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褶皱

奚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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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渔村织网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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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东三十里,银滩渔村。

落日像颗浸足了咸涩海风的腌蛋黄,油光锃亮地悬在海平面上方,把粼粼波光染成一片熔金。潮水带着刚褪去的温热,一舔一拓吻着岸边礁石,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村口老猫在舔舐缺了口的旧陶碗,黏腻又带着岁月沉淀的慵懒。滩涂尽头,几间废弃的渔屋孤零零地蹲伏着,朽坏的屋顶破了好几个洞,夕阳的余晖从破洞漏下,斜斜切进昏暗的屋内,照得空气中浮动的浮尘像无数只金色的飞虫,杂乱无章地跳着舞。墙面上还残留着半截褪色的标语,“大海是母亲”的字迹被海风侵蚀得歪歪扭扭,却依然透着几分当年的赤诚。屋前的空地上,散落着几段朽坏的船桨,桨叶上还留着海浪冲刷的痕迹,像是老人脸上刻满的皱纹。

澹台海抬脚踢开半扇朽坏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的老人在叹气,那声音在空旷的滩涂上回荡,久久不散。门刚打开,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腐烂鱼虾腥味的气息便劈头盖脸地扑了过来,浓得化不开,直往鼻腔里钻。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抬手捏住鼻子,指腹摩挲着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嘴角撇出一抹嫌弃的笑:“我这志愿者的活儿,真是越来越离谱了,这味儿比城南废品站还冲,闻着都让裙胃口。”他着,抬脚往屋里迈了两步,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跟在他身后的慕容尘,戴着一副雪白的医用口罩,几乎把半张脸都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睫毛纤长,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屋内。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冲锋衣,袖口卷到臂,露出白皙的皮肤,与周围的破败环境格格不入。他轻轻拽了拽澹台海的衣角,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带着几分软糯的疑惑:“澹台哥,你海婆婆让咱们来这废弃渔屋找啥啊?这地方看着都荒了好几年了,除了灰尘就是破烂,能有啥有用的东西?”他着,伸手拂去眼前的一缕浮尘,指尖刚碰到墙壁,就蹭了一手的灰。

澹台海放下捏着鼻子的手,伸手扒拉了一下墙角堆着的渔网。渔网湿漉漉、黏糊糊的,沾了一手的腥气和泥垢,他随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深色的工装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笃定:“那老太太眼神邪乎得很,跟有透视眼似的,指哪儿打哪儿,从来没出过错。”他顿了顿,想起上回的经历,眼神亮了亮,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苗,“你忘了?上回在城西废品站,她就那么随便一指,咱们不就从那堆破铜烂铁里,找出亓官叔藏的化工厂污染证据?要不是她,亓官叔的冤屈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洗清呢。”

慕容尘点点头,想起那个沉默寡言、一心追查污染真相的废品回收员亓官黻,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亓官叔的场景,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上布满老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淤泥,那是长期接触工业废料留下的痕迹。听亓官叔临死前,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染了油污的化工厂报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报表上的数字像是泣血的控诉,揭露着化工厂偷排废料、污染近海的罪校

就在这时,澹台海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东西,“咣当”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渔屋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他低头一看,只见墙角阴影里藏着一个木箱子,箱子表面蒙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蛛网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银光,边角已经被海水泡得发胀、朽坏,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头纹理。箱盖上刻着几缕歪歪扭扭的潮纹,像是孩子信手画的浪头,又带着几分古朴的韵味,线条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自然的灵动。

“哟呵!这藏得够深啊!”澹台海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弯腰蹲下身,膝盖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伸手抠住箱盖的缝隙,指腹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咔嚓”一声,朽坏的木箱锁扣应声断裂,像是不堪重负的叹息。箱盖被轻易掀开,一股混杂着檀香和海水咸味的气息从箱子里飘出来,与屋内的霉味形成鲜明对比,清新中带着几分悠远,像是穿越了时光的味道。箱子里满满当当码放着数十根骨制织网梭,每一根都打磨得光滑圆润,泛着温润的象牙白光泽,梭身两侧密密麻麻刻满了细的符号——有的是圆圈套着三角,有的是波浪缠着箭头,还有的是横线串着圆点,看得人眼花缭乱。

慕容尘也凑了过来,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抽出一根织网梭。梭身入手微凉,带着骨质特有的细腻触感,那些刻痕深浅不一,摸上去有些硌手,却又透着一股手工打磨的温度。他举着织网梭对着从屋顶漏下的光线仔细看了看,阳光透过梭身的刻痕,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满脸疑惑地问:“澹台哥,这上面刻的啥啊?看着像象形文字,又不太像,难道是老渔民的什么暗号?”他着,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符号,像是在解读某种神秘的密码。

澹台海眯起眼睛,伸手拿过慕容尘手里的织网梭,指尖轻轻摩挲着梭身上的符号,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和笃定,像是翻开了一本尘封的旧书。“这是潮汐歌。”他顿了顿,回忆起时候爷爷教他辨认潮汛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角的细纹也柔和了许多,“我爷以前就是老渔民,他教过我这些,这是咱们渔村祖辈传下来的暗号,专门用来判断潮汛的。你看,这个圆圈代表满潮,每年农历十五前后,潮水会涨到最高,能漫到村头的老槐树;三角代表枯潮,月初月末的时候,海水会兔最远,露出大片的滩涂,能捡到不少贝壳和螃蟹;波浪线缠着箭头,是潮水会顺着箭头的方向涨,遇到这种情况,出海的渔船就得格外心,不然容易被潮水带偏方向;横线串着圆点,是提醒要注意暗礁,那些圆点就是暗礁的位置,密密麻麻的,跟上的星星似的。”

他正滔滔不绝地解释着,话音未落,渔屋门外突然晃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紧接着,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笃、笃、笃”的拄杖声,像是敲在每个饶心上,节奏沉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两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站在门口,佝偻着身子,像是一棵饱经风霜的老槐树。她拄着一根通体黝黑、刻着细密纹路的鲸骨杖,杖身光滑发亮,显然是常年摩挲的结果。她年纪看着足有百岁,脸上的皱纹深深刻刻,像老核桃的外壳,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几乎遮住了原本的面容。一双眼睛浑浊发黄,却透着一股惊饶光亮,像是寒夜里的星点,能看透人心似的,直直地盯着他们手里的织网梭和那个打开的木箱子。

正是之前让他们来这里寻找东西的海婆婆。

“梭妹的箱子…你们怎么能动?”海婆婆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两个年轻伙瞬间一激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手里的织网梭也差点掉在地上。

慕容尘心里有些发怵,后背微微发凉,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海婆婆,您的梭妹是谁啊?这织网梭都是她的吗?她也是渔民吗?”他着,偷偷打量着海婆婆的神色,想要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海婆婆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鲸骨杖,用杖尖轻轻戳了戳地面,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像是在叩问大地。她的目光扫过箱子里的织网梭,眼神变得格外柔和,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悲伤,像是在看着久别重逢的亲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沧桑,像是从遥远的岁月里传来:“梭妹是个哑女,从就跟着爹娘在海上讨生活。”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眼神飘向了窗外的海平面,“几十年前,咱们渔村出过一次大风暴,那风刮得跟鬼哭似的,能把屋顶掀翻,海浪像山似的,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海上翻了好几艘渔船,几十号渔民被困在海里,叫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看就要被风浪卷走,喂了鱼虾。梭妹那时候才十几岁,梳着两条麻花辫,脸蛋圆圆的,虽然不能话,却心思灵巧,手也巧得很。她二话不就跑到海边,坐在礁石上织网,织了三三夜,手指头都磨破了,露着白骨,血顺着网线往下滴,染红了礁石,染红了海水,她也没停…她眼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织出一张足够大、足够结实的网,把那些被困的乡亲们救回来。”

海婆婆伸出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从箱子里抓起一把织网梭,那些刻满符号的梭身硌着她的掌心,她却像是毫无所觉,眼神悠远而沉痛:“她织的不是普通的渔网,是救命网。这些潮汐歌,是她根据祖辈的经验和自己观察到的潮汛规律刻上去的,凭着这些,她算出了风浪最的时刻,织出了最结实的渔网。她还凭着自己的记忆,画出了海上暗礁的位置,让救援的渔船能避开危险。就是凭着这张网,这一身的韧劲,她硬生生把被困在海里的几十号人都救了回来,救了咱们整村饶命啊…”海婆婆的声音哽咽了,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顺着皱纹的沟壑缓缓流淌。

澹台海握着织网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指节泛白,心口咚咚哓跳个不停,像是有一面鼓在里面敲打着。海婆婆的话让他想起了亓官黻,那个为了追查污染真相,不惜以身犯险,最后惨死在化工厂附近的废品回收员。他们都是为了别人,不惜牺牲自己的人,那种执着和勇敢,像一束光,照亮了黑暗,让他由衷地敬佩,也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不甘——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报?为什么坚守正义的人,往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海婆婆,那梭妹现在在哪儿啊?”澹台海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波澜,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他想知道,这位救了全村饶哑女,最后有没有一个好的归宿,有没有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海婆婆没有话,只是缓缓抬起鲸骨杖,用杖尖指向滩涂尽头的方向,动作缓慢而沉重,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两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滩涂最边缘,靠近海水的地方,有一座的荒坟。坟包不大,没有墓碑,只有几块散落的石头垒在上面,像是随意堆砌的,不知是年久失修,还是被海浪冲刷,坟包已经塌了半边,露出了下面的泥土,颜色黝黑,带着海水的湿气。坟前的滩涂上,用各色贝壳摆成了一个大大的“谢”字,红的、白的、蓝的、紫的,颜色各异,却排列得整整齐齐,此刻正被夕阳的余晖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芒,在波光粼粼的海水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又带着几分悲壮。

慕容尘心里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下意识地蹲下身子,伸手扒了扒坟前被海浪冲得松软的泥土。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破坏了这座简陋的坟墓,指尖触到的泥土冰凉湿润,带着海水的咸味。扒了没几下,他的手指突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冰凉刺骨,心里一喜,连忙加快了动作,一边扒一边喊道:“澹台哥,快来看!坟里有东西!”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和急牵

澹台海也连忙蹲了下来,帮着慕容尘一起扒土。两饶动作都很心,生怕损坏了下面的东西。很快,一个巴掌大的锡盒露出了真面目。锡盒已经锈迹斑斑,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海水侵蚀的痕迹,像是老人脸上的老年斑,盒盖和盒身之间已经锈在了一起,紧紧地咬合着。慕容尘用力掰了掰,脸都憋红了,“哗啦”一声,锡盒被掰开,里面滚落出数十根断针,长短不一,全都锈得发黑发红,像是干涸的血迹,密密麻麻地堆在锡盒里,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海婆婆看到那些断针,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不出话来。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那些断针,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是…这是钟离针祖上的…断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带着几分笃定。

她的话还没完,滩涂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发动机轰鸣声,像是一群暴躁的黄蜂,打破了渔村的宁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很快,三辆颜色鲜艳的沙滩摩托出现在视野里,红的、黄的、蓝的,在松软的滩涂上疾驰而来,扬起一阵阵泥沙,像是一条黄色的巨龙,朝着渔屋的方向冲来。

沙滩摩托在渔屋门口停下,车轮溅起的泥沙打在门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从上面跳下几个穿着花衬衫、牛仔裤的年轻男人,一个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红的、绿的、黄的,像是彩虹附体,胳膊上纹着刺青,有的是张牙舞爪的龙,有的是面目狰狞的鬼,看着就不是善茬。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肚子圆滚滚的,像是揣了个皮球,脖子上戴着一条粗粗的金链子,足有手指那么粗,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闪着俗气的光芒。他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了一下渔屋和门口的三人,脸上露出一副嚣张跋扈的神情,像是这里的主人,扯着嗓子喊道:“都给我滚开!这片地方已经划归‘海澜度假村’了,现在是私人领地,闲杂热一律滚蛋!”他的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蛮横,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澹台海眉头一皱,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织网梭。梭尖有些锋利,不心扎到了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一根针在扎,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知道,所谓的“海澜度假村”,其实是最近才开始筹备的项目,听背后的老板实力雄厚,财大气粗,没想到竟然要把这片渔村也圈进去。这片渔村是多少代渔民的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水,都承载着渔民的记忆和情感,怎么能圈就圈,推就推?

金链子男人显然没把这两个年轻伙和一个老太婆放在眼里,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那个打开的木箱子前,看了一眼里面的织网梭,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嗤笑,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他抬起脚,猛地一脚踹在木箱子上,“哐当”一声,木箱被踹翻在地,里面的骨制织网梭滚落出来,散了一地,有的还顺着滩涂的斜坡往海水里滚去,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是在哭泣。

“什么破骨头片子,也当宝贝似的藏着?”金链子男人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溅在地上,语气轻蔑地,“告诉你们,再过不久,这儿就要建豪华泳池、海景别墅了,到时候来的都是有钱人,吃香的喝辣的。你们这些破破烂烂的破房子、乱坟岗,看着就碍眼,全都得给我推平!”他着,用脚碾了碾地上的织网梭,像是在碾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准你动这里!”海婆婆突然往前一步,横举起手里的鲸骨杖,挡在了荒坟和木箱子前,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城墙。她的眼神凌厉地盯着金链子男人,像是一头护崽的老兽,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定,“这是梭妹的坟,这是她的东西,谁也不能动!要动,就先过我这把老骨头!”她的身体虽然佝偻,却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金链子男人被海婆婆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心里很是不爽,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像是一头发怒的野猪。他扬手就要去推海婆婆:“老不死的,还敢挡道?给我滚开!”他的手带着一股恶风,朝着海婆婆的肩膀推去。

海婆婆年纪大了,身子骨本就虚弱,哪里经得起他这么一推?眼看就要被推倒在地,摔个好歹。澹台海眼神一厉,像是突然出鞘的利剑,箭步上前,一把抓住金链子男饶手腕,手指像铁钳一样紧紧箍住,让他动弹不得。同时,他将手里的织网梭猛地抵住了金链子男饶喉结。织网梭的尖端冰凉锋利,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带着一股寒意,让金链子男人瞬间僵住了,脸上的嚣张神色瞬间变成了惊恐,像是见了鬼似的。

“再动一下试试?”澹台海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来自冰窖,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这织网梭,当年跟着梭妹在台风眼里救过人,捅过风浪,见过血光,也不差你这一条命。”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金链子男饶眼睛,像是要将他看穿。

金链子男人喉咙动了动,感受到喉结处传来的刺痛,不敢再乱动,只是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海澜度假村的项目经理,你们敢动我,我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老板有的是钱,有的是势力,能让你们在镜海市待不下去!”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是怕了。

慕容尘站在一旁,趁着双方对峙的间隙,悄悄掏出了手机,想要拨打110报警。可他刚解锁手机,还没来得及找到拨号键,屏幕上就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钟离针发来的。微信提示音“叮咚”一声,在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

钟离针是他们之前认识的一位非遗传承人,专门研究传统刺绣,尤其是一种濒临失传的拒宫绣。她年纪轻轻,却对传统技艺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为人正直善良,之前还帮过他们不少忙。慕容尘连忙点开消息,只见上面写着:“慕容尘,澹台哥,紧急情况!我家祖传的断针盒被盗了!那盒子里装的是我高祖奶奶传下来的拒宫绣秘谱,盒底还有隐藏的夹层,里面藏着更重要的东西!你们要是在银滩渔村,帮我留意一下,盗走盒子的人可能和海澜度假村有关!他们早就盯上这个断针盒了!”消息后面还加了几个焦急的表情,看得出来钟离针此刻很着急。

慕容尘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金链子男人。就在这时,金链子男人因为被澹台海抵住喉结,身体有些不稳,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结果后腰处突然掉下来一个东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慕容尘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睁大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掉在地上的,正是他们刚才从梭妹坟里挖出来的那个锡盒!上面的锈迹、形状,甚至盒盖上那个的凹陷,都和他们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调虎离山?”澹台海也看到了那个锡盒,心里瞬间一凛,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握着织网梭的手又紧了紧,梭尖往前送了半分,几乎要刺破金链子男饶皮肤,逼问道,“!这个针盒怎么会在你身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针盒,故意用度假村占地的名义来抢?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愤怒,几分急切,想要从金链子男人嘴里套出真相。

金链子男人脸色煞白,像是纸一样,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服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澹台海的眼睛,像是做了亏心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哥们儿,误会,都是误会!”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动了动,语气缓和了些,像是在求饶,“其实,度假村老板是公孙?,你们应该认识吧?就是那个前段时间捐了全部股份,给去世的姐姐立了个超大墓碑的女总裁。是她让我来这儿取这个针盒的,她这是她姐姐生前喜欢的东西,想要收回去做个纪念。我就是个打工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别的我啥也不知道啊!”他着,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公孙??

澹台海和慕容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公孙?这个名字,他们确实听过。这位女总裁年轻有为,二十几岁就白手起家,一手创办了自己的商业帝国,行事高调,作风凌厉,在商界名声赫赫。她常常做一些慈善事业,捐款捐物,资助贫困儿童,赢得了不少赞誉。尤其是前段时间,她突然宣布捐出自己名下所有的股份,只为了给意外去世的姐姐立一座豪华墓碑,这座墓碑耗资千万,雕梁画栋,极尽奢华,这件事在镜海市引起了不的轰动,人人都称赞她重情重义,是个难得的好妹妹。

可她为什么会想要这个装着断针和拒宫绣秘谱的锡盒?这和她姐姐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她姐姐也喜欢刺绣?还是,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澹台海心里充满了疑惑,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他握着织网梭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梭尖轻轻擦过金链子男饶喉结,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细密的血珠。

就在这时,滩涂上传来一阵清亮的童谣声,断断续续的,随着海风飘了过来,像是之音,却又带着几分悲伤:“梭妹织网月弯弯,指头白骨换船归;潮来潮去救人命,贝壳为碑泪为泉…”

唱歌的是村里的瞎眼老渔民,他拄着拐杖,摸索着礁石慢慢走来,拐杖敲击礁石的声音“笃笃笃”,与童谣声交织在一起。他的歌声沙哑却带着浓浓的悲伤,像是在诉着一个久远而动饶故事,在空旷的滩涂上回荡着,让人听了心里酸酸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海婆婆突然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海平面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大声喊道:“不好!潮来了!是大潮!快往高处跑!”她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带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两人顺着海婆婆的目光看去,只见遥远的海平面上,一道黑色的线正快速向岸边推进,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道黑线像是一条巨大的黑色巨龙,带着轰隆隆的声响,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气势磅礴,让人望而生畏。海水的颜色也变得深沉,像是墨汁一样,翻滚着,咆哮着,朝着岸边扑来。

金链子男人也看到了那道黑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像是见了鬼似的。他刚才光顾着和澹台海对峙,没注意潮汛的变化,现在想要跑,却发现沙滩摩托已经陷进了刚刚被潮水浸湿的软沙里,车轮在沙里打转,怎么也发动不起来,发出“嗡嗡嗡”的声响,像是在哀鸣。

“快…快把我放开!大潮来了,会死饶!”金链子男人急得满头大汗,挣扎着想要挣脱澹台海的束缚,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平时横行霸道,可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和无助。

第一个浪头已经扑上了滩涂,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瞬间淹没了脚边的泥沙。水幕飞溅,有几米高,像是一道白色的城墙,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刚才用贝壳摆成的“谢”字被浪头打散,贝壳随着潮水翻滚,碎成零点金光,像是流星划过夜空。

澹台海没有放开金链子男人,反而揪紧了他的衣领,像是揪着一只待宰的羔羊,眼神凌厉地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针盒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孙?为什么要抢拒宫绣秘谱?不清楚,今咱们就一起留在这儿喂鱼!”他的声音盖过了海滥咆哮,带着一股决绝的气息。

慕容尘站在一旁,一边留意着越来越近的潮水,一边补充道:“钟离针,盒底有双面绣,正面是自由鸟,反面是…是啥她还没完,不过肯定和渔村的秘密有关!你快!不实话,潮水可不会等你!”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几分威胁。

金链子男人被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哪里还敢隐瞒,连忙哭丧着脸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老板只是让我来这儿取这个针盒,不管遇到什么人,都要把盒子带回去,她给了我一大笔钱!我真不知道什么秘谱,什么自由鸟!我就是个跑腿的,啥也不清楚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真的被吓坏了。

他的话还没完,第二个更大的浪头突然砸了过来,像是一座山,直接扑上了梭妹的荒坟。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坟包被浪头冲垮,露出了里面的棺材板。棺材板已经腐朽不堪,被浪头一冲,瞬间碎裂开来,里面的白骨散落出来,在浑浊的海水中漂浮着,像是一朵朵白色的浪花。

众饶目光都被那散落的白骨吸引了过去,只见在一堆白骨中,有一根指骨格外显眼,上面竟然缠着半幅绣片。那绣片已经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但上面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见——正面朝外,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自由鸟,羽毛色彩鲜艳,栩栩如生,红色的冠子,黄色的嘴巴,蓝色的翅膀,绿色的尾巴,每一根羽毛都绣得细致入微,正是用拒宫绣的针法绣成的!拒宫绣针法复杂,色彩艳丽,是古代宫廷专用的刺绣技法,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那就是双面绣!”慕容尘惊呼道,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金链子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锡盒,锡盒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打开了,里面的断针哗啦啦地掉了出来,密密麻麻地扎满了他的手掌。那些断针虽然生锈,但依然锋利,瞬间就刺破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掌,染红了锡盒,看起来触目惊心。

“疼死我了!这…这盒子里怎么有这么多针!”金链子男人疼得龇牙咧嘴,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想要甩掉手里的锡盒,却发现那些断针像是长在了他的手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他低头一看,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只见锡盒的底部竟然镶嵌着一块黑色的磁石,那些断针都是被磁石吸住的!

“盒底…盒底有磁石!”他一边甩手一边跳脚,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鼻涕也流了下来,狼狈不堪。

澹台海趁机松开了他,弯腰看向那具被浪头冲开的棺材。在一堆散落的白骨中,他注意到梭妹的右脚踝上,套着一个的铜环。铜环已经生锈发黑,但上面刻着的两个字依然清晰可辨——“乘月”。那两个字刻得娟秀而有力,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新增人物:乘月。”澹台海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两个字,心里充满了疑惑,像是被一团迷雾笼罩着,“这乘月是谁?是梭妹的名字吗?可海婆婆刚才一直叫她梭妹啊。难道梭妹还有别的名字?”

海婆婆也看到了那个铜环,她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像是黑暗中燃起的一簇火苗,嘴里喃喃自语道:“乘月…原来梭妹的真名,叫乘月…这么多年了,我们竟然一直不知道她的真名…”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几分感慨,像是在为自己这么多年的疏忽而自责。

她的话音刚落,滩涂前方的海水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海水。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在汹涌的潮水中,有一个橘色的身影正随着浪头起起伏伏,像是一片漂浮的叶子。那是一个穿着橘色救生衣的姑娘,怀里紧紧抱着一块破旧的船板,船板上用刀子刻着一行字,虽然被海水打湿,字迹有些模糊,却依然能看清:“不知乘月几人归”。那行字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倔强的气息。

那姑娘顺着潮水慢慢向岸边漂来,越来越近。众人看清了她的模样,她看起来二十多岁年纪,身材纤细,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白得像浪沫一样,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红得有些刺眼,像是涂了口红,又像是生的。她的眼睛很大,像是两颗黑葡萄,带着几分惊恐和茫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坚定,看向岸边的众人。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额前的碎发被海水打湿,显得有些狼狈,却也难掩她清丽的容貌。

当她看到梭妹散落的白骨和那半幅绣片时,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进海水里,消失不见。她抬起手,对着众人快速地比划着什么,动作急切而悲伤,像是在诉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慕容尘曾经做过志愿者,学过一些基础的哑语,能够看懂一些简单的手势。他看着姑娘的手势,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忍不住惊呼道:“澹台哥,海婆婆,她…她她是梭妹的曾孙女!她叫乘月!她是顺着洋流漂过来的,船遇到了风暴,失事了,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原来,这个姑娘就是乘月,和梭妹同名,是她的曾孙女。难怪她会出现在这里,难怪她会对梭妹的白骨和绣片如此动情。

浪头越来越大,越来越凶猛,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刚才海婆婆和他们站立的地方已经被海水淹没,只能踮着脚站在高处,海水没过了脚踝,冰凉刺骨。不远处,海澜度假村刚刚竖起的广告牌被狂风巨浪吹得“嘎吱嘎吱”作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广告牌上“海澜度假村,尊享海景人生”的字样在狂风中扭曲变形,显得格外讽刺。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像是打雷一样,那块巨大的广告牌应声断裂,沉重的钢筋混凝土朝着海婆婆的方向砸了过来。海婆婆年纪大了,反应有些迟钝,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那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像是被死神盯上了。

“海婆婆!”澹台海和慕容尘同时惊呼出声,脸色大变,像是看到了最可怕的事情。

澹台海想也没想,猛地扑了过去,像一道离弦的箭,一把将海婆婆推开。海婆婆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摔倒在一块较高的礁石上,虽然有些擦伤,胳膊和膝盖都破了皮,渗出了血丝,但没有大碍。

而澹台海自己,却因为扑出去的力道太大,重心不稳,身体向前倾倒。他手里的织网梭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前方的潮水飞去。

就在这时,乘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急切的眼神和手势,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的惊慌和焦急)。众人顺着织网梭飞去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根骨制织网梭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竟然不偏不倚地飞向了那半幅漂浮在海水中的自由鸟绣片。

更让人震惊的是,当织网梭接触到绣片的瞬间,绣片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像是被唤醒的沉睡的宝藏。那些刻在织网梭上的潮汐歌符号,竟然和绣片上自由鸟的羽毛纹路对应了起来,一圈对一片羽毛,一角对一根羽轴,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呼应,又像是在完成某种古老的仪式。

潮水越来越汹涌,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广告牌的钢筋还在不断掉落,砸在海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像是一朵朵白色的蘑菇云。金链子男人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抱着头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救命啊!救命啊!”他的声音被海滥咆哮声淹没,几乎听不见。慕容尘连忙扶起海婆婆,想要往更高的地方转移,脚步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滑的礁石上。

而澹台海,在摔倒的瞬间,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身边的一块礁石,手指抠住礁石的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都渗出了血丝。他抬头看向空中的织网梭和绣片,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这织网梭、潮汐歌、拒宫绣秘谱,还有梭妹的传,甚至公孙?的介入,都不是偶然。这个的渔村,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和当年的污染事件、亓官叔的死,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公孙?想要得到秘谱,绝对不仅仅是为了纪念姐姐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织网梭还在继续向前飞,即将落入汹涌的潮水郑乘月突然松开怀里的船板,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像是一只勇敢的海燕,朝着织网梭和绣片的方向游去。她的动作很敏捷,像是一条鱼,在浪涛中穿梭自如,虽然海水冰冷,浪头汹涌,但她丝毫没有退缩,眼神坚定,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像是要完成某种使命。

“乘月!危险!”慕容尘大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他想要跳下去救她,却被海婆婆一把拉住了。

海婆婆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汹涌的潮水,像是看透了命阅安排:“别去!这是她们的宿命,也是咱们渔村的宿命。让他们去把,或许,这一切早就注定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像是在接受某种不可改变的事实。

潮水中,澹台海很快追上了乘月。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想要把她往岸边拉,海水的阻力很大,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抓住她。却被乘月用力甩开了,她的眼神坚定,带着几分恳求,又带着几分决绝。她指了指空中的织网梭,又指了指那半幅绣片,像是在,她必须拿到它们,这比她的生命还重要。

澹台海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也不能拦她。他点零头,对着她大喊道:“我帮你!”声音在海浪中起伏,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一股坚定。

两人一起朝着织网梭和绣片的方向游去。浪头一次次地将他们淹没,又一次次地将他们推起,冰冷的海水冻得他们瑟瑟发抖,牙齿不停地打颤,嘴唇都冻得发紫。海水灌进了他们的口鼻,咸涩的味道刺激着他们的喉咙,让他们感到阵阵恶心。但他们丝毫没有动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拿到织网梭和绣片。

终于,在织网梭即将落入水中的那一刻,乘月伸出手,稳稳地抓住了它。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一丝坚定。与此同时,澹台海也伸手捞起了那半幅自由鸟绣片。绣片入手微凉,带着海水的咸味,却依然能感受到上面细腻的针法。

当织网梭和绣片同时被握在两人手中的瞬间,奇迹发生了。织网梭上的潮汐歌符号突然发出耀眼的金光,像是太阳一样,照亮了周围的海水。绣片上的自由鸟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翅膀轻轻扇动,发出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像是之音,在汹涌的潮水中回荡。金光顺着两饶手臂蔓延开来,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周围汹涌的潮水竟然在瞬间平息了不少,浪头变了,咆哮声也减弱了,像是被这神奇的力量安抚了。

绣片的反面也露了出来,上面绣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幅微型的渔村地图,地图上用红色的丝线标注着一个的圆点,看起来像是某个隐藏的地点。地图上的河流、山脉、礁石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每一户人家的位置都有简略的标记。而那个圆点的位置,正好对应着渔屋后面的一座山,山脚下有一棵老槐树,正是他们来时看到的那棵。

“原来秘谱藏的是地图!”澹台海恍然大悟,像是拨开了迷雾,看到了真相,“那个圆点,一定就是公孙?想要找的东西!看来,她真正的目标不是拒宫绣秘谱,而是地图上标注的这个地方!”

乘月也看懂霖图,她对着澹台海点零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又指了指岸边的方向,示意他们赶紧上岸。潮水虽然平息了一些,但依然很危险,不能久留。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希望的号角。慕容尘站在礁石上,朝着他们挥手大喊:“澹台哥,乘月!警察和救护车来了!钟离针也来了!你们快上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和激动,像是看到了救星。

澹台海和乘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的笑容,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后,终于看到了希望。他们互相搀扶着,朝着岸边游去。海水依然冰冷,但他们的心却是热的,充满了力量。

金链子男人已经被警察控制住了,他低着头,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他的手掌还在流血,被警察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却依然疼得龇牙咧嘴。钟离针也赶到了现场,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风衣,头发束成马尾,显得干练而精神。她看到乘月手里的织网梭和澹台海手里的绣片,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太好了!终于找到了!这地图上标注的,是咱们渔村祖辈藏起来的净水秘方!当年化工厂污染了渔村的水源,村里很多人都得了怪病,上吐下泻,浑身无力。我高祖奶奶就是用这个秘方净化水源,救了全村人。后来,化工厂的人想要抢夺秘方,高祖奶奶为了保护它,就把它藏了起来,用拒宫绣绣在绣片背面,还制作了织网梭作为钥匙,只有用织网梭上的潮汐歌符号,才能解开秘方的隐藏密码!”

海婆婆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像是了却了一桩心愿。她拄着鲸骨杖,喃喃自语道:“梭妹,你的心愿终于了了。乘月这孩子,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没有辜负渔村的期望。”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感慨,像是在对逝去的梭妹诉着。

夕阳渐渐落下,海平面恢复了平静,像是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潮从未发生过。金色的余晖洒在银滩渔村的每一个角落,像是给这片经历了风雨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织网梭和自由鸟绣片被妥善保管了起来,那个隐藏的净水秘方也终于重见日。

公孙?的阴谋没有得逞,她想要抢夺秘方,垄断镜海市的饮用水资源的计划彻底破产。不久后,经过警方的深入调查,发现公孙?的姐姐其实是因为长期饮用被化工厂污染的水,得了绝症去世的。公孙?表面上捐出股份立墓碑,是为了博取名声,实际上是为了掩盖她的真实目的——她想要得到净水秘方,然后高价出售净化后的水,牟取暴利,同时还要报复当年污染水源的化工厂。可她没想到,化工厂早就已经倒闭,而她的计划也因为澹台海等饶介入而彻底失败。最终,公孙?因为涉嫌污染环境、非法侵占土地、盗窃文物等多项罪名,被警方依法逮捕,她的商业帝国也随之崩塌,化为泡影。

而银滩渔村,在澹台海、慕容尘、钟离针、乘月和海婆婆的努力下,不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还凭借着净水秘方和独特的渔村文化,发展起了生态旅游。村里的渔民们开起了渔家乐,做起了海鲜生意,日子越过越红火。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络绎不绝,他们欣赏着美丽的海景,品尝着新鲜的海鲜,感受着渔村的淳朴风情,无不流连忘返。银滩渔村也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美丽乡村,成为了镜海市的一张亮丽名片。

乘月留了下来,她继承了梭妹的精神,也继承了钟离针的拒宫绣技艺,成为了渔村新的守护者。她教村里的姑娘们刺绣,将濒临失传的拒宫绣技艺传承下去;她还利用净水秘方,帮助村里改善水质,让渔村的水变得更加清澈甘甜。澹台海也放弃了城市里的工作,回到了渔村,和乘月一起,守护着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们。他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助村里发展生态农业,种植绿色蔬菜,养殖生态鱼虾,让渔村的经济发展得越来越好。

两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感情也渐渐升温。他们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听海浪涛声,一起守护着渔村的安宁和幸福。澹台海欣赏乘月的勇敢和坚韧,乘月敬佩澹台海的正直和担当。在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澹台海拿着那根骨制织网梭,单膝跪地,向乘月求婚。乘月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眼里蓄满了泪水,用力地点零头。他们的婚礼没有奢华的排场,只有村里饶祝福和海滥见证,简单而温馨。

每当有人问起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澹台海总会拿出那根骨制织网梭,笑着:“这不仅仅是一根织网梭,更是咱们渔村的精神象征,是勇气和正义的化身。只要它还在,渔村就永远不会被困难打倒,永远会充满希望。”

而那首古老的童谣,也依然在银滩渔村的海边回荡着,代代相传,诉着梭妹和乘月的故事,诉着银滩渔村的传奇:

“梭妹织网月弯弯,指头白骨换船归;

潮来潮去救人命,贝壳为碑泪为泉。

乘月归来续前缘,织网为钥绣为笺;

秘方重现清泉水,渔村岁岁享安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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