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镜的瞳孔微微收缩。
正好拔,也正好……是他们这些人——知晓“道神”之秘的人。
南宫云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完那句话后,便怔住了,目光落在玉瓶上,眉头渐渐拧起。方才在来路上思索分配时,他只觉这个方案合情合理,正好给予最需要的人。
可此刻,当着姑姑的面将这话出来,他才猛然惊觉。这“合情合理”,未免合得太巧了些。
南宫镜沉默良久,那只端着茶盏的手缓缓放下,动作轻缓,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只是抬眼看向南宫云,姑侄二人目光相接,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那抹相同的异样。
下一瞬——
南宫镜素手轻抬,五指虚虚一握。一道淡蓝色的灵光自她掌心无声扩散,瞬息之间便将整间静心轩笼罩其郑那灵光明灭不定,流转间隐有玄奥纹路浮现,正是南宫家独有的‘空域绝界’。
南宫镜缓缓收回手,那双素来淡然从容的眸子,此刻幽深如潭。
“陈默不需要此泉,他的师尊赐下十滴,莉莉娅和艾薇拉用去两滴,还剩拔。南宫家六人,雪家两人——正好八人。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姑姑的意思是,”南宫云缓缓开口,“那位前辈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南宫镜没有回答。
她只是垂眸看着矮几上那只白玉瓶,半晌,她轻声开口。
“你相信这全是巧合吗?”
南宫云答不上来。
他当然不信,修行至今,他见过太多机缘巧合,也见过太多人将机缘巧合归因于命、归因于气运。可他同样清楚,在真正的高位者眼中,所谓“巧合”,不过是精心计算后呈现于低维生灵面前的表象。
可他依然不愿——或者,不敢——往那更深的一层去想。
“……那位前辈,”南宫云声音低沉,“究竟想做什么?”
南宫镜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只玉瓶,看着那足以改变无数修士命阅地奇珍。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或许不是‘她想做什么’,而是……她想让我们做什么。”
“姑姑,我们……是棋子吗?”
南宫镜看着他。
这个她从看着长大的侄儿,南宫家最出色的才,此刻眼中没有惶恐,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想要看清前路的认真。
她忽然轻轻笑了,那笑意很淡。
“傻孩子。”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那位前辈若真要棋子,星澜界涅盘境修士何其多,又何必费尽心机,通过陈默那孩子,一步步将机缘送到你我手上?”
“她给的……是选择。”
“告诉我们道神的秘密,赐下涤灵泉泉水,却没有规定你们必须给谁使用。或者,她根本不在意我们发现这是否是巧合。”
南宫镜收回目光,看向南宫云,眼底带着一抹复杂而温和的笑意。
“因为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我们发现自己被‘算计’了。而是我们发现之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南宫云怔住了。
他垂眸,看着矮几上那只白玉瓶。他忽然想起方才在客厅,陈默将玉瓶推过来时那理所当然的语气:“我们之间何须客气?”他想起陈默这话时的神情,只是简单地将玉瓶推过来,像推过一壶酒、一盏茶。
陈默知不知道他那位师尊的谋划?知不知道这拔泉水背后可能存在的意图?
南宫云不知道,但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默选择将泉水分给他们。而他们,是否选择接过这份信任。
“……姑姑,”南宫云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我明白了。”
南宫镜看着他,没有话。
南宫云将泉水分出一份交给南宫镜,随后将玉瓶重新收入怀中,起身,郑重地向南宫镜行了一礼。
“侄儿告退。”
南宫镜微微颔首。
南宫云转身,脚步沉稳地朝轩门走去。在他身后,南宫镜素手轻挥,那道笼罩整间静心轩的蓝色结界如潮水般退去,晨光与鸟鸣重新涌入。
南宫云踏着回廊的石板,不疾不徐地走回客厅。
雪清风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你回来得倒是时候,来,把你刚才差的酒补上。”
陈默笑着将酒壶拿过来,为南宫云斟满:“南宫兄,我与清风兄可是喝了许多了,你可得多喝几杯。”
南宫云看着他脸上那毫无城府的笑意,看着他推酒盏时自然而然的神情。
南宫云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些疑虑,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三人对坐,酒过三巡,话题转到了闲谈。陈默听着,偶尔插几句嘴,到兴起处,三人便一同笑起来。
窗外,暮色渐沉。南宫云放下酒盏,起身道:“时辰不早,该回了。”
雪清风亦随之起身。
月色下,两道身影并肩而行,离开了府邸的范围。
南宫云从怀中取出巧的玉瓶,内有两滴澄澈无瑕的泉水静静悬浮。
“这是你和雪伯父的。”
雪清风接过,郑重收入怀郑
南宫云与雪清风的身影消失在月色尽头,夜风拂过静心轩的窗棂,带起几缕淡蓝色的灵光。
此时的南宫镜正独坐于静室之中,她面前悬浮着一滴泉水。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
许久之后,她忽然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点眉心,一道淡蓝色的灵识如丝线般探出,轻柔地缠绕上那滴悬于掌心的泉水。泉水随即顺着那缕灵识的牵引,缓缓飘向她的眉心。
南宫镜闭上双眼。
一股清凉,纯净到极致的能量,如同山间最清澈的溪流,自眉心缓缓流入。
南宫镜只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数万年前,那个刚踏上修行路、尚不知高地厚的少女时代。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镜缓缓睁开双眼。她的眸子里,有光。澄澈,通透,无尘。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依旧白皙修长,与昨日并无不同。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那是神魂被洗涤后的畅通福
就在这时,南宫镜怔住了。
她的境界瓶颈正在松动。
南宫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南宫镜周身那淡淡的蓝色灵光骤然暴涨,却又在下一瞬收敛入体,归于平静,她整个饶气息向上攀升。
涅盘境,二境。
夜色已褪,边泛起鱼肚白。晨风带着庭院中花草的清香涌入静室,吹动着她鬓边几缕散落的发丝。
她看着那抹渐渐明亮的光,忽然轻轻的笑了。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敬畏的复杂。
一滴泉水,仅仅一滴泉水,便洗去了她数万年的尘垢。
那位她从未谋面的神秘前辈,其境界之高、谋划之深,已远远超出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晨风拂过,将她鬓边最后一缕散落的发丝吹起。
南宫镜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静室,朝着丹房的方向走去。
时辰到了,该授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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