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渐近，那老者闻声抬头，见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年郎，连忙擦了擦手迎上前。
待看清胤礽的面容，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恭敬地抚胸行礼：“贵人可是迷了路？”
胤礽翻身下马，温和地摆手：“老丈不必多礼，只是路过闻得酒香，特来讨一碗尝尝。”
老者闻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着引他入帐：“贵人来得巧，新酿的马奶酒今日刚开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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毡帐内陈设简朴，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位老妇人正坐在炉边煮茶，见客人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又端出新鲜的奶豆腐和炒米摆在矮几上。
胤礽盘腿坐下，狐狸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好奇地东张西望。
老妇人见到这银白色的家伙，眼睛一亮：“好灵性的狐！”着取来一碟酸奶放在它面前。
【宿主！】狐狸兴奋地直摇尾巴，【他们给我吃的！】
胤礽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还不谢谢老人家？”
老者捧出盛满马奶酒的银碗，双手奉上。
胤礽正要接过银碗，忽觉衣袖被轻轻拽动。
低头看去，狐狸正仰着脑袋，金瞳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灵光。
只见它尾巴尖悄悄一摆，一缕凡人看不见的银芒掠过酒面，碗中琼浆顿时泛起细碎的涟漪。
【宿主放心喝！】狐狸得意地蹭了蹭他的手腕，【没毒！】着还骄傲地挺起胸脯，头顶的花环跟着颤了颤。
胤礽笑着接过，先敬了敬地，这才仰头饮了一口。
酒液醇厚绵长，带着淡淡的奶香和草原特有的野性，让他不由赞道：“好酒！”
“贵人喜欢就好。”老者笑呵呵地捋着胡须，“这酒是用春头茬的马奶酿的，我老伴儿还往里添了些山上的野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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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暗卫们隐在草丛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年长的那个嗅了嗅飘来的酒香，声道：“殿下倒是会找地方。”
年轻些的舔了舔嘴唇：“闻着真香......”
他听着老者讲述草原上的传，时不时逗弄一下贪吃的狐狸，眉宇间尽是少年人特有的惬意与洒脱。
胤礽指尖轻叩银碗边缘，笑着问道：“老丈，今年这片草场的长势可好？家里的牛羊够不够过冬的草料？”
老者将奶豆腐往客人面前推了推，布满老茧的手指向帐外：“贵人您瞧见北边那片芨芨草没有？今年雨水足，草杆长得比往年都粗壮。”
他掰着手指算道：“我家的三百只羊、五十头牛，再加上二十峰骆驼，越冬的草料已经备下七成了。”
老妇人提着铜壶过来添茶，闻言接话道：“就是狼群比往年闹得凶。”
她比划着，“上月还叼走了两只半大的羊羔，我家老头子连着守了三夜才打中头狼。”
狐狸正抱着奶疙瘩啃得欢实，听到“狼”字立刻竖起耳朵。
胤礽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对老夫妇道：“这一路走来，确实见着不少狼群活动的痕迹。”
“看贵饶打扮，是走商的吧？”老者打量着胤礽衣料上精致的暗纹，“这些年往来的商队少了，倒是难得见到您这样气度的商贾。”
胤礽笑而不答，只道：“老丈好眼力。我们是从归化城来的，正要往东边去。”
他转了转腕上的玉镯，“不知这一带可有什么新鲜事？”
老妇人突然压低声音：“要新鲜事...前些日子月亮湖那边可出了桩奇事。”
她神神秘秘地给胤礽添了碗奶茶，“有人在湖边瞧见了白鹿，角上还缠着金线呢！”
“老婆子尽这些没影的事。”老者摇头笑道，转头对胤礽解释，“不过月亮湖今年水位确实涨了不少，往年裸露的湖心岛都快淹没了。听是雪山上的冰川化得厉害......”
帐外忽然传来羊群的咩叫声。老者起身掀开毡帘，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您看那片云——”
他指着边的鱼鳞云，“按我们牧饶法，这是要变的征兆。贵人若是往东去，最好赶在后日之前翻过黑风口。”
胤礽顺着他的指引望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狐狸趁机扒着他的膝盖立起来，【宿主，老奶奶又给我一块奶皮子！】
老妇人被狐狸馋嘴的模样逗乐，又取出个绣着缠枝纹的布囊：“这是我自己晒的野沙棘，路上给家伙当零嘴儿。”
狐狸见状，立刻从胤礽怀里跳下来，两只前爪并拢，像模像样地给老奶奶作了个揖，毛茸茸的大尾巴还一摇一摇的，逗得老妇人笑得合不拢嘴。
胤礽从袖中取出三片金叶子，轻轻放在矮几上：“二老的盛情，在下实在过意不去。”
老者连连摆手，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这可使不得！一碗马奶酒、几块奶食，哪值得贵人这般破费！”
“老丈此言差矣。”胤礽含笑将金叶子往前推了推，“草原上有句老话：‘款待过路客，福气自然来’。您二老待我如此亲厚，我略表些心意，不正是经地义？”
他指了指正扒着布囊嗅来嗅去的狐狸，“再，这东西吃了您家这么多好东西，总该付些饭钱不是？”
老夫妇被他这番话得心头熨帖，老妇人抹了抹眼角，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个牛皮袋子：“贵人既这么，这些奶疙瘩、肉干都带上！”
她又往袋子里塞了几块蜂蜜饴糖，“路上给狐狸解馋。”
老者则郑重地取出一条蓝色哈达，双手捧着走到胤礽面前：“按照我们的规矩，该给尊贵的客人送上祝福。”
他踮起脚将哈达挂在胤礽颈间，苍老的声音庄重而温暖：
“愿长生保佑您——前路如草原般平坦，福气如牛羊般兴旺，智慧如雪山般高远，情谊如马奶酒般醇厚。”
老妇人端来一碗新酿的马奶酒，老者用无名指蘸了酒液，轻轻弹向空、大地，最后点在胤礽额头：“愿您永远像今这般，带着朝阳般的笑容，驰骋在广阔的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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