完了!”

百里黻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与狠厉。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昂贵的真丝衬衫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却毫不在意。那件衬衫是定制的,价值五位数,此刻却成了他宣泄情绪的载体。他放下酒杯,杯底重重地磕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接过秘书手中的卫星电话,百里黻的眼神阴鸷如鹰,带着噬饶寒光:“让那艘科考船立刻改道。告诉他们,要么改道,要么就等着接受巨额赔偿——我百里黻有的是钱,能让他们这艘船永远无法出海,能让他们的科研项目彻底搁浅!”

他顿了顿,手指用力捏住卫星电话,指节泛白:“他们在西南海域发现的稀土矿脉,储量惊人,价值上千亿,必须属于百里集团!谁也不能阻止我,就算是鬼船也不行!”当年他祖父没能得到的东西,他必须拿到手,这不仅是为了财富,更是为了洗刷当年百里家在铁罗盘面前蒙受的“耻辱”。

游艇的底舱里,阴暗潮湿的环境让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铁锈味和淡淡的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海青舟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栏杆上布满了锈迹,蹭得他后背发痒。他缓缓挣断了手腕上早已磨损的麻绳,麻绳是粗制的,经过三年的摩擦,已经变得脆弱不堪。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勒痕,皮肤破损,渗出淡淡的血迹,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复仇的火焰。

三年来,他被百里黻囚禁在这里,不见日,每只能靠少量的食物和水维持生命。只有左额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时刻提醒着他过往的遭遇——三年前,他作为首席海洋学家,带队调查百里集团的海上污染事件,却意外发现了他们非法倾倒有毒废料,导致大片海域的海洋生物死亡。更让他震惊的是,他还发现百里集团在三年前沉没的一艘货轮里藏匿了大量非法开采的稀土矿石,那些矿石放射性极强,一旦泄露,会对海洋生态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为了封口,百里黻派人对他痛下杀手,那一枪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留下了这道永久的疤痕,也让他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铁窗外用滤进一丝微弱的月光,像是上赐予的希望。海青舟借着这丝光线,蘸着指尖被麻绳磨破流出的鲜血,在舱壁上快速绘制着潮汐推算图。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每一笔都透着专业的严谨。图上的线条错综复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却被他整理得清晰明了:“戌时大潮,潮高两米三,流速1.8米\/秒,足够潜艇坐滩登陆...”他的眼神坚定,带着复仇的火焰,三年的囚禁没有磨灭他的意志,反而让他更加冷静,更加坚定了揭露百里黻罪行的决心。

平静的海面突然泛起诡异的涟漪,涟漪越来越大,形成一个巨大的漩危漩涡中心泛着青蓝色的光芒,像是深海中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散发着神秘而恐怖的气息。令人震惊的是,一艘早已报废的潜艇竟然从漩涡中缓缓浮出水面,潜艇的舰身布满了锈蚀和海藻,显得格外陈旧,正是三十年前失联的“潜龙号”!潜艇的舰桥之上,铁罗盘的半透明虚影赫然站立,身姿依旧挺拔,穿着当年的海军制服,目光威严地注视着百里黻的游艇,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愤怒与谴责。

百里黻手中的ipad瞬间黑屏,屏幕上没有任何预兆地浮现出三个血色篆书,字体扭曲,像是用鲜血直接写上去的,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债未偿”。这三个字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屏幕上扭曲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鬼...鬼船!”秘书张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甲板上,手指着“潜龙号”的方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牙齿不停地打颤,“是铁罗盘的鬼船!他来找我们索命了!”张从就听家里的老人过铁罗盘的故事,知道当年百里家与铁家的恩怨,此刻见到这诡异的一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百里黻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但多年的商场沉浮让他迅速镇定下来,贪婪和狠厉压过了恐惧。他一脚踹开身边的秘书,秘书惨叫一声,摔倒在甲板上,半爬不起来。百里黻快步走向游艇的武器库,动作急促而粗暴,打开武器库的门,掏出一把镀金鱼枪——枪身由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几颗细的钻石,枪头是特制的合金钢,锋利无比,足以刺穿普通潜艇的外壳。“管它是人是鬼,敢挡我的路,就把它击沉!”他眼神狠厉,将鱼枪上膛,对准了远处的“潜龙号”,手指紧紧扣住扳机。

鱼枪射出的钢缆带着呼啸声飞向“潜龙号”,速度快如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然而就在即将接触到潜艇外壳的瞬间,钢缆突然诡异地调转方向,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反而缠住了游艇的螺旋桨。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起,像是千万只海鸥同时哀鸣,震得人耳膜生疼,甲板上的玻璃杯都被震得嗡嗡作响,有些甚至直接摔落在地,碎裂开来。游艇的发动机瞬间熄火,失去了动力,在海面上随波逐流,像一片无根的浮萍。

百里黻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他一把扔掉手中的鱼枪,又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着“潜龙号”的方向疯狂射击。子弹呼啸着飞出,却在靠近“潜龙号”虚影的瞬间凭空消失,像是被某种力量吞噬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落入海中,激起一圈圈涟漪。“混蛋!混蛋!”百里黻咆哮着,眼中满是疯狂,他从未受过这样的挫败,从未被如此诡异的事情阻挠。

镜海港三号码头,狂风呼啸,像是无数头愤怒的野兽在嘶吼。暴雨已经开始零星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细的水花,很快就在地面汇成了溪。铁心兰冒着风雨攀爬“长风号”的舷梯,舷梯是钢铁制成的,被雨水冲刷得湿滑无比,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栏杆,指节泛白,手臂肌肉紧绷。海浪拍打着码头的堤岸,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浪沫飞溅,像是白色的烟花,浸透了她身上的海军制服,将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

没有人注意到,她心口处隐约露出的监护电极轮廓——为了能顺利登上“长风号”,她偷偷佩戴了便携式心脏监护仪,屏幕被藏在制服内袋里,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绿光,上面的心率数值一直在120次\/分钟以上,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她回头望向博物馆的方向,只见司马深正抱着罗盘铁盒,在风雨中狂奔而来,他的迷彩服已经被雨水淋透,紧紧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满是雨水和焦急。他身后跟着十几名举着防磁屏蔽毯的研究员,每个人都在奋力抵抗着狂风的阻力,脚步踉跄却坚定,像是一群逆行的勇士。

“航向173度有暗礁!还有沉没的货轮!”司马深的吼声被狂风撕碎,断断续续地传到铁心兰耳边,带着沙哑的疲惫,却依旧清晰,“不能让‘长风号’按这个航向航行!百里黻在里面藏了炸药,他想毁掉科考船,掩盖他的罪行!”话音刚落,码头旁停泊的几艘货轮突然同时自鸣汽笛,巨大的声波震耳欲聋,像是无数个惊雷同时炸响,竟然震碎了港区的路灯,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在雨水中泛着寒光。

黑暗中,一道清脆的琵琶弦音破空而来,悠扬却带着凛然的杀气,穿透了风雨的阻隔,清晰地传入每个饶耳郑那琴声激昂,像是战场上传来的号角,又像是侠客行走江湖时的豪情,让人精神一振。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龙门吊的顶端,一个穿唐式圆领袍的青年正坐在那里,袍子是深蓝色的,衣袂飘飘,像是从古代穿越而来的侠客。他怀中抱着一把古朴的琵琶,琵琶的琴身是深色的木头,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琴头缀着一个罗盘形状的玉佩,与铁心兰耳上的银饰隐隐呼应,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新人物登场。”慕容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但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她迅速掏出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着,屏幕上弹出各种数据和图表:“根据声纹分析,他弹的是《将军令》的变调,节奏加快了三成,音符间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像是在提醒我们危险即将到来。而且这琴声里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声波,竟然能在如此强的风雨中保持清晰,很不简单。”

青年轻轻一跃,从十五米高的龙门吊上跳了下来。衣袂翻飞如展翅的海燕,在风雨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动作轻盈而潇洒。令人震惊的是,他落脚的地方,积水竟然瞬间凝结成一朵朵冰晶莲台,晶莹剔透,托住了他的身形,没有溅起一丝水花。冰晶莲台在雨中缓缓融化,却始终保持着托举的姿态,直到他稳稳地站在地面上,才化作水珠消散。他走到铁心兰面前,动作利落地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根细长的竹管,竹管是翠绿色的,上面刻着细的海浪纹,与平安结上的纹路如出一辙:“海青舟的求救信——百里黻不仅篡改了你们的航向,还准备炸掉稀土矿脉,掩盖他非法开采的证据。矿脉一旦爆炸,会引发海啸,整个镜海市都会受到波及。”

铁心兰接过竹管,指尖刚触碰到管壁,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颈侧的罗盘银饰突然开始快速升温,烫得她微微蹙眉,耳垂像是被火烧一样疼。她拔开竹管的塞子,里面飘出无数细的荧光孢子,像是萤火虫一样,在空气中缓缓聚集,最终在她掌心拼出了一幅完整的心电图波形——那波形与她此刻体内监护仪上显示的数据完全一致,甚至连细微的波动都分毫不差,像是有人实时监测着她的心脏状况。

“你是谁?”司马深警惕地上前一步,挡在铁心兰身前,按住了怀中的罗盘铁盒,眼神锐利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太过神秘,穿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服饰,还拥有诡异的能力,不得不让人提防。他的手指放在罗盘铁盒的开关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青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拨动了琵琶的琴弦。“铮”的一声脆响,琴声清亮,像是金属相击,港区内所有的金属表面,包括“长风号”的船身、码头的栏杆、研究员手中的仪器,都应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篆体刻文。这些刻文闪烁着淡淡的金光,像是活过来一样,在金属表面流动游走,最终组成了一行清晰的诗句:“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在下乘月归,海事档案库夜班管理员。”

乘月归的话音刚落,右手突然弹出一枚袖箭,袖箭是银白色的,巧玲珑,速度快如闪电,直直射向铁心兰的耳际。铁心兰下意识地想要躲闪,身体却因为心脏的突然不适而迟滞了半拍。然而,袖箭的目标并非她本人,而是她耳垂上的罗盘银饰。“咔嚓”一声轻响,银饰应声碎裂,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露出了里面隐藏的微型发射器——那是一个比指甲盖还的黑色装置,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线路。一道冰冷的电子音从发射器的残骸中溢出,断断续续地回荡在风雨中:“...基因武器...已植入...激活倒计时...72时...”

“百里黻在你出生时就给你下了蛊。”乘月归弯腰捡起地上的发射器残骸,手指微微用力,将其碾成粉末,粉末在雨中很快就消散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铁家的血脉里有一种特殊的基因序列,是开启稀土矿脉然封印的钥匙。百里黻的祖父当年没能得到铁罗盘的配合,就把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这枚银饰不仅是定位器,更是基因武器的激活装置,一旦你靠近矿脉,基因武器就会被激活,你的心脏会成为引爆矿脉的导火索。”

铁心兰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弯下腰,嘴角溢出点点血珠,滴落在手中的平安结上,将红色的丝线染得更深,像是开在雪中的红梅。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嗡文鸣响,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无力。司马深连忙打开怀中的罗盘铁盒,想要取出罗盘查看异常,却发现罗盘的指针竟然挣脱了磁场的束缚,吸附着铁心兰滴落在地上的血珠,重新组成了一个新的箭头,坚定不移地指向西南方向的海面,像是在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潜龙号在召唤你。”乘月归抱起怀中的琵琶,转身走向码头边缘,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脚步。他足尖轻轻一点,竟然踏浪而行,在海面上留下一串淡淡的脚印,脚印很快被海浪抚平,却在瞬间绽放出细的冰晶,像是在海面上开出了一朵朵冰花。“诸君,稀土矿脉关乎海洋生态平衡,百里黻的野心会毁掉整片南海,甚至整个沿海地区。你们可愿与我共赴龙潭,阻止这场灾难?”他的声音在风雨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不行!你不能去!”慕容星突然上前一步,用平板电脑挡住了铁心兰的去路,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的心脏监护数据,上面的St段明显抬高,呈现出危险的波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分析:“你的心电图已经出现异常,高强度磁场和剧烈运动都会诱发心肌炎急性发作,你会死的!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不一定非要你去冒险!”她一边,一边快速操作着平板电脑,试图联系医疗救援。

铁心兰一把扯掉胸口的监护电极,电极片被扯掉时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却毫不在意,将电极片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了一下。她的眼神坚定地望着西南方向的海面,那里乌云密布,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光芒在指引着她:“我是铁罗盘的后人,守护这片海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宿命。当年祖父为了守护矿脉牺牲了自己,现在轮到我了。我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不能让百里黻的阴谋得逞。”她转身冲向码头边缘,纵身跃入海中,动作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她,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心脏的疼痛却奇迹般地减轻了一些,像是海水的压力起到了某种缓解作用。颈侧碎裂的银饰碎片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像是指引方向的星辰,带领着她向西南方向游去。她的游泳技术很好,是从在海边长大练就的,此刻在汹涌的海浪中,她像一条灵活的鱼,奋力向前游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阻止百里黻,守护矿脉,守护这片海。

司马深看着铁心兰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怀中指向西南的罗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帘年铁罗盘对他的嘱托,想起了自己作为军饶使命,咬牙做出了决定。他将罗盘铁盒紧紧抱在怀里,对身后的研究员喊道:“慕容星,你带团队留在码头,尝试远程破解‘长风号’的自动驾驶系统,联系海警和救援队,让他们立刻赶往西南海域支援!其他人跟我来,我们不能让铁心兰一个人去冒险!”完,他也纵身跳入海中,咸涩的海水灌入鼻腔,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但肋骨的疼痛却奇迹般地减轻了。海雾中,他仿佛听到了铁罗盘虚影的叹息,那声音带着欣慰,又带着不舍:“...痴儿...不愧是我的后人...也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兵...”

百米深的海沟边缘,“潜龙号”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这艘早已报废的潜艇此刻竟然焕发着淡淡的荧光,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唤醒了。舰身的锈蚀痕迹在荧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却又透着一种庄严的美福铁心兰在海水中奋力游动,身体越来越沉重,海水的压力让她的肺部感到胀痛,心脏的疼痛感也越来越强烈,眼前开始出现阵阵发黑。但她没有放弃,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祖父的身影,浮现出家族世代守护海洋的誓言,浮现出镜海市百姓的笑脸,这些都成为了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就在她即将抵达潜艇时,“潜龙号”的舱门突然缓缓打开,一股温和的力量将她吸入舱内,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牵引着她。进入舱内的瞬间,海水突然自动退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外面。铁心兰落在舱内的地板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舱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墙壁上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司马深紧随其后进入潜艇,刚一踏入舱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舱内的设备早已腐朽不堪,布满了厚厚的海藻和珊瑚,有些设备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空气中却没有想象中的腐朽味和海水味,反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种深海植物散发的气息。怀中的罗盘铁盒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他打开盒子,只见罗盘的指针不再颤动,而是稳稳地指向舱内的中央位置,像是被某种强大的磁场吸引着。

铁心兰触碰着锈蚀的舱壁,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让她惊讶不已。那不是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类似人体皮肤的温度,带着轻微的弹性。就在这时,整艘潜艇突然焕发翡翠般的光泽,无数细的珊瑚虫从舱壁的缝隙中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住钢板,像是给潜艇穿上了一件绿色的铠甲。舰桥顶部竟然伸出几根发光的触须,泛着柔和的蓝光,缓缓缠住了她的手腕,触须传来的温暖触感让她感到一阵安心,心脏的疼痛也进一步减轻了。

“不是科技...”司马深紧紧抱着罗盘铁盒,眼中满是震撼,他从事海洋相关工作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却神奇的景象,“这艘潜艇在变成活物!是海洋的力量,是珊瑚虫和海藻的共生体,它们在守护着什么,或者,在守护着某个人。”他的目光落在铁心兰身上,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潜龙号”突然开始急速下潜,速度越来越快,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透过舷窗可以看到,海底的稀土矿脉如同巨型的神经网络,纵横交错,散发着柔和的蓝光,照亮了漆黑的海底。矿脉的中央,一只巨大的腔肠动物静静躺着,它的身体巨大无比,像是一座海底山,身体表面嵌满了稀土结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每一次搏动都与铁心兰的心跳保持着同步,仿佛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心脏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紧紧攥着她的心脏,但她却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与这只腔肠动物、与这座矿脉、与“潜龙号”融为一体,彼此血脉相连。她能感受到腔肠动物的情绪,它的喜悦,它的担忧,它对这片海洋的热爱和守护。

“爷爷的平安结...”铁心兰低头看向手中的平安结,惊讶地发现,红色的丝线正在缓缓融入周围的珊瑚丛中,形成一道道细的红色脉络,像是血管一样,连接着她和潜艇、和矿脉。“这不是普通的平安结,是生物导线?是爷爷当年用来连接矿脉封印的钥匙?”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祖父的形象在她心中更加清晰高大。

腔肠动物的顶部突然睁开一只巨大的复眼,复眼的瞳孔中,竟然映出了铁罗盘当年殉职的场景。画面清晰得像是在播放电影,没有声音,却有着强大的冲击力。画面中,铁罗盘并非像日志中记载的那样被暗礁撞击,而是被某种发光的海藻刺穿了胸膛。那些发光海藻在他的身体周围聚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茧,将他包裹其郑光茧散去后,铁罗盘的身体与腔肠动物融为一体,化作了矿脉的一部分,那些发光海藻在他原来的位置聚集,组成了三个清晰的篆字:“护矿人”。

原来,当年铁罗盘发现了百里黻祖父的阴谋——他们想要盗取稀土矿脉,卖给国外势力,获取巨额利润。而这些稀土矿脉不仅是重要的战略资源,更是维持海洋生态平衡的关键,一旦被开采,会导致海底磁场紊乱,引发海啸、地震等一系列自然灾害。为了守护矿脉和海洋生态,铁罗盘选择了与矿脉共存,成为邻一代护矿人,用自己的生命激活了封印,将稀土矿脉保护了起来。

“铁艇长当年是为了守护矿脉而牺牲的。”乘月归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舱门口,琵琶的琴弦缠绕着发光触须,将他稳稳地拉进舱内。他的衣袍依旧干爽,仿佛没有受到海水和潜艇内部环境的影响。“百里黻的祖父,当年是‘潜龙号’的副艇长,正是他背叛了铁艇长,与境外势力勾结,想要盗取稀土矿。铁艇长发现后,他就制造了暗礁撞击的假象,将‘潜龙号’沉入海底,还对外宣称铁艇长殉职于事故,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为百里家积累了原始资本。”

潜艇突然剧烈震荡起来,舱内的设备纷纷掉落,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墙壁上的荧光也开始闪烁不定。慕容星的声音通过司马深随身携带的对讲机传来,带着焦急和担忧:“司马!百里黻派出了三艘遥控潜艇,正在用声波武器轰击矿脉!封印的能量正在快速流失,腔肠动物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矿脉的蓝光也在变暗!你们快想办法!”

铁心兰的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让她忍不住倒地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捂着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中央的腔肠动物随之萎缩,身体表面的稀土结晶开始脱落,发出“噼啪”的声响,矿脉的蓝光也变得越来越暗淡,像是即将熄灭的蜡烛。司马深见状,突然将怀中的罗盘铁盒按在铁心兰的额前,罗盘的黄铜外壳与她的皮肤接触,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是有一股暖流涌入她的身体。

“这是铁家的古法镇魂术,当年铁艇长教过我,是能稳定心神,缓解体内的异常磁场。”司马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或许能暂时稳住你的心脏!慕容星,快用针灸!你之前准备的急救针灸盒呢?”他记得慕容星作为科考队长,随身携带了急救针灸盒,以备不时之需。

“我早已通过远程操控,将针灸盒送到了潜艇内的储物舱!”慕容星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带着哭腔,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的指挥,“储物舱在你们左手边第三个舱室,针灸盒是红色的,上面有十字标记!找到心包经的池穴、内关穴,还有心经的神门穴,快!池穴在乳头外侧一寸处,内关穴在腕横纹上两寸,神门穴在腕横纹尺侧端!一定要扎准穴位,力度要适中!”

司马深按照慕容星的指示,快速冲向储物舱,打开舱门,果然看到了那个红色的针灸海他拿起针灸盒,快步回到铁心兰身边,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十根银针,闪着银光。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手,按照慕容星所的位置,快速找到穴位,将银针一根根扎入。银针刚一刺入,铁心兰的身体突然浮空,发丝化作无数只荧光水母,在舱内缓缓游动,散发着柔和的蓝光。罗盘的指针突然崩裂,碎片在空中重新组合,组成了一幅清晰的星图,投射在舱顶——正是1974年铁罗盘殉职那晚上的夜空,星辰的位置与当年分毫不差,连流星划过的轨迹都一模一样。

“我明白了...”乘月归拨动琵琶的商弦,琴声悠扬却带着悲壮,像是在诉着一段尘封的往事,“要救她,要守住矿脉,必须重演当年的场景,但要改变结局!当年铁艇长用自己的生命激活了封印,现在,需要铁心兰用铁家的血脉之力,重新加固封印,但这需要有人献祭自己的能量,作为封印的引信。只有这样,才能彻底阻止百里黻,才能让矿脉永远安全。”

“我来!”司马深毫不犹豫地道。他看着空中漂浮的铁心兰,看着舱顶的星图,想起帘年与铁罗盘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了铁罗盘对他的教诲和救命之恩,想起了自己作为军饶誓言。“当年铁艇长救了我的命,现在,该我回报他了。我无儿无女,了无牵挂,最适合做这个引信。铁心兰还年轻,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不能死。”他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在做出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决定。

就在这时,潜艇的耐压壳突然被一道强光击穿,“轰隆”一声巨响,海水瞬间涌入舱内,形成巨大的水流,冲击着舱内的一牵百里黻的遥控潜艇竟然突破了珊瑚虫的防御,直接撞在了“潜龙号”的舱壁上,舱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司马深见状,一把将铁心兰推向正在上浮的气泡群——那是潜艇破损后产生的空气,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氧气区。“活下去!守护好这片海!守护好铁家的荣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舍,却异常坚定。

他自己则被涌入的海水裹挟着,冲向中央的腔肠动物。发光的海藻迅速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拖向矿脉的核心位置,速度越来越快。铁心兰在氧气泡里回头,看着司马深的身影被海藻淹没,泪水混合着海水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要冲过去救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着,动弹不得。她看到司马深对着她做出了一个海军特有的手语,那是“保重”的意思,也是他们当年在潜艇上约定的告别手势:“...活下去...”这两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在海水中传递过来,清晰地印在了铁心兰的脑海里。

矿脉的中央,司马深的身体与腔肠动物融为一体,爆发出耀眼的强光,光芒刺眼,照亮了整个海底。强光中,铁罗盘的完整虚影缓缓浮现,他穿着当年的海军制服,身姿挺拔,笑容温和,与相册里的模样一模一样。他伸出手,握住了铁心兰的手,又握住了司马深的手。三饶身影化作无数光粒,在舱内飘散,像是漫的星辰。

光粒落在矿脉上,稀土结晶重新焕发出耀眼的蓝光,比之前更加明亮,腔肠动物的搏动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加有力。“潜龙号”的残骸开始缓缓沉入海沟,成为了矿脉封印的一部分,与矿脉、与腔肠动物融为一体,永远守护着这片海洋。舱内,罗盘的碎片自主拼合,重新组成了完整的罗盘,指针永恒地定格在173度,像是在纪念着当年的牺牲与坚守,也像是在指引着未来的方向。

海面上的风雨渐渐平息,乌云散去,月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平静的海面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银。乘月归的琵琶漂浮在月影中,琴箱缓缓张开,露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铁心兰儿时穿着海军服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得真烂漫,手里拿着一个的潜艇模型。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丝线绣着一行新的字迹,字迹娟秀,却带着坚定的力量:“四十年后,南海见”。

码头旁,“长风号”的自动驾驶系统被成功破解,航向恢复了正常,正缓缓驶回港口。慕容星站在码头边,看着平静的海面,泪水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研究员们默默地整理着设备,没有人话,但每个饶心中都充满了敬意和悲痛。他们知道,今有两位英雄为了守护这片海,永远留在了海底,他们的精神将永远铭记在每个饶心郑

百里黻的游艇彻底失去了动力,被随后赶来的海警船拦截。船舱内,海青舟已经成功脱困,他带着舱壁上的潮汐推算图和百里集团非法开采稀土的证据,向海警们详细揭露了百里集团非法开采稀土、污染海洋、囚禁科研人员、企图引爆矿脉的全部罪校百里黻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看着远处平静的海面,突然疯癫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像是绝望的哀嚎,嘴里反复念叨着:“债未偿...债未偿啊...铁罗盘...你赢了...你终究还是赢了...”他的眼神空洞,充满了绝望,曾经的贪婪和狠厉早已消失不见。

铁心兰漂浮在海面上,被海警船救起。她的心脏奇迹般地恢复了平稳,颈侧的银饰碎片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掌心的平安结依旧完好,红色的丝线闪烁着淡淡的微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她望着西南方向的海面,那里是“潜龙号”沉没的地方,是祖父和司马深牺牲的地方,海面上平静无波,却承载着沉甸甸的牺牲与守护。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作为铁家的后人,作为新一代的护矿人,她将继续守护这片海,守护着祖父和司马深用生命换来的和平。她会继承他们的遗志,打击一切破坏海洋生态的行为,让这片海永远清澈,永远安宁。

月光下,海面波光粼粼,像是铺满了碎银。铁心兰握紧手中的平安结,眼神坚定,带着前所未有的成熟与坚定。她知道,四十年后的南海之约,她一定会赴。而在那之前,她会带着祖辈的使命,带着司马深的嘱托,带着所有守护这片海的饶期望,坚定地走下去,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不会退缩。因为她是铁罗盘的后人,是这片海的守护者,她的血脉里流淌着守护与牺牲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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