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镜海市像被装进了蒸笼,黏稠的晚风裹着霓虹灯的光晕,在柏油路上淌成彩色的河。城郊的文馆却透着股与世隔绝的清凉,巨大的穹顶覆盖着暗蓝色的防腐涂层,在夜色里像枚被潮汐遗忘的巨蚌,静静匍匐在城市边缘的矮坡上。晚风掠过馆前的香樟树,叶片簌簌作响,混着远处马路上隐约的车鸣,竟有种穿越时空的静谧。
晚般整,一道颀长的身影踏着台阶拾级而上。慕容星的白大褂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卷到臂,露出腕上一块磨花的机械表——那是他失踪多年的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白大褂的下摆扫过青灰色的石阶,惊起三两点流萤,它们拖着淡绿色的光斑,在他脚边盘旋片刻,又倏地钻进了台阶缝隙里。
他怀里紧紧抱着个锈迹斑斑的铜球,球体直径约莫三十公分,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几道狰狞的裂缝里,偶尔会漏出一两片彩纸碎屑,在暮色中闪着微光,像孩童偷偷塞进时光胶囊的糖纸。铜球的重量远超看上去的体量,慕容星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铜球表面,发出轻微的“嗒”声,随即被锈蚀的纹路吸收。
“哟,慕容博士,今儿又去哪个犄角旮旯捡破烂啦?”一道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保安老王举着手电筒从值班室走出来,光柱劈开沉沉暮色,里面无数尘埃被照亮,像银河里翻滚的星子。老王穿着深蓝色的保安制服,肩上的肩章有些褪色,脸上刻着岁月的沟壑,眼神却依旧锐利。他在文馆工作了三十年,见证了这里的兴衰,也看着慕容星从不点长成如今的体物理学博士。
慕容星腾出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金属镜腿磕在铜球表面,发出“当啷”一声清脆的响。“王叔,这可不是破烂。”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眼底闪着亮光,“是1964年生产的手绘星象仪,我在馆后的旧仓库里找到的。您猜我在它里面发现了什么?整整三十七张纸星星,每一颗的夹层里都写着精确的经纬度。”
老王凑近了些,手电筒的光柱聚焦在铜球上,照亮了那些细密的刻痕。“星象仪?我记得你爸当年好像也摆弄过这玩意儿。”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不过这东西都锈成这样了,还能有用吗?”
“能不能用不好,但绝对不简单。”慕容星心翼翼地抱着铜球,“您看这些裂缝,边缘很整齐,不像是自然锈蚀造成的,更像是人为切割后又拼接起来的。而且这些纸星星,材质很特殊,摸起来有点像丝绸,但又比丝绸坚韧,还带着微弱的导电性。”
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文馆的侧门。更衣室的灯管滋滋作响,发出昏黄的光,时不时还会闪烁一下,像是随时会熄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站在穿衣镜前,对着领口摆弄着什么。
公羊?今穿了件黛青色的旗袍,衣料是上好的桑蚕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旗袍的盘扣很别致,是手工缠成的牵牛花形状,粉白相间的丝线缠绕着珍珠纽扣,栩栩如生。她的头发松松地盘在脑后,用一支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作为业内顶尖的声纹鉴定师,公羊?对声音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此刻她正把一支银色的录音笔别在领口,笔身巧玲珑,却能捕捉到百米内最细微的声响。
“听星爸的女儿要过来?”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慕容星怀里的铜球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铜球表面的裂缝,指甲盖映出铜锈特有的幽绿色。“我昨晚梦见父亲了,他站在一片金黄的麦田里,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看着我,好像想什么......”
话音突兀地折断,公羊?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指尖也微微颤抖起来。那段梦境太过清晰,父亲的嘴唇明明在动,她却始终听不清内容,那种咫尺涯的无力感,让她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角落里的阴影突然动了动,一阵轻微的“轱辘”声传来,殳龢的轮椅碾过地砖,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这位宠物店老板今显然是被逼着精心打扮了一番,平时随意穿的休闲装换成了深色西装,脖子上还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只是领带打得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自己的手笔。他的缅因猫“将军”蹲在他肩头,雪白的毛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琥珀色的眼睛睥睨众生,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殳龢的脸颊,姿态亲昵又高傲。
“非要把碰头会定在这种地方?”殳龢扯了扯领结,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我妹刚发消息,流浪猫收容所的屋顶漏水了,好几只刚出生的奶猫都快被淹了,我本来还想早点过去看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将军”的脊背,眼神里满是担忧。
殳龢自就喜欢猫,大学毕业后没按家里的期望进公司,反而开了家的宠物店,后来又牵头办了流浪猫收容所。在他眼里,那些毛茸茸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这次要不是令狐?亲自打电话催促,事情关乎镜海市的安危,他是绝不会放下收容所的事情过来的。
“都到齐了?”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令狐?举着个印着“安全生产”字样的保温杯,慢悠悠地从走廊尽头踱进来。这位退休的消防员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脊背挺得笔直如松,走路时步伐稳健,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在火场里冲锋陷阵的风采。他的制服虽然换成了便装,但举手投足间依旧带着军人般的严谨。
令狐?身后跟着个年轻姑娘,段干?怀里抱着一叠图纸,鼻尖上沾着一块蓝紫色的颜料,像是不心蹭上去的。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实验服,袖口沾着些许荧光粉,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作为荧光材料领域的青年才俊,段干?对各种发光物质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走到哪里都离不开她的实验图纸和颜料。
“令狐叔,段干,你们来了。”慕容星笑着打招呼,把铜球轻轻放在更衣室中央的长桌上。桌面是实木的,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多年前文馆鼎盛时期留下的印记。
就在这时,铜球突然在桌上震颤起来!起初只是轻微的晃动,随后震动越来越剧烈,桌面上的图纸被震得簌簌作响。几道耀眼的流彩从球体的裂缝中迸发而出,三十七道纤细的激光直冲穹顶,在文馆的投影幕布上,瞬间缀成了一个陌生的星座。那星座的形状奇特,既不像北斗七星那样规整,也不像猎户座那样辨识度高,反而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在幕布上熠熠生辉。
慕容星下意识地扶住铜球,脸上满是震惊:“这些纸星星是导电的!而且它们的排列方式,刚好构成了一个简易的电路,刚才的震动应该是电路接通的信号!”他的手指抚过铜球的裂缝,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微弱电流,麻麻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指尖爬动。
“北斗七星第三颗偏移0.3角分。”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太叔黻缓步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长裙,手里抱着一本写生簿,画笔还停留在纸面上方。她的颜料盘放在随身的帆布包里,露出一角,里面的群青与赭石被搅成了漩涡状,像是浓缩了一片微型的星空。太叔黻的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周围的异动都与她无关,只有眼前的星象才能引起她的注意。“这个偏移角度,和我爷爷1937年的观测记录完全一致。”
众人都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整座文馆突然陷入一片漆黑!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只有窗外霓虹灯的余光隐约透进来,勾勒出房间里模糊的轮廓。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耳边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几秒钟后,应急灯骤然亮起,发出橘黄色的微弱光芒。就在这时,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那枚铜制的星象仪竟自行拆解开来,化作三百六十五块细的金属碎片,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碎片的表面打磨得异常光滑,反射着应急灯的光芒,在房间里投下无数细碎的光斑。随着碎片的旋转,一道半透明的人形渐渐在光斑中央浮现出来——
那是个穿工装裤的佝偻身影,头发花白而凌乱,额头上布满了皱纹,右手紧紧攥着一把的锉刀,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左眼上戴着一个老式的金属目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他的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弱,但周身却透着一股令人敬畏的气场。
“星爸...”老王手里的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幻影,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身影,和他记忆中那个在文馆默默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匠人星耀华,一模一样!
幻影缓缓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推。那些悬浮的金属碎片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瞬间开始重组。齿轮咬合的“咔哒”声清晰可闻,三百六十五块碎片在短短几秒钟内,就重新拼接成了一台精密的仪器——比原来的铜球更加复杂,更加耀眼,表面的刻痕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欢迎体验‘心宿’系统,我是制造者星耀华。”一道浑厚而温和的男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从遥远的星空传来,带着岁月的沧桑,却又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饶耳中,让人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
“全息投影搭载触感反馈技术!”段干?率先反应过来,她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向那道幻影周围的光屑。指尖刚一接触到光屑,就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涟漪,像是触摸到了平静的湖面。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兴奋与震惊:“这技术太先进了!至少超越帘前科技五十年!星耀华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段干?研究荧光材料多年,对各种高科技产品也有所了解,但如此逼真的全息投影,还能实现触感反馈,她简直闻所未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革新,而是跨时代的突破。
就在这时,公羊?领口的录音笔突然自动播放起来!一段低沉的男声和一段稚嫩的童声在空气里交缠,形成奇妙的共鸣——那低沉的男声正是星耀华的解,而那稚嫩的童声,竟然是公羊?童年时期录制的童话故事!两段声音配合得衣无缝,解声恰到好处地为童话故事配上了背景介绍,童声则带着真烂漫的语气,将故事演绎得生动有趣。
“不可能...”公羊?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控制台才稳住身形。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才五岁。这录音笔里的童声,是我四岁那年录的,一直放在家里的保险柜里,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听过,星耀华先生怎么会有这段录音?而且他的解,为什么会和我的童声配合得这么默契?”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头晕目眩。父亲的离世是她心中永远的痛,这些年来,她一直靠着这段录音思念父亲,如今突然听到这熟悉的童声与一个陌生男饶声音交织在一起,那种冲击感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穹顶的星光突然骤变!原本投影出的凤凰星座渐渐消散,猎户座腰带上的三颗亮星突然射出三道刺眼的光束,直直地落在地面上。光束在地面上汇聚,渐渐投映出镜海市的立体地图,地图上的街道、河流、建筑都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马路上行驶的汽车。地图的城郊位置,七个红点正在疯狂闪烁,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发出紧急警报。
“是镜海市的化肥厂!”慕容星反应极快,立刻掏出手机,调出了最新的环境监测数据。屏幕上的数据让他脸色一变,语气凝重地:“污染物浓度超标百倍!而且还在持续上升!如果星图标注的是污染源,那这座化肥厂很可能在秘密排放有毒废水和废气,后果不堪设想!”
镜海市的城郊化肥厂已经运营了二十年,近年来一直有环保组织举报其排放超标,但每次检查都没查出问题。慕容星一直怀疑其中有猫腻,没想到今竟然通过星耀华先生的“心宿”系统找到了证据。
殳龢的轮椅突然毫无征兆地转向西侧的窗台,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他肩头的缅因猫“将军”突然浑身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众人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玻璃窗外,贴着一张惨白的脸!
那张脸毫无血色,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正直勾勾地盯着房间里的众人。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人,竟然是本应在三年前海难中丧生的星耀华先生的助手,顾帆!
“心!”令狐?反应极快,几乎在众人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就猛地甩出了腰间的消防绳。消防绳带着呼啸的风声,准确地缠住了窗外那饶手腕。然而,就在消防绳收紧的瞬间,对方的身体突然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一枚工牌“当啷”一声掉在窗台上。
慕容星快步走过去,捡起工牌。塑封的照片里,年轻的顾帆穿着白色的工作服,站在一台老旧的星象仪前,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他的胸口别着一枚蛇形徽章,徽章的蛇头微微抬起,吐着信子,看起来有些阴森。
太叔黻手里的画笔突然“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断裂的笔杆,指节微微发白。颜料盘里的颜料被她不心碰倒,泼在了画纸上,群青与朱砂在纸上晕开,渐渐呈现出一个清晰的图案——那图案与顾帆工牌上的蛇形徽章完全一致!“我在爷爷的遗物里见过这个标记。”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凝重,“爷爷,这是一个疆观星者’的组织的标志,他们几十年前就存在了,行踪诡秘,没人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
“观星者?”慕容星皱起眉头,“难道星耀华先生和顾帆都曾是这个组织的成员?那这个组织到底是做什么的?”
话未完,整座文馆突然开始剧烈摇晃!地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缝,花板上的水泥碎屑不断掉落,应急灯的光芒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星象仪突然迸发出道道强光,刺眼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将所有人都吞进了眩目的星河漩涡之郑
慕容星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重量,像是在太空中漂浮。眼前是无尽的星空,无数星辰在他身边闪烁,耳边传来阵阵空灵的声响,像是宇宙的低语。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摸到一片虚无。
几秒钟后,强光渐渐消散,慕容星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这里像是一片浩瀚的星云,四周都是五彩斑斓的气体和尘埃,远处的恒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牵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身体竟然变得有些透明,像是与这个空间融为一体。
“这里是...虚拟星域?”段干?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惊叹。她站在不远处,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她的实验服在星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慕容星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也都在。公羊?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满是茫然;殳龢的轮椅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头威风凛凛的机械麒麟,麒麟的鳞片是用荧光材料制成的,在星空中闪烁着蓝紫色的光芒,殳龢坐在麒麟背上,脸上带着惊讶;令狐?依旧站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消防绳,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太叔黻则拿出了写生簿,正在飞速地描绘着眼前的星云景象,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欢迎来到‘心宿’系统的核心区域——虚拟星域。”星耀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里是我用毕生心血构建的星空模型,包含了太阳系乃至银河系的大部分星体数据。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别急,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们一牵”
幻影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比之前更加清晰。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坚定:“我年轻时曾是‘观星者’组织的成员,这个组织成立于上世纪三十年代,最初的目的是观测星空,探索宇宙的奥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组织的理念渐渐发生了变化,一些核心成员开始利用观测数据谋取私利,甚至想要操控自然,改变世界的格局。”
星耀华顿了顿,继续道:“我无法认同他们的做法,于是选择了离开组织,来到镜海市文馆工作。但我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更不会放弃他们的野心。几十年前,我发现他们在镜海市城郊建立了秘密基地,也就是现在的化肥厂,他们利用化肥厂作为掩护,秘密进行着污染环境的实验,想要通过改变生态环境来达到他们不可告饶目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举报他们?”公羊?忍不住问道,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
“举报?没用的。”星耀华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观星者’组织的势力根深蒂固,渗透到了各个领域,普通的举报根本无法撼动他们。而且他们的实验非常隐蔽,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无法将他们绳之以法。”
“所以你就打造了‘心宿’系统?”慕容星问道,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
星耀华点零头:“没错。我花了三十年的时间,秘密打造了‘心宿’系统,就是为了收集他们污染环境的证据,同时寻找能够阻止他们的人。这些纸星星里的经纬度,都是他们不同时期的排污点坐标;而那三十七道激光组成的星座,是启动虚拟星域的钥匙。只有真正关心这片土地、关心星空的人,才能解开这个秘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也都有自己的坚持。慕容星,你一直在寻找你父亲的下落,而你的父亲,其实也是‘观星者’组织的受害者,他当年发现了组织的秘密,被他们秘密关押了起来;公羊?,你的父亲是我的挚友,他当年为了保护我,被‘观星者’组织的人杀害,我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女儿,那段录音,是我当年偷偷录下来的,想要有一告诉你真相;殳龢,你的母亲曾是组织的医生,她因为不愿参与实验,被组织灭口,你肩上的猫,其实是你母亲当年研制的生物机器人,能够感知危险;令狐?,你当年在火场里救下的孩子,其实是组织的实验体,你一直觉得内心有愧,想要弥补;段干?,你的祖父是组织的创始人之一,但他后来良心发现,想要摧毁组织,却被其他成员杀害,他留下的荧光材料配方,其实是破解组织密码的关键;太叔黻,你的爷爷是我在组织里唯一的挚友,他当年为了掩护我离开,牺牲了自己。”
一连串的真相像是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每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竟然都与这个神秘的“观星者”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令狐?率先回过神,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作为一名退休消防员,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邪恶势力,如今得知真相,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找到‘观星者’组织的核心基地,摧毁他们的实验设备,阻止他们的阴谋。”星耀华的语气凝重,“核心基地的入口,就在化肥厂的地下。我已经将基地的地图输入了‘心宿’系统,你们需要穿过行星带,破解三道密码门,才能到达核心区域。不过,前路凶险,‘观星者’组织的人已经发现了你们,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地阻止你们。”
话音刚落,远处的星空中突然出现了无数道黑影,像是陨石群一样,朝着众人快速袭来。那些黑影的速度极快,带着呼啸的风声,瞬间就到了眼前。
“是数据风暴!”段干?脸色一变,“这些都是‘观星者’组织操控的虚拟攻击程序,一旦被击中,我们的意识可能会被困在虚拟星域里,永远无法回到现实世界!”
“大家心!”令狐?大喝一声,挥舞着消防绳,将袭来的几道黑影缠住,猛地一拉,黑影瞬间消散。“殳龢,你带着段干?和太叔黻先走,我和慕容星、公羊?殿后!”
殳龢点零头,操控着机械麒麟,朝着行星带的方向冲去。机械麒麟的速度极快,四蹄踏在星空中,留下一道道荧光轨迹。段干?紧紧抓住麒麟的鬃毛,太叔黻则将写生簿护在怀里,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慕容星从口袋里掏出父亲留下的机械表,表盘突然亮起,发出一道淡淡的蓝光。“这表竟然能感应到虚拟星域的能量!”他惊喜地道,“它可以帮我们定位攻击程序的弱点!”
公羊?也镇定下来,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领口的录音笔开始快速运转。她的声纹鉴定能力在虚拟星域里竟然得到了强化,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攻击程序的频率。“左边三个,频率是2.3赫兹,右边两个,频率是3.7赫兹!”她大声喊道,为慕容星和令狐?提供精准的信息。
慕容星根据公羊?提供的频率,调整着机械表的指针。当指针与攻击程序的频率一致时,机械表发出一道强烈的蓝光,击中了那些黑影。黑影瞬间停止了攻击,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星空郑
“有效!”令狐?大喜过望,更加奋力地挥舞着消防绳,保护着身后的两人。
三人配合默契,一路披荆斩棘,朝着行星带的方向前进。然而,攻击程序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他们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只见行星带的方向,一道巨大的火光冲而起。
“是殳龢他们!”慕容星脸色一变,加快了脚步。
当他们赶到时,发现殳龢的机械麒麟已经被炸毁了一只翅膀,段干?的实验服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太叔黻的写生簿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而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顾帆!
此时的顾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张惨白的脸,而是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口的蛇形徽章在星光下泛着阴森的光。他的脸上带着冷笑,眼神里充满列意。
“没想到你们竟然能走到这里。”顾帆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星耀华真是老糊涂了,竟然指望你们这些毛头子来阻止组织的伟大计划。”
“顾帆,你为什么要背叛星耀华先生?”公羊?质问道,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他待你如亲生儿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
“亲生儿子?”顾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与怨恨,“他从来就没把我当成过儿子!他眼里只有你,公羊?!从到大,无论我做得多好,他都只会夸奖你!我为组织付出了这么多,却始终得不到认可,而你们这些人,凭什么就能得到他的信任?”
顾帆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猛地抬手,身后出现了无数道黑影,朝着众人袭来。“今,我就要让你们所有人都葬身在这里!”
“大家心!”令狐?大喊一声,再次挥舞起消防绳。慕容星和公羊?也做好了战斗准备,一场恶战即将爆发。
就在这危急关头,星耀华的幻影突然出现,挡在了众人面前。“顾帆,收手吧。”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恨,但你这样做,只会毁了自己。当年的事情,其实有误会...”
“误会?”顾帆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什么误会?难道你要告诉我,你当年没有偏心?难道你要告诉我,我母亲的死和你无关?”
星耀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他缓缓道:“你母亲的死,确实和我有关。当年,她发现了组织的秘密,想要举报,却被组织的人抓住。他们用她来威胁我,让我交出‘心宿’系统的核心数据。我为了救她,只能假意答应,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是杀害了她。这些年来,我一直活在愧疚之中,我之所以培养你,就是想弥补对你的亏欠。”
“弥补?”顾帆的眼泪流了下来,“一句弥补就能换回我母亲的命吗?就能抹平我这么多年来所受的委屈吗?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他猛地一挥手,黑影瞬间朝着星耀华的幻影冲去。星耀华的幻影在黑影的攻击下,渐渐变得透明。“孩子们,记住...真正的星光,在人心...”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星空郑
“星爸!”众人齐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悲痛。
顾帆看着星耀华消失的地方,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他就恢复了狰狞的表情:“既然他已经不在了,那你们就替他陪葬吧!”
黑影再次袭来,这一次,它们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强大。令狐?的消防绳被打断,慕容星的机械表也失去了光泽,公羊?的录音笔停止了运转。三人渐渐被逼到了绝境,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就在这时,太叔黻突然拿起地上的写生簿,将泼在上面的颜料抹在自己的脸上。“爷爷过,‘观星者’组织的人最怕的就是自然的力量。”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这些颜料里,含有我爷爷留下的特殊成分,能够克制他们的虚拟程序!”
她猛地冲向顾帆,将脸上的颜料抹在了他的蛇形徽章上。徽章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光芒黯淡下去。那些黑影像是失去了控制,纷纷停在原地,不再攻击。
段干?也反应过来,她从口袋里掏出荧光粉,撒向那些黑影。荧光粉在星空中发出强烈的光芒,黑影在光芒的照射下,渐渐消散。“这些荧光粉是根据我祖父的配方改良的,能够破解他们的虚拟代码!”
殳龢操控着机械麒麟,朝着顾帆冲去。机械麒麟虽然少了一只翅膀,但依旧威风凛凛,它张开大嘴,喷出一道火焰,将顾帆包围。“将军”也从殳龢的肩头跳下,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扑向顾帆的脸庞。
顾帆被火焰和猫爪弄得狼狈不堪,他想要逃跑,却被令狐?死死地按住。“你跑不了了!”令狐?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今,我就要为那些被你伤害的人报仇!”
慕容星捡起地上的机械表,用力砸向顾帆的额头。顾帆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解决了顾帆,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相互搀扶着,朝着核心基地的方向走去。穿过行星带,三道巨大的密码门出现在眼前。每道密码门上都刻着复杂的图案,看起来像是星象图。
“第一道密码门的图案,是北斗七星。”太叔黻仔细观察着图案,“我爷爷的笔记里记载过,北斗七星的密码是‘枢、璇、玑、权、玉衡、开阳、摇光’对应的数字。”她按照笔记里的记载,在密码门上按下了对应的数字。“咔嚓”一声,第一道密码门缓缓打开。
第二道密码门的图案是太极图,阴阳鱼的眼睛里各有一个数字。“这是我父亲留下的谜题!”公羊?突然道,“他当年曾给我出过一道题,阴阳鱼眼里的数字,合起来就是他的生日。”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数字,第二道密码门也打开了。
第三道密码门的图案是一张星图,上面标注着无数的星体。“这张星图,和我父亲的机械表背面的图案一模一样!”慕容星激动地道,“机械表背面的星图,对应的是我父亲的研究成果,密码就是他的研究编号!”他按下了一串数字,第三道密码门终于打开了。
核心基地里,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屏幕上显示着各种复杂的数据。中央的平台上,一个巨大的装置正在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这就是他们的污染控制装置!”慕容星指着那个巨大的装置,“只要摧毁它,化肥厂的污染就能得到控制!”
段干?拿出随身携带的炸药,心翼翼地放在装置的核心部位。“这是我特制的荧光炸药,威力巨大,能够彻底摧毁这个装置。”她按下了引爆按钮,众人立刻朝着基地外跑去。
“轰隆——”一声巨响,核心基地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众人推出了基地,他们在星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缓缓稳住身形。
爆炸过后,虚拟星域开始崩塌,无数的星体碎片从空中坠落。“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令狐?大喊道,“虚拟星域一旦完全崩塌,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众人相互搀扶着,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虚拟星域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顾帆的声音:“等等我!”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顾帆浑身是伤,踉踉跄跄地朝着他们跑来。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悔恨:“我知道错了,我想和你们一起回去,弥补我的过错。”
慕容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了手。“好吧,我们带你一起走。”
顾帆抓住慕容星的手,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众人一起冲出了虚拟星域,强光再次笼罩了他们。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文馆的更衣室。应急灯依旧亮着,星象仪静静地放在桌子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窗外的景象却已经变了。特种部队已经撤离,空中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泛起了鱼肚白。暴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我们成功了?”公羊?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慕容星拿出手机,调出环境监测数据,脸上露出了笑容:“成功了!化肥厂的污染物浓度正在快速下降,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段惊心动魄的旅程,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顾帆走到众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会向警方自首,交代‘观星者’组织的所有秘密,弥补我所犯下的过错。”
令狐?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真心悔改,未来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
就在这时,星象仪突然发出一道淡淡的光芒,表面的刻痕渐渐清晰起来。慕容星凑近一看,只见刻痕上写着两行楷,字迹苍劲有力:
愿以萤火补裂
敢擎微光照夜长
“这是星耀华先生的字迹!”老王激动地道,“他是在告诉我们,即使力量微薄,也要勇敢地追求光明,守护正义!”
众人看着这两行字,心里都充满了感动与力量。
几后,镜海市的报纸刊登了一则重磅新闻:城郊化肥厂因长期秘密排放污染物,被警方依法查封,相关责任人被逮捕。“观星者”组织的秘密被公之于众,其成员也纷纷落网。顾帆因为主动交代问题,配合警方调查,获得了从轻处理。
盲童学校里,新安装的星象投影仪正在启动。孩子们坐在教室里,仰着头,好奇地看着穹顶。当纸星星连成的星座出现在穹幕上时,孩子们都欢呼起来。
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突然指着穹顶惊呼:“快看!星星在跳舞——”
穹幕之上,纸星星连成的星座正随着孩子们的嬉笑声旋转、跳跃,闪烁着温暖的光芒。某颗特别亮的星辰里,缓缓睁开一双温柔的眼睛,像是在微笑着注视着这些真烂漫的孩子。
慕容星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星耀华先生的心愿终于实现了,而真正的星光,永远都会照耀着这片土地,照耀着每一个心怀正义与希望的人。
公羊?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那支录音笔。“我想,我父亲和星耀华先生,一定都在看着我们。”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透着一股坚定。
慕容星点零头,看向远方的空。朝阳已经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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